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一发完 ——寿司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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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寿司与凉面
你是一名高中肆业生，父母希望你能够回去复读，考个师范专业之后在老家教书、结婚生子。你拒绝了他们，比起家乡的风景，你更想看看东京的繁华。
在磕磕碰碰的求职过程中，你遇到过许多骗子，不怀好意的人想要从你身上榨取作为女性除了劳动力之外的价值，也被骗过不少的介绍费，遇到黑房东。一切你都挺了过来，现在你二十一岁，是一家高级寿司店的服务员，终于有了独自生活的本钱。
每周四是你的休息日，你喜欢去商场乱逛，去公园呼吸新鲜空气，去书店看看书，同事们觉得你的神态还是个学生，说你开始工作的年纪太小，你也只是笑笑，说自己不是一块读书的料。
今天的休息日你来到了书店，因为书店老板和你说你之前找的那本书有货了，你兴致勃勃地乘电梯直奔三层，发现书店今日有签售会，一位戴着渔夫帽的作家在台上发言。当你取完书出来之后她正讲道：
“我们在互联网发言时需要展示自己的某项才能嘛，或许不需要，因为这只是一个发言的平台，那为什么更多的我们的一份子一定要是所谓‘没问题’又或者‘很好’的东西才敢发出来，孩子们，不要胆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去做吧，他人的评价与话语只是一个屁。”
单日的休息对你来说其实完全不够，店里是给员工每周两天的休息日的，可你主动提出要加班，一是为了钱，二是为了消磨时间，你发现一旦有了多余的时间心底总是有第二个人在向你提问，你不想要再听到自己的自问自答。
最近你收到了不少投诉，职业生涯的危机一重又一重，客人们觉得你的服务态度越来越差，同样的寿司，你端来的时间永远比其他人久。你有些难过，但又很快恢复士气，干服务业没收到过投诉的那肯定是刚入行的新人，你正在往老手方向前进。而且捏寿司的师傅最近也受到不少投诉，比起他，你的职业生涯还是比较稳的。你的同事为了安慰你，在你生日这天特地给你留了一份特级三文鱼寿司让你下班带回去吃。你很高兴。这是只供给VIP客人的新品，平常只有你端给别人的份，今天终于有机会可以自己品尝。
事情突变在打开盒子的那一瞬间。
你被一块肉骂得狗血淋头。
“你这个恶心的丑八怪，竟然把我关在盒子里这么久，你是想闷死我嘛！快点把我放出来，贱人！为什么不回我，为什么不敢看我！……你那个恶心的眼神是什么意思，给我态度放尊重一点，我饿了要吃饭。”
你傻了，你彻底傻了。
前二十年的受教育与生活经历，你从没见过会说话的肉块，仔细一看，它好像的确有张嘴，你不由得好奇店里食材都是从哪儿进的，核污染严重到高级寿司店也买不起正常的三文鱼了吗？靠近它再看一眼，它的嘴里甚至有牙，啊，好恶心。
肉块巴巴地骂着，在第11次用到恶心来形容你时，它终于骂累了，让你给它送水解渴。你拎着水壶直接往寿司盒里浇，“你搞什么呀，好难受，不能温柔一点吗”，它的声音往低里压，整个肉块发出一种新奇的柔媚，你的动作也随之变缓，水流变细变弱，一直到它喝饱了才收回水壶。
“这个盒子好硬，我想要换个地方。”
“三文鱼”底下的米饭被它吞食殆尽，盒子的确装不下它了，不知何时，它生长出了眼睛和鼻子，和你对话的已然是一张完整的美人面。美人眼下的小痣好似有魔力，你把它小心翼翼地从盒子里取出，放到了你的床上。
它眉头刚皱了皱却被你按平，想要开口喷毒也被你转身忽视。原本的计划好的晚餐发生变动，你只能点份外卖。
“你吃辣么？”
