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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   “这里再签个名,然后来按个红指印。”黎芝说着,把软撇撇的红印泥推到李羽手边。
      李羽点点头,安静写下自己的名字,又跟着她的指示,蘸上印泥,乖乖在名字边上按下个规规矩矩的大拇指。

      黎芝收回文件,看了眼那两个清隽舒展的字,心里不免感叹这小道士的字可真好看,跟那些书法大家的字帖似的,越看越赏心悦目。

      “这样就可以了吗?”李羽小声问。
      “嗯?啊对。”黎芝忙收起姨母笑,把他的身份证递回去,“记得有空去补办一下身份证哈,这年头身份证过期很麻烦的。”

      “哦……”李羽懵懵然接过,显然没太明白。
      黎芝无奈叹了口气:“不会的话问大飞哥,让他教你。”
      “好。”李羽认真点下头。

      黎芝看着,没忍住,抬手揉了把他脑袋。发丝细软,手感很不错,像只毛蓬蓬的猫。
      不过刚才填表时她就发现了,这小道士身上凉得像冰,指节比她冬天晚上钻被窝的脚踝还冷。

      “你身上怎么这么冰?”她探了探他脸颊,又伸手握住他手指,拢在掌心捂了捂,“是不是觉得冷?”

      “啊……这是……”
      李羽还没来得及解释,黎芝已经松手站起身:“你在这等我一下。”

      她快步走出留置室,没多久又回来,手里多了片暖宝宝。
      三两下撕开包装,揭下背胶,撩开李羽那件单薄外袍的下摆,“啪”地贴在了他里衣的肚子上,还顺手按了按。

      “过一会儿它就会发热了。”

      “哦……”李羽低头看着衣摆下那块方方正正的东西,片刻,果然感觉到一阵温吞的热意从丹田处慢慢晕开。他微微睁大眼:“真的诶……这是暖身咒吗?”

      “这叫暖宝宝,不是什么咒。”黎芝哭笑不得,“最近降温,天冷记得加衣服,别感冒了。”

      李羽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转身拽过他的小布袋,从里面掏出一张黄纸和一支短短的毛笔。
      不等黎芝反应,他已经低下头,在纸上专心画了起来。

      笔走龙蛇,动作流畅得不带一丝犹豫。

      “诶!你这——”黎芝下意识要拦,心说怎么能在警局里整封建迷信的,被人知道她的实习鉴定又要不保了!

      可李羽已经画完了。

      他放下笔,对着那张笔迹未干的黄纸吹了吹,递到黎芝面前。
      “这个送给你。”他说,“贴身带着,能保你平安,是暖宝宝的谢礼。”

      “不用不用,”黎芝连忙摆手,“就是个暖宝宝,我还有很多的……”
      李羽摇摇头:“师傅说,无功不受禄,要知恩图报,不亵因果。”

      黎芝看着他那双清亮的眼睛,拒绝的话突然就说不出口了。
      “呃……好吧。”她犹豫着,还是用两根手指捏着符纸一角接了过来。

      黄纸上的符文繁复怪异,她自然是一个字也看不懂,但一笔一划间却能清晰感受到那股沉静专注的力道。
      莫名还泛着点儿金光?

      黎芝抬头看了眼顶上的白炽灯,挺亮堂。
      大概是这符纸透光吧,她想。

      “谢谢。”她把黄纸对折,塞进胸前的口袋里,拍了拍,“我会带好的。”

      -

      副支队长的位子自从换了人,原本办公室里老气的装潢一下添了好几柜子的CD碟,就差挂上海报等着被稽查穿小鞋。
      詹思佑坐在办公桌后,把屏幕转了个方向:“盛福,83岁,家在仁德路138号……你看看是这个老太太不?”

      梁逸飞凑近瞧了眼。
      他跟福婶不算熟,印象里是个挺硬朗的小老太太,眉心有颗红痣,笑起来慈眉善目的。照片上的人表情有些板正,但眉眼轮廓和那股精气神,确实对得上。

      “是她。”梁逸飞直起身。

      “吼……”詹思佑挠挠头,“辖区派出所确实接到报案,报案人是她邻居,说是找她看病,但连着几天都不见人,电话也打不通。”
      “我阿嫲也联系不上人。”梁逸飞声音沉了沉,“她们每月十五固定通电话,月初还有联系,十五之后就没消息了。”

      阿嫲这两天心神不宁,果然不是空穴来风。
      福婶退休后还是会在家里帮邻里看点小病小痛,这点和他阿嫲一样。两位老太太行医了一辈子,作息规律得像钟表,熟人也多,不可能无缘无故消失。

      梁逸飞若有所思片刻,又问:“报警记录怎么说?”

