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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缘分 不逾矩 ...

  •   “爷爷?”
      云申忠眼睛都直了,回头确认是不是进错了家门,“爸不是早就…唔!”
      云丢一个健步扑上去捂住嘴,挂在他爸身上,搅和,“爸你买的盐对不对啊…别的盐我们家吃不惯的。”

      一边折腾怀里的一边扭头摇人,“妈,你也过来看看…”

      浑然不知状况的汪婉愣了下,趿着拖鞋也跟了上去,走前和一旁满目惑色的祝失年对上眼,下意识发动家族传统胡扯技能,“哦,小祝,你不要害怕,这是我们家传统,每次从外面带回来的东西都要接受这一环节——“验毒””
      检验盐巴中是否含有致死毒素。

      祝失年:……
      他偏头,视线静静落在自己提进门的见面礼上。
      这个说法显然难以接受。

      门口,
      二人一前一后桎梏住云申忠,勒的人红脸脖子青筋直冒,相互帮衬,把人拖进房间,砰一声巨响,消失不见,

      整套流程简直和犯罪现场似的,一气呵成。

      祝失年满头雾水端坐在原地,房间里静的出奇。
      他也没有窥探别人家庭事务的癖好。

      桌上不知又定的什么闹钟,重复响了三次,
      直到响到第四次时,门把手才上下弹动了下,缓缓打开,云丢,汪婉,云申忠依次从门里走了出来。

      祝失年挑了下眉,
      走在最后的云申忠神色难堪,似乎在门后听到了什么天大的荒缪。

      三个人局促地走到沙发前坐下,一整个围住祝失年。

      “……”祝失年歪头看向云丢。

      云丢挠了挠鼻子,躲开视线。

      云申忠再听到自己莫名又多了个爹后心情久久不能平息,可又碍于关系到自家儿子,不得不说出大逆不道的话。
      他愁眉苦脸,重重拍腿,下定了决心:
      “小丢,你…爷爷…他在里面休息呢。”
      “等你们好久了。”

      话毕又摇了摇头,自我矛盾含恨摸了一把脸。
      一把年纪乱认爹,这次事后,自己绝对要对亲爹磕上百个响头,以示歉意。

      “唉,去看看你爷爷吧。”

      ……

      许是再也不想继续这场漏洞百出的假戏码,云丢本就蠢蠢欲动的双腿听见这句话后,更是演都不演了。
      他掌心轻轻一合,闭眼冲敬爱的父亲鞠了一躬,拉起祝失年就跨出了座位,“好。”

      他根本不敢看自己的爹,这种心理就和云申忠此时不敢想爷爷一样。

      云丢紧紧拽着祝失年,松开时,洁白皮肤之上附着了层淡淡指痕。
      走到紧闭的门前,云丢还是不可避免地紧张起来,心底只希望不要再出什么幺蛾子。

      望着门,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偏过头,也不知道是安慰自己还是安抚祝失年,咧嘴象征性笑了笑,而后手搭在门把手上,轻轻一压,
      咔嚓,

      沉闷的嘎吱声幽幽传出,
      不太妙地预感随着逐渐敞开的门缓缓剖出。

      ……
      “?”

      祝失年绷紧的脊背待看清状况时,松的丁点不剩,
      房间窗帘紧紧闭合,唯一一缕光亮还是由门外的二人捎来的。

      房里,烟雾缭绕,一股温润厚重,带有些许苦涩的木质气息混合着烟气灌入鼻腔。
      云丢别扭的耸鼻子,缕缕白烟层层叠叠漫开,房间内陈设掩盖其下。
      二人立在门口,祝失年替身旁人将扑面而上的烟气挥散,云丢才得以睁眼仔细分辨。

      正中央,
      白发老人双眼轻闭,双手合十,静坐其中。
      神态自若,对外界一切都未有丝毫兴趣。

      ……
      “又在,搞什么?”云丢石化当场,
      觉得身上的皮肉化成了石块,一点一点脱到地上,再融化。

      ???

      他上辈子绝对干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所以,这辈子才会频繁的在震惊,麻木中来回切换。

      放火烧山,呸,放烟淹房吗??
      阵仗比他妈的核弹排骨还要大。

      这到底是在干什么……
      原地成仙吗??

