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22章 寅虎已经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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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虎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眼前的震撼不亚于当初知晓自己来到了九百年后的世界。那时，这块玉佩一直佩戴在寅云的身上，从未离身。自己当初和寅云分别之后一直在北疆征战，寅云则被派往西域镇守边关，父子已有数年未见。现在这块玉佩出现在甘宇的手中，似乎只有一种最有可能的情况。
甘宇是寅云的后人。
一想到这种可能，寅虎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难怪自己当初第一眼见到甘宇便隐约觉得亲切。九百年过去了，他们二者并不相像，但自己却一直下意识的将他视作是自己的儿子，想要去保护他。
因为甘宇的身上，可能就流淌着自己的血脉。
寅虎感到一阵心绞痛，这迟来的线索，似乎解答了自己所有的困惑和问题。也就在这一刻，寅虎好像找到了那一晚的答案。自己对甘宇的情感，原来并非男女之间的爱慕之情，而是血脉相连的亲情。
寅虎不再犹豫，颤抖着双手轻轻摇了摇甘宇的身体，一下子将甘宇给惊醒了。
甘宇坐了起来，眼睛还有些发红，也有些困惑。他不知道此时寅虎为什么在自己房间里，甚至还跪坐在自己的床边，表情有些激动。
寅虎没有说话，直接脱下了自己的上衣，露出了结实肉壮的倒三角身躯和浓密的体毛。而在胸前，同样有一块玉佩静静的贴在胸口，闪烁着暗淡的荧光。寅虎拿起自己胸前的那块玉佩，将其缓缓贴向甘宇手中的那块。
两块玉佩最有棱角的部分严丝合缝的贴合在一起，组成了一个烈马踏花的图案。精巧灵动，连那马匹的动作都显得更加生动活泼。
甘宇惊呆了。他自然认得寅虎胸前的那块玉佩，自己在最初遇见寅虎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但自己完全没有想到的是，那居然和自己珍藏已久的是同一对。
“甘宇，你的这块玉佩，是从何而来？”寅虎的声音沙哑而颤抖，却充满希冀和渴望。
“这是我上一辈传给我的，据说是我们家祖传......”
甘宇没办法说下去了，因为眼前的寅虎闷哼一声，大力将自己抱入怀中。与上次不同的是，这次没有衣服的阻隔，甘宇的脑袋被寅虎的大手死死按在了他多毛的胸口，脸贴合着两块壮硕的胸肌，耳边回想着强健有力的心跳声，竟然意外的感到舒适。但紧接着，强烈的雄性荷尔蒙气息夹杂着淡淡的汗味涌入鼻中，直窜天灵盖，直接熏得甘宇找不着北了。
“对不起，甘宇，是我的错。我让你失望了，对不起......”寅虎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
这声音如同一桶凉水瞬间浇醒了处于靡靡状态的甘宇，刚才发生过的一切再次涌入脑海之中，邪火也随之迅速熄灭。甘宇挣扎着从寅虎怀中挣脱出来，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甘宇的思维也清醒了许多。他没有说话，眼神有些哀怨的看着寅虎。
寅虎没有阻止甘宇脱离自己的怀抱，他自知有愧。定了定心神，寅虎缓缓说道“甘宇，对不起，是我不好，忽略了你的感受。”
寅虎的声音已经沉稳了许多，就在抱住甘宇的时候，他感觉到了久违的舒适和安心。男子汉大丈夫敢作敢当，自己做过的事情，自己就要敢于承担。如果说之前还有些犹豫的话，在看到甘宇手中的那块玉佩开始，自己就已经重新下定了决心。
