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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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棠梨卖力，赵浮岚自然也不甘示弱。
她另辟蹊径，支起来帐篷，给那些穷苦百姓写起了方子。
这该死的女主与女配的宿命感。
“等会送药的人便到了，你们暂且拿着方子等一等。”
雨日绵绵，大部分贫苦百姓身上都不爽，围着的人多到，其他人都挤着看不见了。
“真是大善人啊！”
“活菩萨！”
听得那些人喊着赵浮岚活菩萨，谢梦疏在手里搅着帕子，明明一连辛苦了十多日，却远没有赵浮岚得人心。
这对所谓的闺中密友，至今未曾说得上一句话。
谢梦疏挤着一抹笑容，刚想要靠近赵浮岚，就被人群挤出来，踉跄的摔在了地上，脏了裙摆。
正巧摔到赵棠梨眼前来了。
谢梦疏眼底闪过一丝恶毒，“贱民”两字声音压得极低，但还是被赵棠梨听见了。
“谢四姑娘小心！”
赵棠梨伸出手，要将谢四拉起来，却被她狠狠瞪了一眼，由婆子簇拥着上马车换衣服去了。
虽然谢四狼狈不已，根本藏不住那点愤怒，但一旁赵家的小四便还是一直跟着，像个尾巴一样，不论被冷眼几次，也不肯放弃。
妙仙听得赵棠梨的忍俊不禁的笑声，看她远远退到了一旁。
“姑娘笑什么呢？”
笑少女心思，笑世人痴情。
就如同谢四这等出身，也有得不到，嫉妒的东西。
也自嘲自己从前也那般天真。
赵棠梨看着脚下影子，雨水里多了一个人，他的油纸伞雨水都滴到了自己的伞上。
滴出哗啦啦的声音。
赵棠梨一转身，便看到一个狼狈不堪，精神头远不胜之前的少年郎。
谢玄晖近来一直在给赵浮岚，找那个金锁匠，大概有几日没有休息好了，下巴长了一点胡茬，身上也有一种旅途风霜之感。
黑靴磨损了，身上的玄色锦衣也有些污泥。
高傲狂妄如谢玄晖，也会为得女主一个请求，竭尽所能。
赵棠梨：“小将军旅途奔波，身上的莲花熏香都要没了。”
谢玄晖皱眉，不知她说这话是何意？
嫉妒？
赵棠梨明媚一笑：“小将军是不科考吗？如今还在这里，还是心怀天下，一心要救济百姓。”
她低头瞧见，谢玄晖的手里拿着一个镯子，蓝色的海棠花镯子。
“你将它当了？”
赵棠梨：“有了裂缝，自然便不好了。”
“我素来喜欢漂亮的的东西，留不得一点瑕疵。”
谢玄晖将赵棠梨的手腕拿起来，也不管她愿不愿意，疼不疼，直愣愣的就将玉镯子塞在了她手上。
“伤好了。”谢玄晖陈述。
赵棠梨手腕上的夹板已经取了。
赵棠梨：“伤在内里，表面好了，里面没好。”
赵棠梨用力，甩开谢玄晖的手腕，谢玄晖顺势松开了她，提醒她：“你费尽心机抢的东西便收好。”
“哦？”
赵棠梨当着谢玄晖的面，取下那个镯子，一点未曾用力，不过是轻轻松手，玉镯掉在地上，明明不是石头地，甚至还有一点湿泥。
但它还是变成了一节一节的碎片。
“不管是我抢来的，还是本该是我的。”
“我想要就要，不想要便丢了。”
“宁为玉碎不求瓦全的道理，小将军没有听过？”
“赵棠梨！”
谢玄晖震怒，不自然的提高了声音，引得周围的人，包括赵浮岚都看了过来。
“大庭广众之下，小将军要杀我吗？可惜今日人这般多，人言可畏杀不完的。”赵棠梨压低声音，嘴角好像在笑，眼里却没有一点情绪。
隔得远了，还以为两个少男少女在打趣。
赵棠梨看着谢玄晖，因为愤怒而起伏的胸膛。
他紧盯着她的目光，手握紧伞柄，却没有将伞丢开动手。
“小将军外出奔波十数日，这浑身气量倒是大了许多。”
赵棠梨不认情起来，让谢玄晖都觉得凉薄，他就不该因得那日她求自己，而对她有一丝一毫的改观。
“阿玄？”
赵浮岚走过来带谢玄晖，“要问诊的人太多了，我忙不过来，你可否来帮我研墨写方？”
“好。”
谢玄晖踩过碎镯子，将它们踩进泥里，跟着赵浮岚走了。
赵棠梨让妙仙撑着伞，自己弯腰捡起来碎玉。
“姑娘，碎进尘土里的东西为何要捡？”
赵棠梨自顾自的说着，“这里总有贫苦百姓，因得抢粥打起来，总不能让碎玉留在这里伤了人。”
“玉终究不如金子。”
金子虽俗，但不易碎。
逃难的时候，也更值钱。
“我帮表妹一起捡。”
慕沉不知什么时候来了。
赵棠梨：“表哥今日下学的尚早。”
“刚回府听得表妹要在城西施粥，便想着是否能尽一点绵薄之力，匆匆赶来了。”慕沉身后的侍从身上背着两大袋的药材，连在雨里都藏不住慕沉身上的药材味。