      可谓目瞪口呆。

      “这是在…干什么啊?”从一进门就没见正常东西的祝失年迟疑开口,面上却没丁点诧异,
      简直比云丢本人还司空见惯。

      “哈哈”云丢麻木地扭过头,皮笑肉不笑,“爷爷他,有特殊爱好,从小就喜欢…修仙这种玄幻……你不要介意……”

      完了,祝失年肯定觉得他们家没正常人了。

      烟中人鼻息重叹,缓缓掀眸,用自带混响音效的声喉开口,“哦,云丢回来了…”
      一声下来,空灵缥缈,冲的人头皮一麻,震惊当场。

      莫名有一种见到菩萨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云丢真的想死,上辈子到底欠了什么债?

      他笑的更苦了,
      弱弱回复:“嗯……呢?”

      祝失年还是一副淡然之相,云丢小小的胸腔里正是狂风暴雨,看到对方佛系的样子,心道,孩子或许是大风大浪看多了吧,毕竟打从进门,就没一个正常人。

      祝失年点点头,礼貌道:“爷爷好。”
      “爷爷”一出,云丢眼皮狂跳,求着千万不要露馅。

      ……
      烟中人似乎察觉到什么,淡淡一笑,手轻轻一抬,黑色长筒物体破烟而出,只听一声悠远的嘭,屋内顿时大亮,闪的二人眼见一白,老人瞧了眼云丢,意味深长,“……嗯,好孩子,我名中带柳,你喊我柳爷爷就行。”

      云丢登时松了口气。

      二人伴着白烟进门,怕烟跑出去特意将门关上。

      柳大师捋了捋胡子,站起身抖抖袖子,走到窗边将窗帘拉开打开窗户,一股冷风钻了进来,将白眼拂的不见踪影。
      周围清晰下来,厚重的香味儿也愈渐消散。

      二人并排挨着坐下,云丢瞥见柳大师身侧不远处有个倒置的黑色话筒。
      他顿然大悟,
      原来混响音效全靠高科技。
      ……

      “嗯……”柳大师快速进入角色,他全然不看云丢脸色,望着祝失年慈祥开口,
      “哦……你就是,我大孙子寸步不离日思夜想的朋友吧…”

      “……”

      云丢骇然一惊,日思什么夜想?

      祝失年眼睫低低垂下,若有似无瞟了身侧人一眼,意味深长,“应该是吧…”

      “……”云丢阖眼,作罢点头。

      “哦…哈哈”柳大师笑的开怀,又坐了回去,“孩子,我看你面相不错…嗯……是个好孩子。”
      “我问你,你相信人有前生,天上有神仙吗?”

      “哈?”云丢根本摸不清大师到底要干什么,只依稀觉得这话耳熟,似乎在很早之前也问过自己。

      祝失年思索片刻,道出了大师的心声,“信?”

      “好孩子,不愧是我孙子日思夜想求而不得的人!”柳大师拍拍大腿,完全没有长辈的威严,八卦似的继续问,“那我孙子总黏你,你烦他吗?”

      祝失年毫不犹豫:“没有。”

      “嗯~你觉得我这个老头,正经吗?”

      云丢听不下去了,怎么看都不算正经吧

      身旁人坦然:“正经。”

      得,祝失年也疯了。

      大师哈哈大笑,全身弥漫着捞到宝贝的喜气,“好孩子!那以后你,也是我孙子了。”
      ??

      怎么还乱认孙子啊?

      “你爷爷我可不简单,我掐指一算,你今生会遇到前世没续完缘的人,再次走到一起,”大师竖着眉毛,神经兮兮,“你信还是不信?”

      ……
      这次,祝失年没有说话,只是把目光缓缓移到了云丢脸上。

      见孩子不说话,柳大师也不恼,又捋了把胡须,正色道:“你第一次来,爷爷送你一个见面礼。”
      他似笑非笑,招手让祝失年过去。

      祝失年虽不明所以,但碍着对方是长辈还是云丢的长辈,还是缓缓靠近。

      刚走到跟前,话还没说,就见老人手一扬,头皮一阵刺痛。
      老人爬满褶皱的手里多出几根黑发。

      出其不意一招令云丢瞠目结舌。

      无端被拔了头发的祝失年因疼痛皱起的眉稍纵即逝,
      片刻就又恢复如常。

      挥挥手让祝失年坐回来,搓着手里的几根,不罢休又招呼云丢过去。

      云丢满心不愿,他头发虽多,但是也不愿意被人扯头发的,像是每根头发都拥有自己的灵魂,都是一条生命。
      可又担心祝失年看出什么,加上那头人咄咄逼人,只能忸怩靠近,用极小声质问,“大师,曲听方说你找我是帮我解除和祝失年之间奇怪限制的…”
      “可你为什么突然拔人头发?”

