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甩了自闭科学家后》猫九缘

11、第 11 章 这个人，实

　　晏惜春在睡梦中翻了个身。眼前一片亮，像是天亮了。她勉强睁开眼，看了一眼床头的钟表。
　　五点二十分。
　　意识逐渐苏醒。她再次睁开眼，直直地盯着浅豆绿色的天花板。接着，她的视线向下，扫过衣柜、沙发、扶手椅，落在深棕色地板上软绵绵的墨绿地毯上，心仿佛也跟着宁静下来。

　　她在明诚的房子里。

　　晏惜春睡意全无，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清晨的阳光撒入室内，窗外是郁郁葱葱的灌木和大树，小径隐藏其中，隐约可见一人牵着狗经过。
　　安静和谐的早晨，一切都是如此地平静美好。
　　晏惜春闭了闭眼。她太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

　　早餐在一楼餐厅。晏惜春咬了一口牛角包，慢慢咀嚼。面粉和黄油烘焙后的香味弥漫口腔，芝麻粒则增加了油脂的焦香。
　　她缓慢地吃完，端着一杯咖啡，在客厅沙发坐下。

　　电子投屏自动打开，播报新闻。
　　“前线记者报道，军方已经突破帝国首都星防线，开启首都星地面作战……”
　　主持人的姿态专业而中性，身侧播放着帝国首都星的实时画面。建筑物倒塌，城市上方升起多处浓烟，丧生者横尸街头……

　　晏惜春急促地呼吸起来，她在沙发区域摸索，毫不犹豫地关掉了电子投屏。
　　室内安静下来，只留下她浊重的喘.息声。
　　她缩在沙发里，抱起头，闭着眼睛，浑身发冷。

　　造成战争的诸多原因里面，是否有她呢？
　　是不是她也是导致了帝国首都星这样地狱景象的人之一呢？

　　晏惜春缩了起来，躲进了房间，整整一天没有出门，也没有吃饭。
　　搬入别墅后的美好生活犹如梦幻泡影，轻易被别墅外广大世界的沉重现实的引力压碎。

　　沙姨发现了异常，在门外唤了她几声。
　　她没有回答。
　　接着，脚步声远去，沙姨走了。

　　深夜，晏惜春一人枯坐在阳台上。夜里气温很低，她浑身发抖，但她却不在乎，甚至觉得这种程度还不够。
　　不够洗刷她身上可能背负的罪孽。

　　她出神地盯着黑夜，忽地，看见一辆漆黑的汽车驶来，开进别墅车库。
　　微光映照下，她看见驾驶座上那人的轮廓。
　　是个挺拔的年轻男人，握方向盘的手修长有力，面孔轮廓十分令人熟悉……

　　明诚！
　　是明诚回来了！

　　晏惜春从座椅上弹了起来。她焦虑地原地踱步，然后踮着脚轻轻走到门口，从门缝听着外面的动静。
　　楼下有些响动，还有轻声的说话声。几分钟后，有人沿着楼梯走了上来，脚步声与沙姨不同，要更重一些。它没有在二楼停留，而是一直上了三楼，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楚。
　　这个时间点，能进这栋别墅的，除了明诚，再无他人。

　　脚步声的主人登上了最后一级台阶，踏上三楼的平台。他的脚步顿住。
　　晏惜春听到自己的心脏砰砰跳。
　　门背后，就是明诚。

　　来到明诚家这两天，她还没有见到他。
　　或者说，从两人重逢开始，他们就没有好好见过一面。
　　他会不会敲响她的房门？会不会进她的房间？

　　晏惜春心悬了起来。
　　在紧张的等待中，她的心跳声被放大，像槌棒敲击在鼓面，乓乓地响，震耳欲聋。
　　她咬住下唇。

　　脚步声毫无预兆地又响了起来，并且越来越近，几乎就在门后。
　　然而，下一个瞬间，脚步声拉远，逐渐向着另一头走去。
　　明诚去了三楼的另一间卧室。
　　那间卧室，与她的卧室只隔着一面墙。

　　晏惜春长长出了一口气，这时，她才发觉自己脖颈出了一层薄汗。
　　隔壁房间传来轻微的声音，但几分钟后，一切归于平静。
　　明诚大概休息下了。
　　他一贯如此，加班到任意时间，回家后快速高效地洗漱休息，很快入睡。

　　晏惜春敛声屏气，去床上躺下。
　　虽然她这边的动静，明诚那边未必能听到，可她还是本能地选择了休息睡觉，不再去阳台。
　　虽然隔着一堵墙，她看不见他，但他的存在对她来说是有重量的，真切地发生于直线距离几米外的空间，让她不得不想。
　　晏惜春在黑夜里睁着眼睛，怔了很久，终于昏昏沉沉睡着。

　　她再醒来已经是一个中午。
　　晏惜春换好衣服，做足心理建设，迟疑着推开房门。
　　隔壁卧室房门紧闭，安安静静，楼下也安静，明诚应该已经走了。
　　就像他以前那样，加班后休息，休息后加班，不在家里停留太长时间。

　　晏惜春放松下来，散漫地伸了个懒腰，沿着楼梯一步步下楼。
　　转过最后一个弯，她抬头一瞥，立刻像被定住身了一样，僵硬地立在原地，目光直直地落在一楼岛台那个颀长的人影。

　　明诚背对着她，从领口露出的肩颈线条清瘦利落，明明只露一个背影，头颅的形态，耳廓的线条，挺拔的身形，都气质超群，把他所在的整个餐厅都变成了一个令人紧张又向往的区域。
　　晏惜春下意识停下脚步，屏住呼吸。

　　明诚正好回头，瞥了过来。清俊面孔上，眼神落在她身上。
　　晏惜春视线微垂，接着，便看见自己身上还穿着睡衣，顿时感到一阵尴尬。
　　手按在衣服上，可是，又怎么挡得住？注定是徒劳。

　　晏惜春索性放下手。再抬头看明诚那边时，他已经回过了身，再次背对她。
　　这让晏惜春的压力小了很多。她放慢脚步，下了楼梯，缓缓走到岛台边，谨慎地与明诚保持了一米多距离。

　　她下楼是来喝水的，然而，饮水机被明诚占据，冷水壶也好巧不巧被明诚提在手中。
　　冷水壶倾斜着，一道水流射出，稳稳地注入杯中。
　　晏惜春望了两眼，抿唇，等待明诚接完水。

　　然而，见晏惜春到来，明诚停下了动作。他提起水壶，从杯架上拿了一只新的杯子，给晏惜春倒了一杯水。
　　“不用了……”
　　晏惜春下意识拒绝，然而，明诚已经倒好水，递了过来。

　　“谢谢。”
　　晏惜春接过水杯，手指在碰到杯壁的同时，还触到了与凉润杯壁迥然不同的事物，温暖、干燥、柔软的事物，明诚的手指。
　　等到两人的手分开，晏惜春才意识到自己碰到了什么。垂在身侧的手，手指微微蜷曲。

　　她把杯子端到了唇边，啜饮了一口，抬眼时发现明诚也在喝水。他的手指骨节分明，修长有力，握在杯身，在莹亮的玻璃的映衬下，像一件漂亮的模范展品。
　　明诚慢条斯理地喝水，喉结滚动。
　　晏惜春不自觉地盯着他的手，盯的时间有点长，视线也随着他的动作，转移到了他不断吞咽的喉结。
　　这个人，实在好看得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