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自愿被哄骗的》橘子砚

20、医院

　　【不要以为你过来了就能代表什么，你这个废物货色，居然在我的场合上打我的脸！我一定会让你好看！反正父亲绝对不会认回你这个儿子，等我继承公司之后我一定要封杀你，让你跪下来舔我的鞋子，否则不会给你一分钱——】
　　【听明白了吗？杂种？】
　　……
　　【陶沫何的事情就算了，要敢再做一次，我绝对饶不了你！】

　　“你的手机一直在响，不看一眼吗。”李暲红好奇地看了一眼，对方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在抖动，“是谁给你发消息？这是你今晚突然说不加班的原因吗？”

　　顾阳旭没说话，只一味收拾东西。

　　因为他总是这样不爱说话，所以李暲红也并不在意，只是单纯地聊几句而已。

　　他看向茶水间的方向，忍不住吐槽道：“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还以为张扒皮说什么都不会让我们在凌晨两点前下班呢，现在居然这么好说话。”

　　对方居然没让他们继续加班！
　　而且，还是一直逆来顺受的顾阳旭去说的。

　　张组长点头快的要出残影，下班溜得比他们还快，好像生怕多待几秒。

　　今天下午的时候，顾阳旭中途离开了公司，对方也是话都没敢说两句，现在一回来就直接说不准备加班，后者的态度就差点头哈腰了。

　　“话说回来，你看那个新闻了吗？”

　　李暲红心有余悸道：“今天下午我们看的直播，那是死人，竟然才是真正的陶沫何！据说是凶手追星追疯了，把自己整容成了原主的样子，想要取而代之，这真的有点癫了……”

　　想到自己看了尸体的直播，就觉得毛骨悚然。
　　跟别提那些在顾凌宇的聚会上和凶手直接接触过的人。

　　一想到有这么个狂热的变-态，若无其事地和自己聊天，是足够留下心理阴影的程度了吧……

　　消息很轰动，热闹了一整个下午。

　　刚上的香水广告，估计是受影响最大的。
　　因为大家都在猜测香水广告是替代品拍的，各种分析讨论，所以现在已经紧急全面下架。

　　“哦，这样。”顾阳旭道。

　　他将电脑关机，收拾准备下班。

　　“不过香水广告刚才宣了新代言人诶。”李暲红道，“这个时候还有谁能接？胆子也太大了吧，觉得自己可以压下这个广告的负面消息……哦，是他啊。”

　　楚时在虚空中听了许久，早已有些不耐烦。

　　听见李暲红恍然大悟的声音，祂的目光落到了对方的电脑屏幕上。

　　那是一张引人瞩目的脸。
　　他应该和陶沫何是一个长相类型，但是却比对方好看太多，笑起来双眼含情脉脉，嘴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弧度，不会给人那种刻意为之的感觉。

　　而更关键的是——
　　他的脸。

　　他长得很像陶沫何在个人游戏里，选择的整容模板。

　　祂立刻明白了一件事。
　　这个明星，就是陶沫何所在世界，那支香水广告的代言人。

　　虽然这个世界的陶沫何抢走了对方的代言身份，但在他的记忆里，却始终无法忘记，那个潮湿的下雨天，肮脏公交车站对面，高楼显示屏上俯视着他的巨大海报。

　　所以，在那个时候，他才会在潜意识里拼凑那样一张脸。

　　楚时的视线在对方的脸上掠过。
　　不得不说，这个人确实比陶沫何更适合这支香水的广告。

　　在李暲红的手机上，他被拍到的照片盯着屏幕外的楚时，极强的魅力传达了某种强烈的情绪，让人产生一种错觉——被这个人喜欢的话，一定会过得非常幸福。

　　也就是所谓的，“完美恋人模板”。

　　……
　　顾阳旭离开了公司。

　　现在是晚上十点半。
　　路上的车流量不算很多，大概是因为已经过了下班的高峰期。

　　他看向自己手机里保存的名单。
　　张琳育的电话号码，已经被单独塞选了出来。

　　因为白天从顾凌宇那里抢来了车，所以顾阳旭是自己开车的。

　　他一边发动赛车，一边说道。

　　“我问了李暲红，张琳育的家人所在的医院是省十字医院的住院部，在那里的人基本都是重症患者。因为她请不起二十四小时护工，所以只能在下班之后去照顾。”

　　也就是说，差不多就是这个时候，张琳育也要去陪护了。

　　所以他们的目的地，就是省十字医院。

　　“今晚她会杀人吗？”顾阳旭问。

　　他已经从楚时这里知道了目前的大概情况。

　　——除了另外一个邪神存在这条信息。
　　楚时在心底补充。

　　一想到那家伙也苏醒了，可能正在某个地方呼吸，祂就感觉到一阵恶心。

　　但这是祂们之间的事。
　　作为人类的顾阳旭暂时不需要知道。

　　“你害怕了吗？”祂反问道，从副驾驶位置斜瞥了对方一眼，“害怕的话可以在医院外面等。在游戏开始之后，我再叫你进来，不要在旁边碍事。”

　　虽然这家伙确实解决了两个玩家，但都是那种主动出击的人。
　　他可能第一次见到“人杀人”的场景。

　　恰逢红灯，车停在了斑马线之后。

　　“是挺害怕的。如果解决不了的话……你到时候会帮助我吗？”

　　顾阳旭压低声音，露出了楚楚可怜的表情。
　　手非常自然地放在了祂的肩膀上，然后滑到了祂的腰部位置停住。

　　楚时：“我没说过会帮你这么简单的事。”