甘宇深吸了一口气，问出了自己最在意的问题“这两块玉佩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能够合在一起？”
寅虎苦笑着说“我所带的这块只是一整块玉佩的一部分，另一部分我当年赠与了我的儿子寅云，现如今到了你的手中。你说你的这块玉佩是祖传而来，这就意味着，你很可能...就是我的后人。”
寅虎的话在甘宇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久久无法平静。这种离奇得不能再离奇的关系，难道真的就发生在了自己的身上？跨越九百年的血缘关系，甘宇无法想象这种概念。只觉得有些虚幻，有些迷茫。
“所以呢，你打算怎么办？”甘宇问。
寅虎眼神坚定的说“之前是我的错，我不是一个好的先祖。但我已经想好了，我不会再离开你。既然我的世界将我抛弃，命运却让我遇见了我的后辈。那一世，我没能照顾好我的儿子。现在，就让我尽我的一生去保护你。”
寅虎的声音诚恳而又坚定，但越往后说，寅虎的心情就越沉入谷底。因为他看到了甘宇的表情，似乎不太舒服。
“你有想过，九百年间的颠沛流离，这块玉佩所承载的那份血脉，早就移主了吗？”甘宇红着眼问寅虎，有些咬牙切齿。
寅虎沉默不语。这个问题，他早就想到了。
“之前的时候对我避之不及，现在发觉我们之间可能有血脉关系，又决定留下来了？挥之即来，呼之即去，如若到时候确认我们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你是不是又要逃避，然后不管不顾的离开？”
“寅虎，你到底是怎么看待我们之间关系的！？”
甘宇仿佛是用尽全身的力气说完这句话，这是他一直以来最想知道的，也是自己最害怕的。刚才一个人在房间里，他想了很久。他发现自己是真的喜欢上这个男人了。他的笑，他的轻抚，他对自己说过的每一句话，看着自己的每一个眼神，都让自己不可自拔的沉沦。直到他说出要离开的那一刻自己才意识到，以后自己又将一个人生活在这个家中。晚上要自己摸黑打开灯，早上起来也再看不到阳台虎虎生威的背影。没有那个熟悉的人在身边，那种天塌般恐惧令自己不可遏制的颤抖。
“甘宇，你知道吗，在我们相遇的那天起，我就一直将你视作是我的儿子。”
甘宇愣住了。
寅虎平静的说着。甘宇的房间没有开灯，门外客厅的灯光打在寅虎的背影上，显得有些落寞。
“可我不敢说，我怕你将我视作怪人。九百年前的老古董，把九百年后的年轻人当做自己的儿子，这是何等荒谬的事情。我自觉羞愧，自觉无耻，想就这样隐藏自己这畸形的想法。”
“刚来到现代的时候，我的世界是一片灰色的，我失去了所有我珍重的一切。但你的出现，带给了我光亮，让我感受到了温情。我孑然一身，什么都没有，你却义无反顾的把我留了下来，教会我现代的生活，给了我再一次的人生。”
寅虎虎目含泪，坚定的看着甘宇，说话的声音铿锵有力。
“是啊，这块玉佩其实代表不了什么。你是我的后辈如何，不是又如何？这两块玉佩能在九百年后再次聚合，不就代表着你我之间的缘分吗？我曾挣扎过，也曾犹豫过。我每天都期待你笑着出现在我面前，也彷徨于视你作自己儿子的执念中越陷越深。”
“但这玉佩点醒了我。父子之间不应紧握，而是守望。你需要我，我便一直在你身边。当你想要翱翔于天际，我便会放手。如若有一天我老了，保护不了你了……”
寅虎看着甘宇，眼中明明噙着泪水，眼底却沉浸无尽的温柔。
“我便抹去我的一切痕迹，从你的世界离开。”
寅虎的每一个字都如同沉重的音符敲击着甘宇的内心，让甘宇震撼得无法动弹。尤其是最后那句话，让他心中生出强烈的恐惧。
他现在才完全明白，为什么寅虎有些事情对自己三缄其口，却又让自己感受到独有的温柔。为什么明明抱着自己的时候浑身颤抖，却依旧躲避着自己。这一切，都是因为他将自己视为了他最亲近的儿子。