      “记录挺简单的,就是邻居反映情况,派出所派人上门看了。门锁着,喊也没人应。她无儿无女,唯一登记的亲属电话打过去也是空号,估计年纪太大已经走了。叫了街道办的来开门,没有入室抢劫和暴力痕迹,暂时按‘人员失联’处理了,让给留意着。”
      詹思佑滑动鼠标,“要不再等等?很多独居老人会为了散心瞒着家人出门,过几天就回来了……”

      “帮我查查她最近的就医记录、消费记录、出行记录,还有手机最后定位。”梁逸飞说。
      詹思佑一愣:“不儿,老大,这……这没立案,调这些要手续的,我帮你查内网已经算是……”

      梁逸飞没说话,只是往他椅背上一靠,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詹思佑被他盯得浑身发毛,缩了缩脖子:“要、要不……我把派出所经办民警的电话给你,你自己去问问?”他压低声音,“杨队已经明令禁止我们再……再那什么,给你透风了,要被他发现,我这个月绩效又完蛋了,还得挨批……”

      梁逸飞还是没接话,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

      詹思佑纠结半天,到底扛不住,垮下肩膀,认命地叹了口气:“行行行……我偷偷查,你千万别暴露我啊!”
      他心虚转回椅子,做贼似的点开内网数据库。

      梁逸飞这才移开视线,拍拍他肩,看了眼手机时间,转身往外走去。
      “有情况整理成简要发我,”他在门口停了停,“顺便派出所电话也发一下。”
      “知道了老大……”詹思佑在后头哀怨一声。

      出了办公室,外头的办公厅闹哄哄的。
      饭点到了,加上一帮人出现场饿了大半天,这会儿满屋子都是烧鹅混着卤汁的浓香,再混着点汗味、烟味,还有打印机热烘烘的油墨味。

      梁逸飞忍不住深呼吸了一口。
      这味道其实算不上好闻,甚至叫人闷得慌,但就是让他觉得亲切。

      “诶,大飞哥!”一个年轻警员嘴里塞得满满当当,看见他眼睛一亮,含糊不清地嚷,“今天的烧鹅绝了!”
      梁逸飞哼笑一声:“好吃吗?”
      旁边立刻有人接话:“那必须!义父的饭能不好吃吗!”

      一片哄笑和附和。

      梁逸飞扯了下嘴角,目光掠过那几个啃得正欢的年轻面孔。都是他以前一手带出来的兵,现在已经能独当一面了。
      那个先开口的小子,叫航仔,当年“715”行动的时候就跟在他屁股后面埋伏,第一次摸枪还紧张得狂擦手汗……

      欢闹声渐渐远去,四溢的饭食香味里突兀地渗进一丝硝烟味,记忆不讲道理地翻涌上来。

      “……阿恒!回来!回来!”
      “大飞哥——!恒哥,恒哥他——!”年轻的、带着惊惶的呼喊。
      “梁队不好了!目标他——”

      “砰——!!”

      有人不小心碰翻了不锈钢杯子,摔在地上,水泼了一地。

      梁逸飞猛回过神,掌心传来细微的钝痛。
      他才发觉自己不知何时攥紧了衣兜里的东西,那枚金属物件深深硌进肉里。

      办公厅里的喧嚣似乎远了一瞬,又迅速涌回。
      航仔还在跟人抢最后一块烧鹅皮,笑得没心没肺。

      梁逸飞闭了闭眼,将手悄悄从衣兜里抽出来,看了眼掌心被硌出的几道深红印子。
      “吃你们的。”他随口说,声音有些哑,也没管那帮小子嘻嘻哈哈的回应,扭头看向门口。

      李羽坐在办公厅靠门边的红胶凳上,手里捧着半个菠萝包,正低头小口啃着,不时掰下点碎碎,认真喂给桌上玻璃缸里那几条有拳头大的金鱼。
      黎芝坐在旁边陪他,瞧见梁逸飞出来,连忙站起身:“老大。”

      “办好了?”梁逸飞走过去,目光在李羽身上停了一瞬。
      小孩儿吃个菠萝包,碎屑沾了满嘴角。

      “好了好了!”黎芝递过一张回执,“手续齐了,随时都能走。”
      李羽也跟着站起来,把最后一口菠萝包囫囵塞进嘴里,边嚼边抬眼看他,没说话,只是安静等着。

      梁逸飞接过回执看了看:“他户籍没问题吧?”
      “没有,是本地的,”黎芝压低声音,“不过没查到学籍信息,有点怪。”

      “行。”梁逸飞应了声,没多想,伸手用拇指抹了把李羽嘴角,对黎芝说,“谢了,人我先带走了。”
      “嗯嗯,大飞哥路上小心。”黎芝点头,又转向李羽,“小羽师傅,记得多穿点啊!”

