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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三五章 复活石最终将埋入墓地Ⅴ 哈利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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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在关上门的下一刻就把德拉科·马尔福和那颗复活石完全丢在脑后。
在克鲁克山连续的叫声和用脑袋将自己往什么地方撞的动作中,哈利一边敷衍地挠着猫耳朵一边看着羊皮纸。
只是看着看着,他感觉有点头晕,眼睛也时不时发热发酸到只想闭上。羊皮纸上的字看了一行又一行却怎么也进不去脑子,愣了一会儿回神之后就完全对面前这些文字信息毫无印象。
我或许是有点累了……哈利这样想,顺便回忆起自己最近这几天的睡眠和饮食——很糟糕,糟糕到头晕乏力都可以用睡眠不足和饥饿来解释。
于是哈利打开赫敏那天带来的补给,开始吞食一大包巧克力威化饼干。
克鲁克山在令猫狸子操心的巫师开始吃饭之后安静了下来,躺在哈利旁边开始梳毛。
正如哈利刚才所想的,如果小马尔福因为复活石倒霉了才好——不过现如今他他应该十分小心谨慎,就算对复活石有些许好奇,也不至于到故事中老二被幽魂影响到放弃生命的程度。
更别提他又没有什么心爱的姑娘。
心爱的姑娘……
哈利很难不想到金妮……想到她刚才悲伤的表情和盈满眼眶未落的泪水……他的什么脏器在胸腔中抽痛,但哈利不清楚那是心脏,还是长久饥饿又填充了过量食物的胃。
不过仅仅一分钟之后,哈利就没有空就想金妮或者拿着复活石说一些莫名其妙话的德拉科·马尔福了。
格里莫广场十二号的门再次被敲响,哈利打开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他非常熟悉的花哨发网,他下意识低下头,果不其然看到了一双格子呢的厚拖鞋。
“很高兴见到你,费格太太。”
“哦,哈利,孩子。”费格太太给了哈利一个结结实实拥抱,抚摸他衣物下微凸出的脊梁骨,“太辛苦了,你遭了不少罪……”
哈利在这卷心菜味道的拥抱中眨眨眼,眼前看到了有几个颜色不同的猫毛随着费格太太的动作从她的衣服上飘飞而起。
“我还好。”哈利再次说,“很高兴见到你。”
“我们上次见面还是在魔法部的审判室对吧?唉,提起这就又想起邓布利多……”费格太太又拍了拍哈利的后背,“阿不思一定很欣慰看到你活下来,哈利,而且你成长得这样好——我听金斯莱说了你想要竭尽所能照顾战后的孤儿……莉莉和詹姆一定会为你感到非常骄傲的!”
哈利艰难地扯了扯唇角:“这栋房子是我教父小天狼星留给我的遗产,这里曾经是凤凰社的指挥部,以后会用来给所有需要帮助的孩子一个家……一个在他们去往霍格沃茨之前能称上家的地方……”
费格太太用一种非常赞赏又心疼的眼神看着哈利。
“我这几天把这里大致整理了一下,确保每间房子里面都不会残留什么黑魔法器物或者玩笑物品,这里有很多房间,我不确定现在的布置是不是适合照顾孩子,费格太太,这就要麻烦你多费心了。”哈利看了看脚边的克鲁克山,“这是赫敏的猫狸子克鲁克山,它非常聪明,我希望你能帮我照顾它几天。”
费格太太关切地问:“哈利,那你去哪里呢,”
“我……”哈利有一些恍惚,他想了想,还是语气轻柔但坚定地说,“回家。”
他要回家了。
——要回到他有过一个家的地方。
*
哈利还记得那时和赫敏商议之后最终确定将戈德里克山谷作为下一个目的地时他兴奋起来的心情,那时他难以控制人之常情地畅想起来……如果没有伏地魔的话,他会在戈德里克山谷长大,度过每个假期。他会邀请朋友到家里来玩……甚至可能有弟弟妹妹……给他做十七岁生日蛋糕的就会是他的妈妈……⑦
白天的戈德里克山谷跟那夜完全不同,盛夏带着暖意的风和圣诞节那夜的寒冷不同。哈利走在阳光下,朝彩绘玻璃放射着珠宝般的光辉的小教堂走去。
晴朗的一天带来非常广阔的视野,哈利向左一转,就看到了村子中心的小广场,那些在曾在圣诞前夜如星辰闪耀的街灯造型古朴,广场中央那在麻瓜眼中的战争纪念碑或者巫师眼中波特一家的雕像非常有存在感地矗立在大地与蓝天之间。
正如那夜的是,这广场中穿行着一些似乎在锻炼身体的村民,但不同于那夜村名在服用复方汤剂的他和赫敏面前交叉往来,完全不在意陌生人的样子,哈利余光注意到有个原本准备前往酒馆的男人在不经意扫视过他之后立刻停住脚步,然后十分滑稽地倒退了几步。
“詹姆?”