      ……
      话刚落下,自己头皮一下酸麻,也毫无防备薅下几根,柳大师甩甩手,耐人寻味:“你真想解除?”
      “解了你们可能就散了。”
      云丢目光一滞。

      柳大师笑了笑,提高声音正襟危坐,“好了,制作礼物的材料我拿完了。”
      “不过爷爷的礼物需要繁琐的制作过程,孙子们不要着急,最短明天中午,东西就到你们手上了。”

      随后又转向祝失年,指了指窗外,“还有,孩子,今天就住下来,外面下大雨,不好打车,打到了也不安全。”

      还沉静在刚刚那番话中的人陡然醒悟,立刻不淡定反驳,“怎么可能,外面刚还出太阳了…”

      此话一出,一道闪电划过,伴随响彻云霄的雷鸣,顿时乌云密布,狂风大作,哗啦啦降下暴雨。

      云丢大脑旁边似乎扣出了一个诺大的问号。

      柳大师早有预料,“喏,这不是大雨吗,树都刮歪了”
      门外客厅静坐的夫妻二人,手忙脚乱嚷嚷着要把阳台衣服收进来。

      大师无奈摆手,“可不是我求的。”
      而后默了瞬,前言不搭后语又提了一句,“你们要知道,天让人遇到一些人,扮演什么角色都是注定,这叫缘分。”

      雷又打了三声,二人才被请出屋。

      或许是对祝失年被拔头发的愧疚,又或许是出于自己被拔头发的怨恨,云丢对着旁边人不满的骂了句屋里的假爷爷,“我爷爷,脑子不太正常,你不要生气。”

      祝失年反过来安慰,替人顺了顺毛:“嗯,你别生气。”
      随后转念一想,又道,“你…是不希望我住在你家吗?”

      云丢再次瞠目结舌,“这话又是从哪儿得出来的?”

      祝失年委屈撇了撇嘴。

      忽地恍然大悟,“我刚刚那是在依据事实提出自己的见解。”云丢极力辩驳,“我们刚刚在楼下难道没见到太阳吗?”

      “……”祝失年不言。

      ……
      云丢无奈,“我没有那么想,你在我家住一辈子都可以啊。”

      外头雨更大了,霹雳啪嗒打在窗户上。

      祝失年斜眼默了好一会儿,或许是想通了,堪堪低头,略带轻松的回应了下,“好。”

      —

      云申忠夫妻二人对于祝失年的留宿完全没有意见,毕竟都是孩子闹不出多大动静。

      祝失年打眼一看就老实,不会觊觎什么特别的东西。

      几个人围坐在桌前吃着准备的饭菜,举杯侃侃而谈,非常自在。
      祝失年语言技术了的,哄的夫妻二人嘴都合不拢,就连汪婉费尽心机端上桌的核弹排骨,也都是祝失年给了面子吃了几块。

      表面上云淡风轻,私底下,云丢时刻准备呼叫120。

      吃完饭,祝失年跟着云申忠帮忙收拾碗筷。
      云丢完全插不上手,一来二去,自己倒像是个外人。

      收拾完一切,几人坐在沙发上又聊了会天,再看时间时,已经晚上11:37,云丢已经困得掀不开眼皮儿了。

      家里空房间不多,几番折腾,只得勉强祝失年和云丢睡一屋。

      窗外电闪雷鸣,祝失年坐在云丢卧室里没有半分不开心。

      ……
      云丢打开衣柜,东翻西找,最终从衣柜最里面翻出一套最大的睡衣。
      他拿着衣服对着祝失年比划,眼里闪过犹豫,顿了会儿,还是开口,“这是我以前买大了的,没穿过,是新的。”

      祝失年扬起脸,满面春风,“旧的也可以。”

      睡衣主人非常老实:“嗯……大号的没有旧的。”

      祝失年笑僵了瞬。

      —
      整个卧室还算大,可也暖和敞亮。
      卧室床上有个等身比的咖色卷毛熊,穿着花边围兜,祝失年扫视房里一切,整个卧室上下,只有床上这只熊略显潦草,围兜皱皱巴巴,还破了不少洞,身上的毛更是东缺一块,西缺一块。
      似乎经历了大战。

      给祝失年找到睡衣后,云丢又从里面拿了件自己的。
      他的睡衣基本呈淡色系,最多的就是淡棕色。
      每件都像是小熊皮套。

      家里有两间浴室,
      云丢卧室连着有一间,他搂着衣服,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整个人局促不安,最后看向祝失年,“要不…你先去洗?”