      李羽乖乖“哦”了一声,舔舔唇角:“你记得多给鱼喂些好吃的,鱼跃转运,能聚财。”
      黎芝立刻“好嘞”应下,冲他们挥挥手。

      走出警局大楼,天色已经黑了大半,湿冷的夜风直往领子里钻。
      李羽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宽大的袖口被封吹得鼓荡。
      梁逸飞瞥见他冻得泛红的鼻尖,皱了下眉,脱下身上的皮夹克,披在他肩上。

      “……谢谢大叔。”李羽乖乖站着,任他拉上拉链。宽大的夹克像只巨大的壳,把他整个人都罩得严严实实。

      “天冷还穿这么少。”梁逸飞把电瓶车推过来,跨上车,“住哪?我送你回去。”
      李羽报了个城中村的名字,站在原地没动。

      “上车吧。”梁逸飞侧过头,“怎么了?”
      李羽盯着那辆电瓶车看了好几秒,才有些笨拙地爬上去坐好,小心翼翼环住他的腰。
      “大叔,”他声音很轻,贴在梁逸飞背后,“你别开太快。”

      腰间微微收紧,身后逐渐渗来一片沁凉。梁逸飞微微一愣,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
      夹克领子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温顺地低垂着,脸颊靠在他背上,许是觉得暖和,还悄悄蹭了蹭。

      梁逸飞干咳一声,握紧车把:“放心,我从来不超速。”

      -

      车子在夜色里穿行,冷风刮得耳朵生疼。
      骑出去了好一段,身后的人才微微动了动,声音混在风里:“大叔,你是不是……在找人?”

      梁逸飞闻言哼笑一声:“你这又是算的?”
      环在腰间的手似乎僵了一下,像是被戳破了心思,过了片刻,才传来一声很轻的:“……福婶找不到了。”

      梁逸飞一怔,猛地捏下刹车。

      车轮在湿漉漉的地面上蹭出短促的嘶鸣。惯性让李羽整个人撞在他背上,闷哼了一声。
      梁逸飞迅速单脚撑地,回过头。

      路灯昏黄的光斜照下来,李羽的脸半隐没在夹克的衣领之下,只能看见那双眼睛,在昏暗里显得格外清亮,也格外安静。
      有风起,带落几片枯叶,擦过他的肩,又打着旋落下。

      “……你说什么?”
      李羽仰脸看着他:“大叔在找福婶。”
      “你……”梁逸飞声音沉得发紧,“你怎么知道……”

      知道他在找人,甚至知道那人的名字。
      他下意识搜寻记忆,可又无比确认,自己要找福婶的事,除了他、阿嫲、詹思佑,没有第四个人知道。

      李羽没立刻回答,松开了环在他腰上的手,微微直起身,从自己发顶捻下一片刚才被风吹落的叶子,然后是第二片、第三片。
      三片枯叶摊在他掌心,背面的纹路在昏暗灯光下模糊不清。

      “水山蹇,”他低声说,“下艮上坎,山上有水,所求之事……阻滞难通,凶多吉少。”
      他抬起眼,看向梁逸飞,“那位婆婆名字里带‘水’或‘福’意,已不在原处,而且……卦象里不闻生机,如火灭烛熄。”他顿了顿,声音被风吹散。

      “她已经死了。”

      难言的荒谬感猛地窜上来,梁逸飞握紧车把,手背青筋凸起。
      他想反驳,想斥责说这全是无稽之谈眼,可那双眼里的平静近乎残忍,清清楚楚倒影出他自己无措的脸。

      “风过落叶,我便用落叶起卦。”李羽轻轻扬手,任叶子被风吹走,“每过一个红绿灯,落在我头上的三片叶子为一爻,六爻成卦……”

      “够了!”梁逸飞厉声打断,“少给我神神叨叨,会点装神弄鬼的把戏,就真当自己是半仙了?”
      “我没有……”李羽被他喝得瑟缩一下,“大叔心里有事,我只是……想帮忙,当作外套的答谢……”

      “给我坐好!”梁逸飞转回头,不再看他,用力拧动车把,“我送你回去,以后别再出来招摇撞骗了!”
      电动车猛地窜出去,速度比刚才快了不少,轮胎碾过湿滑的路面,发出沉闷的呜咽。

      “大叔……”
      “闭嘴。”

      冷风刮在脸上,像刀子,喇得生疼。
      腰间环着的手不住收紧,指尖揪着他身前的衣料,微微发抖,像是有些害怕。

      背后那道略显冰凉的体温让梁逸飞心烦意乱。这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小道士,一会儿说他是贵人,一会儿说他要找的人死了,胡话张口就来。
      可那些被他所谓“算”出来的死者信息,又偏偏一字不差。

