3、那早逝的便宜夫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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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间赵棠梨用茶水熄了香炉的熏香，这花香蜜人的很。
腻。
撑开窗户，夜风袭袭，月光皎洁无瑕。
她与谢玄晖素来不睦，如今他还年少，自己尚能逞一时口舌，但追着人咬的疯狗是避不开的。
赵棠梨不解谢家惯来家教甚严，信陵侯御下颇苛，信陵侯世子温润有礼，人称公子如玉举世无双，谢贵妃大家闺秀名动长安。怎的谢家还养出来谢玄晖这么一条疯狗，还是一条专门盯着自己咬的疯狗？
既然怎么躲都躲不掉，谢玄晖伤她自然也得掉点血。
没记错今日是七月十八，也是谢玄晖爬墙会女主的日子。前世他穿黑衣翻墙见女主，不巧被家中表兄撞上，惊呼中引来了金吾卫，他便离开时特地绕路过自己院子，又一次毁了自己名声。
她与谢玄晖新仇旧恨，该是不死不休的。
赵棠梨想着那眼睛该长不长，专门害自己的表兄，那个便宜夫君也是气不打一处来。
今日守夜的侍女正是她跟前最贪吃的一个丫头，妙仙。
作为海棠苑里的侍女，妙仙戒不掉晚膳，故而只能分配到一些守夜的苦活，这也顺了她的心意，每每等到赵棠梨安睡后便开始偷吃。
妙仙正要偷吃时与打开房门的赵棠梨四目相对，被赵棠梨一手捂住了嘴。
“是我，不要大声喧哗。”
“妙仙我饿了，你与我去厨房吃些东西吧。”
妙仙的头摇得和拨浪鼓似的，三姑娘要吃晚膳和母猪上树同理。毕竟她为了身段柔软，跳舞能够更加轻盈，戒掉晚膳许久了。
赵棠梨回屋里拿了好些首饰递到妙仙怀里，“妙仙，这些首饰都给你，你与小厨房的杵儿相熟，日后你每餐用膳都给我用小盒装一些，待过了饭点再送来。”
不仅相熟，这两人都是他人落在赵府的眼线。
妙仙愣了一会，不知晓赵棠梨知道了多少，随即便抱着首饰直跪在地上。
赵棠梨没得回应，妙仙抬起来半个头，试探性的问道：“三姑娘当真只是饿了？”
“不然呢？”
出了海棠院，妙仙指指东边，“姑娘，去小膳房。”
“姑娘，走这条小道。”
偷吃这事，果真是要跟着专业的人儿。
赵棠梨跟着妙仙从后花园里，绕过牡丹园和海棠阁，方才到了赵夫人园后的小膳房。
这儿，平素只给赵夫人与赵棠梨兄妹准备吃食。
不过后来多了一个慕沉罢了。
如今马上就要科考了，太学功课吃紧，慕沉大抵上要入夜才能归家晚膳。
赵棠梨拎了自己的衣摆，抚掉衣裙上沾上来的杂草，屋内并无慕沉，看来还没到谢玄晖夜探女主闺阁的时间。
“还有甚好吃的？”赵棠梨寻了话题。
只有一处灶台还有火星，正在温着东西。
她拉开锅盖，在里面瞧见蒸着的是一份吃食，有荷叶鸡，两份小炒与米饭。
“三姑娘恕罪。”
“那些……那些个菜，是给表公子留的晚膳，科举将近，太学留的功课多，表公子每每辅导完大公子后便无暇晚膳，要等亥时才得空来用膳。”
慕沉是个书呆子，他会与自己那不学无术的哥哥往来如此密切？
赵棠梨心中生了疑惑。
“哥哥哪会留他到亥时，戌时便已经浑身瘙痒难耐学不进半点了。慕沉自个学的晚，还以我哥哥为借口？”
“姑娘仔细手。”
赵棠梨才伸手去端温水里的菜，手便被烫红了一大片，忙用冷水冲洗，这红色也未褪下。
妙仙面色紧张，摸着赵棠梨的手，“红了这般多，明日柳嬷嬷知道了该如何解释？”
赵棠梨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除去今日与谢玄晖在水里折腾时伤了她一点的指甲，其他是完美无瑕的。
赵棠梨的手为了弹琴，平素是不碰一点重物和危险的，每次练琴后，也得嬷嬷和婢子仔细温养。
她与女主赵浮岚最不像的就是这双手，赵浮岚的手因为常年写方采药，给人问诊，长着厚厚的茧，惹得那些男人心疼的紧。
瞧见这双手，前世的记忆又浮现了起来。
前世慕沉死后，那些将她视作玩物的权贵也最喜欢她在宴会上弹琴，然后让她用手来喂吃食进嘴里。