不用想也知慕沉是谁叫来的。
慕沉用手帕将碎玉包裹好，“这镯子这么好，比起上这些百姓一月的施粥了。”
“价值都是旁人赋予的，若是不追捧，不过一块石头而已。”
赵棠梨并没有将人留下来的打算：“表兄去帮二姐姐吧。”
慕沉本就是赵浮岚叫来的。
“表妹，那我……”
妙仙帮赵棠梨擦拭了裙摆的雨水，“明明二姑娘在对慕家做坏事，姑娘为何不点破，表公子还这般照拂二姑娘。”
人心是最古怪的东西。
慕沉与赵浮岚本质上一类人，亲情淡薄。
赵棠梨站在屋檐下，看着不远处人头攒拥，比起来她这的冷落，赵四和谢四那是帕子都快咬碎了。
“走吧，去慈幼局。”
马车到时，慈幼局外，正逢工部小官吏冒雨修缮屋顶。
前朝建立慈幼局起，被遗弃的孩子便愈发多，故而这慈幼局越建越多。
户部负担不起，便将这慈幼局都挂在了世家大族的身上，由家族出钱修缮。
她所在的这，是原本王氏出资的慈幼局，只不过原本为大氏族之一的王氏，如今早已落寞，这慈幼局便只得重新归了朝堂。
说到底其实本是赵棠梨祖上的事。
这儿孩子不少，七八十人。
赵棠梨熟悉的穿过弄堂，其实前世为流民时，她也短暂的住过此处。
赵棠梨被一个嬷嬷叫住。
林嬷嬷是宫里的老人，一双眼睛最是毒辣，瞧出来赵棠梨的熟敛。
“姑娘来此，有事？”
赵棠梨看着院内，松柏树下的棋局的残局，看来除了她，这儿早已经有贵客光顾过了。
她不像赵浮岚，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气运又极好，处处都是机缘。
“不过是想捐些黄白之物，春夏秋冬酷暑严寒，一日三餐百十张口，总要花费的。”赵棠梨递出去钱袋子。
“如今且工部虽会定期来修缮房屋漏水，但林嬷嬷还帮助鳏寡孤独者，收留抄家入贱籍者，夫死被卖者。这些人无甚去处，户部拨不了那么多银子，哪能养得活？”
“总不能靠着女子们的绣品，和孩子们编织的玩具，不是吗？”
即便被挑破，自己做了许多规定之外的事，林嬷嬷也仍旧神色淡定。
林嬷嬷：“姑娘说这话，何意？”
“自然是资助。”
林嬷嬷虽不知道赵棠梨的算盘，但实打实的看到那一大袋银子，足足有百两。
且为了方便使用，特地换成了碎银子。
林嬷嬷与赵棠梨介绍起来慈幼局，“里面是内院，孩子们读书的地方。”
松柏树四季常青，站在松柏树下，可窥见慈幼局里腾了一间屋子做学堂，里面的教书先生与其说是先生，不若说是一个比孩子稍大一点的兄长。
木头与孩子们围坐在一起，教他们识字念书。
见到赵棠梨看的认真，林嬷嬷解释：“我侄儿，林月白。”
原来不叫木头呢。
有大名！
起风了，松柏树下红丝绸挂着铃铛，铮铮作响，屋内坐着的林月白，正抬眸见铃铛。
一双黑色的眸子里，再次印着赵棠梨的身影。
赵棠梨一连养了半月的伤，才出来见人。
签了契约后，人就不见了。
再见时，木头眼底仿若有流转的星河。
风停，一切归于平静，读书声仍旧朗朗。
月白。
月光皎洁，像照在石潭上的一束清冷的光。
赵棠梨意外：“林嬷嬷有侄儿？”
说来，前世赵棠梨竟从未在慈幼局见过木头。
林嬷嬷并不避讳，“这慈幼局里的孩子，大都没有亲人，自然这侄儿，也是无血缘关系的。”
“轱辘！”
赵棠梨脚下滚下来一根木棍子，已是朽木。
脆了。
还有孩童玩小刀时留下的深划痕。
随即，学堂内，突然一阵喧嚣。
桌上的热水洒了，烫到了人。
林嬷嬷急忙跑进去，赵棠梨捡起来桌腿紧随其后，小孩哭喊着道：“嬷嬷，桌腿子掉了，热水洒了。”
也不知道从哪来捡来的破旧桌子，根本扛不住一堆孩子们撑在上面，更别说林月白还自个往上靠了靠。
“烫着了吗？”林嬷嬷很谨慎林月白的手。
“七哥护住了我们。”
“七哥无事。”林月白手烫红了一大片，他只顾着安慰着孩子们，好像自己感觉不到疼一样。
林嬷嬷忙拿来药，要给林月白擦拭，却被林月白推脱，“姑母，我这烫伤得并不严重，无需浪费这么贵重的药，这伤是给二姐生肌用的。”
“你这手还要写字的，秋闱在即，当然是你这手最为重要。”
两人僵持着。
“那用我的。”赵棠梨举着那根刚捡来的桌腿，“正巧今日随身带了药。”
众人停下来争论声，只见她从荷包里拿出来伤药。
她似是早有预料，来见他时，特地带来了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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