      他忍不住瞥了眼后视镜。
      李羽垂着眼,整个人缩在他背后,脸色似乎有些苍白。

      赶紧把人送回去,然后别管了。
      阿嫲还在等着他回家吃饭。
      他看了眼天色,黑云压城,阴冷的雾丝在空气中漂浮。

      越靠近李羽说的那片城中村,路上的熙攘好像不知不觉间变得越来越远。周围冷清破败,路灯昏暗闪烁,道路磕绊狭窄,与不远处步行街区的灯火通明仿佛两个世界。

      四下安静得诡异,不见人影,只有风声。
      梁逸飞心觉不安,趁等红绿灯的间隙环顾片刻,转进一条相对宽敞些的巷子。

      “喵……”
      隐约听见几声猫叫,挠得人心痒。
      风越来越冷了。
      他看了眼电瓶车的时速,已经压着居民区限速的边了。

      “喵嗷——!”
      突然一声凄厉到变调的猫叫声从路边围墙上炸开。
      梁逸飞下意识抬头,只一眼,手就下意识将车把拧到底,电瓶车“呜”地低鸣,骤然加速。

      那是只瘦小的黑猫,蹲在墙头,一双眼睛闪着绿幽幽的光,正死死盯着他们。
      但梁逸飞看得清楚,那只猫的周身,缠绕着一层稀薄却极其眨眼的,黑气。

      “大叔,”李羽的声音闷在背后的衣料里,“你看见了,对吗?”
      “没有!”梁逸飞矢口否认,声音绷得发硬,“快到了,给我安分点。”
      “……大叔,你开慢点,”李羽轻声说,“这样甩不掉它们的。”

      “你闭——”

      马路上突然凭空窜出一道黑影!
      梁逸飞浑身一僵,猛打车头,下一秒车身失去平衡,贴着地面窜出去!

      “砰——!”
      连人带车重重摔在地上。

      手肘和掌心顿时一阵火辣辣的疼,梁逸飞低头一看,手掌擦破了一大片,血混着泥污渗出来。
      他咬咬牙,立刻扭头:“喂!你……”

      李羽被甩了出去,倒在路边,头发散乱,却又很快撑着手臂坐起来,看上去毫发无损。
      他看了眼梁逸飞流血的掌心,然后抬眼,望向路边的矮墙。

      梁逸飞刚松了口气,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脏猛地一沉。
      墙上,一双幽绿的眼睛。
      是方才的那只黑猫。

      “喵……”

      “靠。”梁逸飞暗骂一声,费劲撑起身体,脚腕传来一阵钝痛,估计是扭了,“小孩,快起来!跟我走!”

      “大叔,”李羽没看他,直直盯着墙上,“你明明能看到,为什么要装看不见?”
      “你管我。”梁逸飞边说边瞥墙上的影子,一瘸一拐走近,“赶紧起来,跟我——”

      墙沿上的黑影突然一动!
      伴着一声近乎嘶鸣的猫叫,那团黑影直扑李羽面门!
      “喂!”梁逸飞脑袋一空,不假思索飞扑过去——

      这黑气,他见过。
      就是见过太多次,才深知这玩意儿绝对不能碰人。

      “不要!”

      记忆轰然重叠,浓稠如墨的黑气,像扑不灭的邪火,骤然吞噬掉晃动的人影。

      “……阿恒,回来!”
      他徒劳的呼喊被风撕碎,黑影一并裹挟走了那个人,极速坠落。
      “砰!砰——”
      枪声四起,火光冲天。

      却见李羽忽然抬起右手,食指在空中极快、又极轻地划出几道弧线——
      “敕令拘身,定!”

      仿佛有看不见的涟漪从他指尖轰然荡开!
      那只狰狞扑来的黑猫,就那么突兀地、违反常理地停在了半空中,距离李羽的脸不过半尺。周身翻腾的黑气也随之凝固,犹如被冻住的浊流。

      梁逸飞伸出的手僵在半路,大脑一片空白。
      李羽却在这时猛地回头,冰凉的手一把攥住他的手腕,腾地起身——
      “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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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每周二五日晚九点更新,有情况会提前通知~感谢各位老大捧场(磕头) 专栏完结文《外来公子本地郎》 欢迎大快朵颐! 预收强推《我想回到过去》 《暖途》 ,都是粤区背景,还有现耽《做恨不是KPI》 和古耽《桂落山河》 感兴趣可移步专栏点点收藏(磕头) 感谢喜欢和收藏!感谢评论和投喂!感谢营养液!团结友爱,和气生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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