也有人不喜欢她的手，每每只要她惹了谢玄晖不快，他便要婆子用竹鞭子抽她的手，抽得血肉模糊才肯停。
赵棠梨并不管手上这伤又将饭菜端了出来，“手自然是用来干活的，伤着碰着，乃是常情。”
听见了脚步声逼近。
赵棠梨刻意背对着他，端起来饭，准备吃起来。
小杵和妙仙皆是看看赵棠梨又看看慕沉，不敢说话。
直到慕沉瞧出来背影，问道：“偷吃之人，可是表妹？”
这声表妹，得有好些年没听见了。
听得赵棠梨更加郁积于心了。
前世，赵夫人让慕沉以新妇的名义，将她带回娘家时，她的兄长已经死在了牢里，母亲也被迫削发为尼。
慕沉确实是未等放榜便带她走了，天未亮寻同窗写了婚书，盖了章落定，后来又带她去了为官下放地。
她也曾感恩于他，直到后来谢玄晖才告诉她，她的兄长是替慕沉死的，他也是应女主不想看见她，才将她带离三年。
“表妹何故在这里？不该早就歇息了？”赵棠梨恍如隔世，仍旧生出来几分嗔怒。
慕沉看着被赵棠梨吃掉的饭，迟疑片刻后还是提醒道：“这是我的晚膳。”
“这是赵府，我吃着我自家的饭，与你何干？”赵棠梨握紧筷子和碗，冷漠的出声。
慕沉一时语塞，没想到赵棠梨会这般刻薄，肚子却不给面子的咕噜咕噜叫个不停。
一时三分恼意，三分疑惑，四分委屈。
他只是早上吃了个早膳便去读书了。
“可是我还未吃……”
赵棠梨站起身来与他目光对视，十年前的他只是个文弱读书人。
偏偏这般柔性子没脾气的男人自命清高，为了女主心甘情愿的赴死。
小杵：“表公子不嫌弃的话，这儿还有几个包子。”
未等慕沉开口，赵棠梨便道：“不许给他，他吃了妙仙吃什么？”
慕沉看向妙仙，知晓赵棠梨说的是一个侍女。
他在她跟前不如一个侍女？
慕沉寄人篱下只能忍气吞声，如今见赵棠梨这般嚣张，只当她故意看轻于他，手握紧拳，“日后高中，我自当十倍还于赵府。”
“高中？”赵棠梨嗤笑，他科考归来那日，便是她兄长丧命之时。
赵棠梨垂眸冷声道：“赵家不欠你这十倍的口粮，不过多养几个婢子罢了。”
慕沉：“赵棠梨你……”
慕沉仍旧是不为五斗米折腰的性子。
没饭吃，便不吃了。
他拂袖便走，不做半点停留。
看人走了，赵棠梨才放下碗筷，长久不吃晚膳的她其实刚吃上两口便腹中泛着恶心。
妙仙：“可是表公子得罪姑娘了？”
如今当然是还没有的。
慕沉虽是她舅舅家的表兄，但其实两人并无甚多交际，赵家一贯眼高于顶，慕沉也一心只为求学，几乎不曾主动出现在赵棠梨的眼前。
“姑娘还未消气？”
妙仙与赵棠梨回程的路上，赵棠梨也还是一个人走在前头，吹了凉风赵棠梨才冷静下来，这般早与慕沉话不投机半句多，错过了谢玄晖爬墙进府的路径就不好了。
赵棠梨只得猜测着平素慕沉的行进路径，赌着能不能见到谢玄晖。
日晷时间正值亥时三刻，赵棠梨恍惚间看到一人，坐于自家的院墙之上，正在翻墙而入。
与书中所说相差无几。
赵棠梨脚步一顿，顺势缩到旁边的一棵树后，“妙仙，那方才有个贼人，我看错了吗？”
“是有个黑影。”
赵棠梨说是这时迟那时快，大叫道：“有贼人翻墙入府！”
赵棠梨叫声大，不仅惊动了院中的府兵，还引起了巡城金吾卫的注意。
妙仙瞧见黑影很是谨慎，将赵棠梨护在身后，准备撤离。“姑娘，不知这贼人是否为刺客，我们应该先离开此地。”
这几年正是多事之秋，先帝病榻之时起长安中便不安宁，多有江湖人士行所谓的侠义，屡次三番刺杀朝中官吏，朝堂崔党和国舅党竞争惨烈。
户部也是贪官污吏辈出，被刺杀自然是屡见不鲜，赵棠梨他爹两年从主簿轻松上位到侍郎，自然也少不了前两位户部侍郎因公殉职的缘故。不然妙仙也不会卧底到赵家。
但今天这人可不是来赵府刺杀的，谢玄晖的热闹戏怎可不看？谢玄晖把烧身火怎可不加？
“妙仙大些声叫，姑娘我没力气了。”
见到赵棠梨有把握的模样，妙仙也猜到没有威胁，于是越叫越大声。
“贼人在何处？”管家持火把来问。
“那儿，墙上，刚翻过去了。”
赵棠梨指着谢玄晖的方向，与前世一样刻意往赵浮岚院子的反方向翻去，直朝着自己的院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