      祝失年客套道:“你先吧。”

      “……行…刚好帮你试试水烫不烫”云丢应下,站在原地就开始脱起衣服来。
      脱下了校服外套,毛衣,贴身的那件是一个有些掉色的短袖。
      他撩着衣角,一只胳膊已经脱了出来,打算把最后一件短袖褪下时,转身却看到了祝失年赤裸裸的目光。

      没有毫无边界感的打量,只是静静注视着。

      “……”云丢扬起的手定格在半空,随着体温逐渐升高,还是红脸窜进了浴室,

      跨过门槛,松垮的短袖还直接挂在了门把手上,拉的人一个回弹。

      霎时间,人更燥了。

      观看了一整场表演的祝失年在人关上门后,捂着嘴不加掩饰的笑了起来。

      云丢墨迹了好一会,等自己尴尬线过了,才伴着水汽走出来。
      不过他没有和外面的人对视,连交流都没有。

      祝失年进浴室时,云丢才拿着毛巾擦头。

      等祝失年洗完,云丢便把卧室门关上,二人吹干头发,躺在床上,因为床空间有限,那只大熊原先的位置替换成了祝失年。

      ……
      算是另一种层面的“死而复生”

      外面风绞着雨,雷电一声接一声落进耳里,云丢实在不知道和祝失年说什么。
      而且,听柳大师意思,最多明天,他就不用一直黏着祝失年了。

      学霸也算是恢复自由身。

      ……
      他把脑袋朝被褥里埋了埋,暖烘烘的四周扰的困倦滋生。

      祝失年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躺着。

      眼皮耷拉着在清醒迷糊中来回切换,最后在朦胧中看了眼祝失年,云丢最终还是不堪重负睡着了过去。
      没有彻夜长谈,没有任何交流,祝失年看着秒睡的云丢,难掩偷笑,无奈把床头灯关上。

      漆黑一片中,只有偶尔扯出的闪电照彻屋内。
      祝失年提云丢把被子掖好,侧过身,手放在身前,静静注视着酣睡的少年。
      刚刚云丢脱衣服的一瞬间,他又看见了藏在衣服之下的胎记,就烙在云丢的臂膀上,不深却记忆犹新。

      这也是后来再次重逢的唯一证物。

      他在黑暗中眨眼,于闪电中缓缓抬手,轻轻放在云丢耳边,摩挲着带了些潮气的头发。

      思绪被拉回到高一夏天。

      那个夏天,祝失年来到三中,拿着最优异的成绩,却不爱跨出班级。

      可或许是指引,或许是巧合,或许是缘分,某个课间,他第一次走出班级,走了很远,然后在一个楼梯口,转角。

      每天日复一日的枯燥,他大概记得,就在那天,倒数第三个台阶,脚刚踩上去时,熟悉的名字撞入耳廓。
      那时候烈阳灼烧着每一寸土地,似乎也没落下祝失年的心口湖畔。

      他愣愣回头,

      等阳光里的喊声落地,一个少年兀的闯进视线,
      祝失年看着陌生面孔,觉得熟悉,
      直到衣袖撩起,衣服上的绳带滑过脸颊,刻进脑海的印记再次出现,
      他才恍然,才惊觉,才再次找到很久之前消失的星星。

      而这次,
      云丢正躺在自己身边,平稳的呼吸。
      仿佛一场梦,但也永远不要醒。

      祝失年眼底柔和,靠近了些,他指尖轻抵在云丢耳垂下,再又一次闪电落下时,毫不犹豫的,温柔又不逾矩的,吻在了云丢裹挟着栀子花香的绵软发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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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更一章修文两章,小修捉虫,文章内容不变,不影响观看。 看看预收,目前隔日更,晚十点更新。 预收:《诡异世界里我又被觊觎》 无限流 其他《桃深四时春》 《无事小神仙》 古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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