哈利猛然扭头望去。
那男人很熟悉地边走过来边热情地说:“你和莉莉打算回来住了?不过那房子放了那么多年估计不好收拾,真是的,老房子就是会有这样的隐患对吧?那天的爆炸到底是线路老化还是什么问题来着——咦?”
哈利仔细打量这男人,他大概四十岁左右,棕色头发身形高大,笑起来时眼尾的痕迹让他看起来很和蔼。
“我刚还想嘲笑詹姆比过去看着更脸嫩,莉莉那样的大美女不会就是喜欢他小白脸的样子吧……我出门锻炼没戴眼睛,弄混了你和你爸爸——你们长得真像,除了眼睛,你的眼睛和你妈妈一模一样。”男人朝哈利伸出手,“我是罗根,是这村子的铁匠木匠维修工,你是叫……哈利对吧?”
“是的……”哈利确定面前的男人不是巫师。
罗根是个热心肠的人,他毫不生疏地跟哈利攀谈起来:“虽然有点生气你爸爸不告而别,但是毕竟家里有小婴儿,发生了爆炸的房子肯定不能再住了,你们一家搬去哪里了?你爸爸妈妈还好吗?”
“嗯……”哈利有些犹豫,难道麻瓜就像不能看到雕像一样看不到教堂墓地中墓碑上的名字吗?他不知道该对这个父母在村子里的……故人说出事情的真相吗?说明詹姆和莉莉早就死在了那个爆炸的夜晚吗……
“他们很好。”哈利最终这样说,“他们去了另一个地方。”
罗根一拍大手:“出去旅游了!哈哈,完全像是詹姆会在孩子暑假做出的事情,所以他们派你来看看这座老房子吗?你多大?看起来十七八岁,成年了吧,难道这栋老房子就是你父母送给你的成人礼?”
“嗯,大概……差不多吧。”
“那房子可要好好修一修才能住人,如果你需要什么帮助,可以随时来找我,我就住在那边,房子的车库我改成了工作室,你一去那边就会知道哪里是我家。”罗根指了个方向,“我要去酒馆里喝一杯,不然一整天都提不起来精神干活——想当年我和你爸爸就是在这间酒馆认识的,当时我正在想方设法维修巴沙特夫人那个老古董,结果你爸爸接过去鼓捣了两下就好了,他对我说他用了妙招……啧,他至今也没告诉我到底用了什么妙招。”
“哎呦,太阳照过来了,幸亏这纪念碑能挡一挡阳光……我的眼睛有点畏光。”罗根朝哈利摆了摆手,“回见,小哈利。”
“再见。”哈利站在父母的雕像下,仰头看了看那头发蓬乱、戴着眼镜的男人,又看了看罗根跑进酒馆的背影。
“爸爸,你会托梦告诉他你用了什么小妙招吗?”哈利轻声问,问不会回答他的雕像,问吹过戈德里克山谷的风。
哈利又抬头看着长头发、容貌美丽善良的女人:“前往另一个世界也算是一场旅行吧,妈妈……”
哈利的目光最后落在莉莉的臂弯,那里有一个坐在妈妈怀中的男婴——石刻的哈利·波特永远是一个快乐的小婴儿。
血肉组成的哈利·波特哈利不知道此刻让他身体颤抖,胸口憋闷的是一切噩梦和黑暗被阳光驱散,而他还能活着站在这里,站在父母的注视下的侥幸,还是其他的,难以形容的……痛苦。
穿行在戈德里克山谷,哈利轻车熟路地走上那条他其实只走过一次的道路,前往那他曾在梦里千百次站在门前的房子。
哈利走近废墟,看到埋葬在齐腰深的野草间的房子残骸,房子的大部分还立在那里,那小洋楼屋檐和窗框都是巧克力色的,看起来就像是一块可口的饼干。或许有些什么还留存在里面,只有顶层房间的右侧被炸毁了,哈利知道那一定就是咒语弹回的地方。
庭院之中常春藤树篱已经长得乱七八糟,哈利在其中看到了玫瑰的荆棘,一朵朵红艳热烈的花正开放在野草与藤蔓之上。
庭院中是杂草丛生的小道,小道的尽头是一扇棕色的门,门边褪色的牌子上写着:戈德里克山谷8号。
哈利伸手握住锈得厉害的铁门,推了推看起来破烂不堪的铁门,一块木牌从哈利前面的地上升起,从杂乱的荨麻和野草中钻出,就像某种奇异的、迅速长大的花朵。
哈利盯着木板上的杂乱字迹,许许多多巫师在上面留下了名字,哈利不知道他们哪些是莉莉和詹姆的朋友,哪些是来瞻仰他们的陌生人。
留言的字迹有新有旧,大多数都是一些缅怀的话,哈利注意到最后一行留言写着:他进了格兰芬多。
那默默关注着他,把他的消息告诉父母的人……或许已经跟他的父母在另一个世界重逢了。
哈利掏出魔杖,在最后一条不知道间隔多少年的留言下,留下崭新的刻痕:爸爸妈妈,哈利回家了。