可自己对寅虎的情感，终究不仅是如此啊！
甘宇现在心里五味杂陈，有失落，有庆幸，有欢喜。失落，是因为寅虎终究还是直男，不可能对自己有着男女之间的感情；庆幸，是因为自己知道了这一切，而不是任由他离开；欢喜，是因为寅虎选择继续守护在自己身边，不离不弃。
复杂又热烈的情绪令甘宇烦闷，下意识的抬头，客厅的灯光照射在他的眼底，让甘宇有些目眩。但下一刻，他的眼神释然了。
那自己的这份感情，就深藏在心底吧。
这样子，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做出了决定，甘宇顿时感觉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轻松，这段时间以来的苦闷和压抑都仿佛在这一刻一扫而空，好不舒爽。
寅虎一直看着甘宇，观察到甘宇表情逐渐好转，甚至欣喜之后，寅虎的心跳也有些加速。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就算甘宇不原谅自己，自己也会践行作为一个男人的诺言，永远守护他。只不过，如果甘宇嫌自己烦了，那么自己大不了转入暗处，默默守望着他。
然而这一切似乎没有必要了，寅虎已经感受到了温暖和曙光。心中一阵豪情满怀，寅虎的情绪有些不能自已，下意识的问出了曾经的自己最害怕的问题。
“甘宇，你愿意让我叫你一声儿子吗？”
甘宇的心猛地一颤，他不可遏制的想到了另一个男人。那个让自己的童年支离破碎，无限黑暗的男人。然而寅虎的话，如同一道光亮，让自己内心一直以来缺失的那部分情感突然满溢。仿佛那缺失的亲情，在寅虎微笑着凝望自己的时候，轻轻将自己包裹。柔和又霸道，伟岸又有安全感。
甘宇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拿着这块玉佩，但这些对于他来说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有一个温柔、有担当的强壮男人走进了自己的生活，愿意为自己撑起这片天空，让自己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父爱。就这样子，似乎也不错。
甘宇看着寅虎有些紧张又充满希冀的眼睛，轻轻笑着，微微点头。
“我愿意。”
寅虎再一次不能自已的将甘宇紧紧抱住。但这一次，是寅虎主动向前，轻轻靠拢在甘宇的身上，动作十分轻柔。寅虎终究还是流下了眼泪，泪水滑过他有些粗糙的脸庞，蜿蜒在络腮胡中，最后滴落在靠着自己胸口的甘宇脸上。有几滴落在了甘宇的嘴边，咸咸的，甘宇却觉得很安心。
寅虎有些紧张的说“儿子，你能不能...”
还没等寅虎说完，甘宇便坐直了身体，虽然心中还带有些许的彷徨和不适应，但此情此景他也只能眼带笑意。
“爸。”
寅虎将甘宇抱的更紧了，浑身颤抖着，止不住的点头。厚实的大手一直抚摸着甘宇的头发，仿佛要将他融为一体似的。这一个字，他彷徨了太久，也期待了太久。平日里看着甘宇的眼睛，他故作镇定，有些东西却只能在梦中奢望。
那是他做过的最舒适的梦，梦里夕阳西下，甘宇就站在林荫道的那头微笑着，轻声呼唤着自己的名字。夕阳映衬着他年轻的面庞，也让他那有些单薄的身躯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他就那样朝着自己走来，伴随着自己的心跳声，一步一步靠近，然后挽起自己的手臂，一同慢慢走过漫长而又无人的林荫道。
而现在，梦想照进了现实，甘宇真的回应着自己的期许，寅虎只想将这一刻的喜悦和激动再留存得久一点，让自己好好感受抱着甘宇的幸福。
拥抱了一会儿，寅虎嗅了嗅甘宇的头发，满是胡渣的下巴轻轻摩擦着他的耳朵“儿子，和我说说他吧。”