　　祂冷言冷语。
　　但顾阳旭却丝毫不受影响。

　　“好吧。但我还是想看看，如果她突然开启了游戏怎么办？那个时候你会有麻烦吧？我不想看到你有什么遇到麻烦的可能，所以想一直在你身边——”

　　“我？遇到麻烦？”祂直接打断了他，抬起唇，像是听见了什么可笑的东西，“你搞错了一件事。我不是人类，她没有权利让我进行她的游戏。”

　　和他的话恰恰相反。
　　即使对方没有将祂拉入个人游戏，祂作为邪神却可以随意进入对方的游戏。

　　祂们的能力，远比游戏玩家强多了。
　　即使玩家有一定概率会异变成怪物，在祂们面前也只是小虫子而已。

　　所以，为了限制祂们，才有【不能直接抹杀玩家】这条规则出现。
　　所以，祂才需要顾阳旭替祂解决玩家，而不是直接自己出手收割积分。

　　祂的视线落在了顾阳旭身上，眼神变得有些怪异。

　　“与其担心我，不如多考虑一下自己吧，不要太容易就死了。”

　　既然那个家伙说了会“虐-杀”，那今晚遭遇最大危机的应该就是眼前的人类了。

　　祂明明和对方说了这一点，但他好像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

　　“怎么？你很看好她吗？她也是你的备选吗？为什么？你们之前在游乐园下面聊了什么吗？她会让你觉得很有潜力？如果我松懈了，你是不是要选她——”

　　“闭嘴。”
　　“好的。”
　　顾阳旭乖巧。

　　“……”楚时。
　　为什么，感觉自己已经要习惯了。
　　……

　　半个小时后，他们来到了省十字医院门口。

　　在顾阳旭停车的时候，楚时身形在原地消失，再次凝聚，已经直接进入了医院内部。

　　这里的墙壁被刷的很白。
　　整体白净，缺少活人的气息。

　　现在是深夜十一点。
　　在前台的护士正在低头玩手机，走廊灯关了几盏，微弱的光线可以看出只有一个保安。

　　祂看到他的腰间挂着一串钥匙。
　　其中应该有病房的钥匙。

　　楚时一般不会附身人类。
　　因为每个人的精神承受能力不一样。

　　这些人类有可能一辈子只能附身一次，第二次就会爆体而亡。考虑到游戏涉及的范围很广，如果以后还要使用，祂不打算把所有人都当成自己的一次性工具人。

　　但现在为了效率，楚时打算这么做。

　　祂环视一圈，先附身了前台的护士。
　　因为对方值夜班，本身精神就很衰弱，所以祂轻易就获取了身体的控制权。

　　对方的记忆涌入了脑海里。
　　二十四岁，毕业后直接进入医院工作，手机屏幕上正在刷的是“陶沫何事件”的新闻，聊天记录停留在了“下班后去吃烧烤吧”的界面……

　　这个人类，只能附身三次。
　　时间不能超过十分钟。

　　祂从她的记忆里看到了每一个登记的访客，很快就看到了张琳育那张憔悴的脸。

　　“这次还是通宵探访吗？”
　　对方说：“是的，可以把3402病房的钥匙给我吗？”

　　3402。
　　楚时脱离了她的身体。

　　对方立刻拿着手机，揉了揉眼睛，喃喃道：“我刚才睡着了吗？”

　　楚时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顾阳旭停好车了，刚好走了进来。

　　在那一瞬间——
　　护士揉眼睛的动作、保安巡逻腰间钥匙发出的“叮铃”声，全都静止在了原地。

　　楚时走向了保安，从对方腰间取下了钥匙。

　　每把钥匙上面都贴了标签，写了病房的门牌号，祂很快就找到了“3402”。

　　“去房间。”
　　祂把钥匙丢给了顾阳旭。

　　时间已经接近深夜，走廊静悄悄的。

　　3402的病房本身没有上锁。
　　从门的缝隙里，祂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人。

　　对方年龄很大了，头发花白，从被子里露出的手背上已经有了老年斑。

　　“原来是因为这样。如果不是钱的话，就是家人了吧。”顾阳旭低声说道，“所以她才会一直在门外看着，并没有动手。是因为她本身就只是希望自己的母亲还活着而已。”

　　张琳育不是为了同位体，才会每天晚上去医院，然后迟迟不敢下手的。
　　而是因为她本来就要去医院。

　　因为在这个世界，她的母亲还活着。
　　只是，这样小心翼翼的看望却被原本世界的自己看到了，受了很大的惊吓。

　　这样在意家人的人，会在今晚动手杀人吗？

　　突然，顾阳旭轻声说。

　　“她们，在那里。”

　　楚时转过身去。
　　在楼梯的另一边，祂看到了一张属于张琳育的脸。

　　但这个人——
　　不是白天见到的张琳育。

　　因为她的脸明显要憔悴许多，黑眼圈透露出浓浓的疲惫。脑后头发没有扎好而散落，在宽大的衣服外套里，甚至还是没有来得及换下的工作服，就连自己的领口上溅到了咖啡渍都没注意到。

　　这是这个世界的张琳育。

　　由于时间还处于暂停的状态，她保持着从上层楼梯下来的动作，没有注意到周围的环境。

　　而就在楼梯的拐角处。
　　在她的背后，浮现出了一张和她一模一样的脸。

　　玩家【张琳育】，也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