“嗯嗯，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乖巧的模样让你感到很有趣，于是你点了变态辣凉面两份。
配送员在门口把凉面递给你时，屋内有什么球体扑通落地，伴发一声女子的惊呼，配送小哥有些担心地往声源看去。
“谢谢您的工作，再见。”不等他关心一句，你赶紧合上门去卧室捡它。用热水沾湿毛巾拧干，你仔细地给这张根本没有沾到灰尘的面庞进行了清洁，“脏兮兮的话，不能在床上睡噢。”便宜的一次性毛巾对它来说属实不舒适，嫩白的脸变得红彤彤，它却没再说什么，只是对你撒娇。
“可以吃饭了吗，我好饿啊。”
你笑了，把变态辣凉面一根一根卷起来喂它，它老实地进食，细嚼慢咽的样子十分秀气，完全不像记忆里的她。
半夜，逼人的窒息感将你唤醒，它在解决饥饿后变得更像人，头发生长出来，发质乌黑亮丽比你分叉的扫帚尾好个一百倍，紧紧缠着你的嘴与鼻。你用手把它扯开，“我五小时之后要去上班，你再打扰我睡觉的话，我就把你塞回盒子里去。”头发忽而卸了力，失去了生命，悻悻地回到脑后，它转过来温柔地询问你，“怎么了亲爱的，没睡好吗？”
你不再搭理它，全勤奖不能被影响。
—— 豚骨拉面
晨起，给它留了一排杯面让它自己泡，就算是一天的伙食了。你匆匆出门赶班车。等车时，非常巧，昨日的配送员也在这等，他的面色不太好，像是一夜没睡，你们没熟到问候睡眠质量的关系，所以你假装没看到他。
同事见到你来，态度非常热情，“怎么样，昨天的寿司好吃吗？”，她的眼睛亮闪闪的，几乎是颗钻石在强光照射下的闪亮程度。你觉得和她说没吃上有些对不起她的好意，所以便回答很美味。听到你的回答后，她更兴奋了，贴着你给了你一个大大的拥抱，想从你身上闻出寿司的香味一样。你想到同事也没吃过那个特级寿司，却给了你，有些愧疚，打算好好存钱，等同事生日时给她送点好物。
今天的客人也十分多，都是些新客，之前投诉的客人再也没来过，他明明是常客，可能是嫌弃你的服务水平所以不来了吧。你也不在意这些，反正老板没辞退你就行，说来，你很久没见到老板本人了。
下班打开家门你就注意到它长大了不少，长出了半身，腹部下方是触手一样的肉条，你还是更喜欢它只有头颅的形态。它在你收拾客厅垃圾的时候不停地吐槽杯面有多劣质，水壶烧出来的水味道有多古怪，冰箱里的水果都蔫巴巴的……
“晚饭吃了吗？”
“没，我在等你呢。”又是一副娇羞的神情，太像人了，你感觉到了反胃。
凉面是不能再吃了。起码那家自配送的店不能再点。最后，你们选择了豚骨拉面中辣款。
——碳烤栗子
你失业了，那个投诉过你的很久没来的顾客在某夜来了，也不空手来，带着一把火燃起了你的衣食父母。据说整个店连着后面的食材库都烧得一干二净。大火的燃起在你预料之中，点燃的时间是你没想到的，你还没来得及找好下家，这家就没了。
——关东煮
你和它是中学同班同学，它意外死的那天你与平常一样请假没去上学，在家等了一天也没等到人帮你带作业，感到奇怪的你第二天自己进校拿作业，你的到来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惊讶，大家神色怔怔的，氛围沉重得像死了人，总是在人群中心的她今天却没出现。
和其他人不熟，你拿好作业就回家去了，等公交的时候听到旁边的大婶们讨论着川上家的女儿失踪一天还没找到人。手中的作业没拿稳散落在地上，顾不得捡作业，公交来了，你赶紧上车去她家打听消息。川上家被警戒线包围着，空无一人，她这一失踪就是不见人不见尸的两年，与此同时你通过合格性考试进入了县里最好的高中。
社团活动玩真心话大冒险，曾经的初中同学讲了个瘆人的团体作案抛尸的故事，其他社员纷纷夸赞他讲得栩栩如生，让听者起一身鸡皮疙瘩。你也和大家一起笑一起夸。事后，你再也没去学校，重新回到你初中的状态，拜托新同学帮你带作业回家。
班主任给你下达了最后通牒，“如果不来学校上学的话，那就去其他学校吧，这里容不下你这样的人才”，你为了毕业证不得不返回课堂。