哈利推开铁门,跋涉过丛生的荒草,玫瑰的荆棘丛中也从生着一些魔法植物……可以想见如果主人家活着,这门前花园一定会被打理的很好。
哈利终于走到小房子跟前,他站在那几乎被灰尘遮蔽了的窗外看着着客厅。
就透过这扇窗——
一切幸福的被爱包裹的景象并不是幻想,毕竟哈利曾在入侵伏地魔的灵魂时,真切地看到了爸爸魔杖顶端为他冒出的彩色烟雾,看到了身穿家居服的美丽妈妈,看到了万圣夜时他家里的一些好玩的装饰。
哈利来到门边,魂不守舍地轻轻转动了一下门把手。
“咔哒。”
出乎哈利意料的——门开了。
他以为至少要念出阿拉霍洞开……是啊,这里曾经被赤胆忠心咒保护着,在那个夜晚保护咒就已经被打破了。
哈利打开门,低头端详了好久门口那好像是毛线织成的地垫,他不确定这灰尘扑扑的地垫上的图案是不是一头驮着人的牡鹿。不是因为地垫太脏了,而是因为做这地垫的人显然不是编织的好手,那图案像是不会画画的小孩随手画的简笔画。
哈利猜想这垫子应该是他爸爸织的,并且没用魔法……大概是用来打发时间和讨妈妈欢心吧。
哈利走过小门厅,来到客厅,坐在布满灰尘的皮质沙发中。即使十几年过去,灰尘让这沙发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但他还是依旧那样舒服,并且靠垫的缝隙中并没有如布莱克老宅一样滋生狐媚子……或许是这栋房子布局合理,窗户明亮,白天的时候会有充足日照的原因。
哈利的目光落在天花板上,从这客厅的每一个边角仔细巡视,客厅并不像是佩妮姨妈家一样有着大电视,沙发对面的墙上被做成了展示架,其中一排放着一大一小两根飞天扫帚。
哈利知道,小的那根是小天狼星送给他的礼物……如果他在这里长大,会不会七八岁的时候就能骑着成人扫帚跟爸爸一起在后院玩耍?
这里和罗恩家唯一相似的,就是也有一座钟——但并不是那种能够实时显示家人状态的魔法钟。
那座钟就放在大理石壁炉柜上方,同样摆在长长的壁炉柜上的还有一个看起来十分简陋的土胚花瓶,哈利想这应该就是那封信中那个差点被他撞碎的佩妮姨妈的丑花瓶,花瓶中还有一些早已干枯的不知名的植物茎干保持着竖挺挺姿态,那或许曾是一束鲜艳的花吧。
至于那座钟,哈利确信那是古老的麻瓜产物,并不是因为它的样子古朴的好像是一个古董,而是他打开了钟的盖子,确定了这座钟是靠上发条来维持动能的。
这或许是妈妈从他那未曾蒙面的外祖父母那里继承而来的,哈利不确定他的外祖父是不是他曾在厄里斯魔镜中看到的那个有着跟他一样的膝盖的人,但在为这座钟上弦的哒哒声中,哈利感觉到了一种神奇的跨越时间的血脉相连。
或许在过去的某一天中,他的母亲也曾这样静静的为这座中上满弦,然后轻轻拨动停滞的钟摆,看着呢,古铜色的钟摆开始左右摆动,就像时间静悄悄又一刻不停地流逝。
哈利坐在沙发上,坐了很久,很久……终于,他抬起魔杖,念动了咒语。
“清理一新。”
由魔杖顶端吹出的微风很快将房子中十数年积累下来的灰尘全部席卷一空,一切陈设和装饰品恢复光洁,光亮如新。
因为它们被这对新婚夫妇购买来也没有使用多久。
哈利打量四周,除去灰尘之后,时间仿佛在这房子里停止了,一切都仿佛回到了十几年前……
他已经不是沉溺在厄里斯魔镜面前的十一岁小孩,在前几天他亲手放弃了那对于他来说比厄里斯魔镜更具有吸引力的复活石,但这并不是说明他不在乎,而是他知道那些他爱着的也更加爱着他的人,会希望他勇敢的往前走。
哈利的脚步,踏上第一阶楼梯。
认真回忆起来,哈利已经想不起来进入霍格沃茨之前的生活到底有多么糟糕,时间确实淡化了佩妮姨妈的不耐烦,弗农姨夫的厌恶已经及达力的拳头带给他的伤害,虽然失去小天狼星的痛苦,失去邓布利多的迷茫……以及战争中的每一个画面,死在他面前的每一个人都让他感觉到他的脚步在一点点变得沉重,但这些并不会拖着他的脚步让他无法向前,只会让他变得越来越坚定。
只要坚定地往前走。
哈利一步步迈上楼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