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自愿被哄骗的》橘子砚

18、恐吓

　　“张琳育，二十七岁，未婚。”
　　“我今天下午，在报警名单里找到了她的名字。”

　　顾阳旭道：“她在前几天打电话说，自己在医院照顾家人的时候意识到门外有人在偷看，打开门，结果却发现是自己的脸。因为太过惊恐，所以她第一时间联系了警方。”

　　“她在报警名单里？”楚时道。

　　“嗯。”顾阳旭点头，“第一个报警的人就是她。而且，报警电话也最多。”

　　也就是说，对方去医院见了自己的同位体好几次。
　　但是却迟迟没有下定决心动手。

　　楚时皱了一下眉。
　　祂没想过事情这么会这么巧合。

　　根据这个“报警多次”的描述——
　　在这本小说里，主角第二个要解决的玩家，似乎就是这个女人。

　　现在他们，似乎正在走主角的剧情。

　　至于原来的主角顾凌宇？
　　因为他们之前的打断，对方现在根本没有登场。

　　这样的发展，总给祂一种异样的感觉。

　　但当然，这也可能纯粹是因为顾阳旭在游戏上，很幸运的缘故。

　　顾阳旭在祂的身边坐下。
　　在他们对面的娱乐设施是跳楼机，降落的时候人群发出了一阵尖叫声。

　　“你刚才见了谁吗？”他似乎不经意地问。

　　“不管你的事。”楚时冷漠道。

　　邪神的游戏，是祂们之间的秘密。
　　因为人类的立场天然就和祂们不同，所以让对方知道游戏真相不是什么好事。

　　顾阳旭掩去了眼底的神色，没有追问。
　　他侧过身来，递给祂了一杯冷饮：“要喝饮料吗？我在来的路上买的。”

　　楚时看向眼前出现的饮料。
　　鲜红色，带着一点颗粒在塑料杯里浮动，引起了祂的好奇。

　　“这是什么？”
　　“西瓜汁。”顾阳旭道，“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口味，但你说你喜欢红色。”

　　楚时怔了一下。
　　祂没想过对方真的会记祂说过的话。

　　“……都说了我没有味觉。”

　　话虽这样，祂还是抬手接过了顾阳旭递过来的饮料。
　　后者顿时勾起了唇。

　　……有那么值得高兴吗？

　　楚时插-上吸管，试探性地抿了一口。
　　虽然还是没有什么味道，但大脑告诉祂，应该是和警察局喝到的白水不一样的。

　　“哦，对了，这杯饮料会不会太冷了？”
　　看到杯壁上凝结成的水珠，在一旁默默看着的顾阳旭担忧地皱起了眉，伸手摸了摸祂的手，“要不要换成常温的？手会被冻红的——”

　　“我也没有冷热的概念。”楚时道。

　　这具身体只是暂时降临的拟态而已。
　　正是如此，祂们必须完成这场游戏融合其他邪神，才会有所谓的“肉-体”存在。

　　想到之前那家伙说的“虐-杀”，对祂选中的人类那副轻蔑的样子，楚时攥住饮料杯的手渐渐收紧了，眼底闪过了一丝烦躁。

　　没想到，竟然是这家伙第二个苏醒。
　　……

　　“很久没有像这样的待在外面了。”
　　突然，从身旁传来了一道声音。

　　祂抬起头，对上了一双注视着祂的眼眸。

　　“还有三个小时才关园，我们去玩一些项目吧，譬如摩天轮什么的。”眼前的青年可怜兮兮地说，“说起来，我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见过白天的太阳了，感觉好刺眼……”

　　身为社畜是这样的。
　　天没亮就进了楼，天黑了才下班，不知道多久没呼吸过外面的空气了。

　　楚时看了他几秒，恶劣地笑了一下，看向了另外一边：“好啊，我要玩那个。”

　　——斜对面的过山车。
　　果不其然，祂看到了顾阳旭表情变了又变，沮丧地说“为什么啊”，心情忽然变得好了起来。

　　“我们一起坐。”祂道。

　　“真的要这样吗……”

　　他越是这样，楚时就越想欺负他。
　　刚才那些烦躁的情绪，不知不觉消失了，注意力全都转到了眼前怯懦的人类身上。

　　“不准退缩，这都办不好，以后怎么办？”
　　“好、好吧。”

　　在祂身后，顾阳旭却收敛了怯怯的表情，轻轻笑了一下。

　　随后，他的视线落到了不远处的兔子皮套身上。
　　眼底浮动着森然冷意。

　　因为他变脸一样的态度，对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过山车的队列不算长。
　　前面还有一队人才轮到他们。

　　“是它吗？”顾阳旭道，“刚才我们坐在长椅上的时候，它就一直在看你。”

　　楚时也注意到了附近的兔子皮套。
　　那个女人大概是对祂说的话依旧感到不安，所以才会在他们周围徘徊。

　　察觉到楚时看过来，兔子皮套立刻往后退了一步，撞到了身后的游客，又赶紧慌张道歉。

　　“她就是张琳育。”
　　楚时毫不遮掩对方的身份，“还有什么信息，全都告诉我。”

　　“这个世界的她只是上班族，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不是事业有成的老板，也不是火爆的大明星。只是一个和顾阳旭一样，早九晚五的公司社畜而已。