甘宇的身体轻微震了震，沉默了片刻，还是在寅虎的怀里点了点头，只是抱着寅虎雄腰的双手，用力更紧了。
“那个男人带我来到了这个世界，给了我生命。但我没有父亲，他不是我的父亲。”甘宇的声音听不出有什么情绪，却让寅虎刚才还在激荡的心一下子沉寂了下来。
“我的童年有些与众不同，没有母亲的怀抱，也没有父亲肩上的骑马马。我的妈妈在我还只有一岁的时候，因地震而去世。而从有记忆起，打骂声和身体的疼痛就常伴左右。那个男人似乎很喜欢看我哭的样子，我被他按在地上打，吊在树上抽。我哭晕了，会被一盆凉水浇醒，他却笑得比谁都开心，那种残忍的笑，让我再也没有了父亲。”
甘宇在寅虎的怀里把头埋得更深了，仿佛永远都不想分开一般。寅虎轻抚着他的后脑勺，有些不忍。他未曾想如此温顺的甘宇，竟然有这般悲惨的过去。
“后来，他因为酒后驾车撞了人，自己也因此身受重伤而病危。他的病房，我去了一次，我看见他躺在ICU里，而他也看着我，我和他的视线隔着一道厚厚的玻璃。他的眼神我读不懂，没有曾经的残忍和疯狂，也不像是祈求和悲悯。他只是那样久久的看着我，我走到哪，他的目光就跟到哪儿。”
“两天后，他还是走了。他的葬礼上，我没有哭，因为我无论如何也挤不出眼泪。看着周围人神色悲伤，哭声四起，我甚至有些彷徨无助，仿佛自己只是一个局外人。”
“再后来，亲戚告诉我，他把他所有的一切都留给了我，包括一切财产以及那块玉佩。得知这个消息，我只觉得有些茫然，难道那个男人心里还是有我吗？我对他来说到底算什么呢？”
甘宇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仿佛是在叙述一个虚构的故事。但寅虎抿了抿嘴，抱住甘宇的双臂又用力了几分。因为他听懂了，故事里的甘宇，心已经死了。
“但他对我做过的一切都已经深深刻在了我的记忆里，所以我仅仅留下了这块玉佩和他穿过的那双拖鞋，其它的都变卖了。玉佩装进木盒子中，拖鞋则锁进柜子里，直到你打开了它。”
说完这些，甘宇显得有些疲惫，靠着寅虎的胸膛闭上了眼，静静感受着。寅虎紧紧搂着他，呼吸有些沉重。甘宇的故事让寅虎第一次了解了他背后的故事，也更加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关系。
“爸会好好保护你，不再让你受到一丝伤害。”寅虎郑重的说。
甘宇点点头，不再继续说话。
两人静静享受着夜晚的安宁，没有任何动弹，纵使夏季的炎热让□□的接触变得有些黏着，却依旧难分彼此。
不知道过了多久，甘宇没来由的挣扎了起来。寅虎有些不明所以的放开甘宇，只见他面色潮红，呼吸都有些紊乱。薄毛毯还盖在甘宇的下半身，却被他捂得死死的。
“爸，你去洗个澡吧，浑身都是汗味儿，我都要受不了了。”
“哈哈哈哈......”寅虎听见甘宇再一次如此称呼自己，心情简直不要太好。手指刮了刮甘宇的鼻头，寅虎转身走出了房门，不一会儿便听见隔壁浴室传来的水声。
甘宇有些无奈。
父亲？儿子？
这样的关系，是之前甘宇完全没有预料到的，但自己义无反顾的答应下来了。心里仍然有些空荡，但正如自己先前所想的那样，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至少，寅虎能一直陪在自己身边。自己从小缺少这样的关怀，没有感受过父亲胸怀的温暖。能够做寅虎的儿子，自己并没有任何不满，反而是充满欢喜。
毕竟，他会继续守护在自己身边。
今晚的月亮很明亮，一颗星星环绕在它的周围，闪烁着隐晦的光彩。甘宇抬头看着它们，无声的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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