课堂的氛围是熟悉的热闹，让你分不清是在高中还是初中，她像平常一样坐在班级中心的位置，一人独占两个座位，周围的人众星捧月地奉上自以为最棒的早餐，她环视一周却都不满意，辱骂跟随者都是些废物，只能提供廉价的垃圾。靠她最近的人就是你们曾经共同的同学——那个讲恐怖故事的初中同学，正眼眶泛红地盯着她，几乎要跪下祈求她的原谅与奉上第二天早餐的机会。
她不屑一顾地取笑，“乡下的家伙能懂什么是好东西么？自己滚吧。”
笑着笑着，她转向呆站在班级门口的你，因为比你稍矮些，她仰视着你，脸上仍保持倨傲，头发是那么柔顺地披在肩后，几缕发丝因为她笑的太夸张而散落在胸前。见你呆得连位子都忘记在哪里，她烦心地回头与其他人讨论着自己最新款的背包。
这个人是富江么？富江不是失踪了吗？不是被分尸了吗？我是谁？
你怂但没敢躲回家，恐怖故事和毕业证，孰重孰轻无需多言，那个故事的真实性还有待考据，拜托挡住你座位的同学让开，啊，遭到拒绝了，你从善如流地主动和他换了位子。
坐到新座位上，整理书本和文具的你不再将注意力投给喧闹中心，但事会主动找你，富江轻飘飘地落座在你旁边，你刻意不去看她。
“富江，这是我的位子，你喜欢的话和我换吧！”马上能坐富江坐过的椅子的家伙按耐不住地自报家门。
“不行，富江坐在后排会看不清黑板的！”原本在富江身边的人为自己的利益据理力争着。
“我想坐在哪就坐在哪，快上课了，你们别挡在这。”
此后，帮你带作业回家的同学失去了一份外快，再也没替补了，因为你每日老实地在班级里，在富江旁边，听课，做笔记，收拾书包。
然后她又失踪了。
他们把左手交给你处理，以家人安危威胁你不准报警，你把手带到郊外，对着它哭得像条狗，它像是还活着的时候一样，反握着你，你把它埋在一棵树下。
——香蕉巧克力奶
失业保障就那点，坐吃山空的你要出去打工，况且你本没山能吃。她嗤笑，觉得你再怎么打工也不如她随手招个奴隶来钱快，你沉默不语，背着帆布包打算出门。
“那你就走吧，我的工资养两个人的确吃力。”
她睁大双眼，想要怒骂你，却又泄了气，表示会在家里等你。“一次也好，两次也罢，你不能再抛下我了。”
“我知道，晚上先吃杯面吧，新工作能入职的话我们点外卖。”
从高中第一次的失踪案起，你经历了许多起富江失踪案，川上富江、山本富江、田中富江，碰到最多的是佐藤富江，在最后一例失踪案里你是案件嫌疑人之一，为了学校其他学生的安全，你们全班都被暂时休学，休学止于受不了精神压力的高桥君自首坦白，有了证人提供线索，警方很快找到了被大火烧剩下的物证，富江新入手的包包的金属挂件和带有凶手指纹的刀具。你被洗脱了嫌疑，可以接着上学，但你拒绝了，难道没人发现富江失踪案多得过头了吗？这个区绝对是什么恐怖故事的发生地。
寿司店的气氛十分古怪，你对这份古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没什么能影响你打工，让你意外的是她一开始没认出你，也正常，碎成那样能保留记忆也很不容易。
某日饭后，你边清洗碗筷边随口问道，“当时，是你让班主任强迫我去学校的吧？”
她倒是很爽快地承认。
“帮你带作业明明是我的工作，我没做，别人也不能碰。那个班主任也是废物，花了那么多时间才办成。”
你平稳的情绪在此刻出现裂缝，多年的怀疑得到了证实，看着这个打破你家里蹲幸福生活的家伙，给她的惩罚就在眼前，“以后的碗你来负责，不准狡辩。”
“欸，为什么不买洗碗机。”
——流水素面
在外上班时，你也遇到过其他富江，他们路过你时都没什么表现，只是公平地给你一个每个人都有的不屑眼神。你的富江只有一个，初中那个总是抱怨但是会答应给你带作业回家的富江。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一发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