　　因为工作太忙，空闲时间太少，甚至没有机会和朋友一起出去，也从不参加公司的活动。去年倒是有在谈恋爱，但是今年也是因为没有时间约会而分手了。

　　怎么看都不像是“完美时空”。
　　简直就像是，顾阳旭带给祂的感觉一样……

　　楚时的脑海里闪过了同为邪神的那个家伙，意味深长的眼神。

　　和祂不同，对方很喜欢玩弄人类。
　　所以张琳育不会那么简单。

　　“因为你提到了她的名字，所以我就问了李暲红，她平时也只是三点一线，在家、公司、医院之间往返而已，上班从不打扮自己，在公司也不怎么说话。”

　　“李暲红？”
　　楚时没想过在这里听到这个人的名字。

　　李暲红是顾阳旭的同事。

　　之前祂还附身了对方。
　　关于开车、还有手机的常识都是在对方记忆里了解到的。

　　“嗯，他认识张琳育。因为她的工作地点就在我们公司楼下，而且他们回家也在一个方向，有时候会在一个地铁撞上，就会聊上几句。”

　　顾阳旭所在的广告公司，是在写字楼里。
　　除了他们这个部门，其他工作室也设立在其他楼层，张琳育就是其中不起眼的员工之一。

　　微薄的工资。奔波的社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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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想取代这个时空的自己也情有可原。

　　但游戏不会选择出错。
　　这个时空对她来说，肯定有什么地方是完美的。

　　因为她已经被那个家伙标记了，所以楚时无法再附身对方，否则祂就直接查看对方记忆了。

　　想到这里，楚时感觉一阵烦躁。

　　“轮到我们了。”
　　顾阳旭从兔子皮套身上收回视线。

　　因为是过山车，为了避免造成高空抛物，所以工作人员要求大家取下身上的首饰，以及随身携带的手机，游客的物品很快就装足够了一个盒子。

　　里面不乏有些价值贵重的饰品。
　　因为没有分层，所以被压在了最下面。

　　在楚时前面的队列里，两个打扮时髦的女生正在和工作人员说话。

　　“我把发夹放在这里，不会弄丢吧？等下找不到就麻烦了。我之前才买了陶陶新出的香水，没太多零花钱，可不可以帮我单独收起来？”

　　“那个很贵吗？”楚时问。

　　发夹亮晶晶的，不是很起眼。

　　“要几千。算是轻奢产品吧。”
　　顾阳旭道，“不是必需品，但可以用来装饰……”

　　接下来他还说了些什么，类似于“我会买给你”之类的，但楚时已经完全将注意力转走了。

　　哦。
　　原来是这样。

　　祂知道“张琳育”觉得完美的原因了。

　　“你想坐前排还是后排？前排可能更刺激一些，后排也还不错——”
　　顾阳旭的话还没说完。

　　“你先玩吧。”
　　“啊……”顾阳旭道。

　　楚时：“你坐完这个再下来找我。”

　　祂离开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因为顾阳旭此时的表情太可怜，像是被残忍抛弃的小狗。

　　“没事的，你去吧。”
　　见祂看过来，顾阳旭低声道，有些隐忍的坚强，“我一个人也可以的。”

　　只是他颤抖的声音暴露了完全相反的事实。

　　“……”
　　这对吗。

　　楚时忍了又忍。
　　还是没抵过对方的眼神。

　　“行了。我很快就会回来。”

　　得到祂含糊的保证，顾阳旭立刻振作了起来，双眼亮晶晶地看着祂。

　　“那说好了。不要和我以外的玩家说话太多，不然我会解开安全带，也要从过山车上跳下来……不，不能这么说。我怕人在半空还没摔死，你就换人了。”

　　“更何况，今天约会还没结束呢。”顾阳旭自言自语。

　　楚时：“……”
　　不愧是真的吃过精神药物的人。

　　感觉自从对方说了自己脑子有病之后，行为都更加放飞自我了。

　　“快去。”
　　祂忍无可忍地推了对方一把。

　　后者没反抗，丝滑进入了正式等候的队列。

　　“好哦。”顾阳旭乖巧道，“那等下我们可以去坐摩天轮吗？”

　　摩天轮？

　　楚时不想节外生枝：“如果有时间的话。”

　　看见对方坐上了过山车的前排，祂才离开了队伍，朝着不远处的兔子皮套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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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琳育做梦也没想过。
　　自己现在竟然会在这么大的太阳底下，做这种临时苦工。

　　这都是自己大学时候才干的事了。

　　如果不是因为她现在的身份是黑户，找不到像样的工作，为了不饿死，有个地方暂时歇脚，她也不会想到在这里当闷在皮套里的游乐园员工。

　　夏日枯燥，她实在热得受不了。
　　见刚才看的人上了过山车，预计要好几分钟才下来，她走到了树荫下，摘掉了沉甸甸的头套。

　　“啪嗒。”
　　因为她的动作，发夹被带到了地上。

　　张琳育叹了一口气，俯下身去，正准备捡起，胸口却下意识一紧。

　　她猛地抬起头。
　　对上了一双绮丽的眼。

　　“再去一次，你会死得很惨。”楚时冷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