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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恨他,很恨他 和他玩玩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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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青云净,琼楼玉宇,群峰环绕的玄心宗主峰之上,大理石铺就、阵法构建的演武场中,宗门大比的最后一场落下帷幕。
外门弟子郁晟击败了备受宗主和长老们看重的云梦峰首席大弟子裴知白,看台上的众人一片哗然。
“怎么可能,那个半魔居然赢了大师兄?他该不会是用了邪门歪道躲过了阵法检测,暗算了大师兄吧?”
“有可能,大师兄是金丹后期,一只脚已迈入元婴期,正面对决不应该输给一个外门弟子,话说,那个半魔是什么修为?”
“看他的修为,也是金丹后期。”
“果然使了阴招,去岁是我负责指点外门弟子,那时候,郁晟还没到筑基,再天才也不可能一年达到金丹期,他是不是用了魔族的妖法?”
“阵法能检测出魔气,你还不如说他是隐藏了修为,混入外门弟子里,充当魔族的细作。”
“我就是这个意思。”
“……”
窃窃私语的议论和猜测,郁晟虽能尽数收入耳底,然此刻的他无暇理会无关紧要的蝼蚁们的非议,他只留心眼前之人。
裴知白被他的功法打出了内伤,天之骄子倒在了他的脚下,金丝祥云点缀的月白色长袍沾染了尘埃,玉面苍白,朱唇带血,红白相映,煞是好看。
郁晟往前几步,故作不知地踩住了裴知白的灵剑,俯身低头道:“大师兄可安好?郁某多有得罪,实不知师兄深浅,一时不察,伤了师兄。”
郁晟伸手去扶裴知白,当裴知白修长白皙,触感如玉的手搭上来时,他话锋一转,笑道:“原以为这等小把戏,以大师兄的本事,能轻易化解,目下看来,云梦峰首席大弟子,名不符实啊。”
掌中的手有退缩之意,郁晟岂能让他如意,大力攥紧,在裴知白的手背上握出清晰的指印。
他在玄心宗当外门弟子,那些烦人的声音里,听得最多的是裴知白的名字。
无论内外门弟子,几乎都对他赞不绝口,说他是宗门最看好的继任人,说他天赋高能力强,说他爱护关照同门,等等之类的。
在那些人的描述里,裴知白如明月般皎洁,如阳光般温暖。
可如此倍受盛誉之人,却从未在他的身边出现过,跟那些烦人的蝼蚁一样,把他隔绝在仙门之外。
郁晟冷笑。
不是关照同门吗?他被排挤奚落,被让人称作半魔,像躲瘟疫一般躲着他的时候,裴知白在哪?
不是天赋高能力强吗?眼前被他踩在脚下的不正是他裴知白。
还说什么最看好的继任者,宗门大比优胜者的奖赏,归元石,不正是他裴知白陷入瓶颈,久久不能突破金丹后期所缺乏的灵器吗?
“裴知白,你落败的狼狈样,真是可怜又可悲。”
郁晟用仅他二人听到的音量,恶意地嘲讽裴知白。
他期待着裴知白的怨恨和厌恶,脚上用力,将试图挣脱的灵剑再次镇压,他挑衅着裴知白,一步又一步,击穿裴知白忍耐的限度。
郁晟想要见到,天之骄子落败后“偷袭”他的卑鄙举动,想要见到,所谓的冰壶秋月君子狰狞的丑陋面容,更想要见到,众星捧月的首席沦落到和他一样形单影只的地步。
可郁晟想要的,全部落空了。
裴知白微笑着仰望郁晟,柔声细语地说:“多谢师弟搀扶,还有能不能再麻烦师弟挪步,我的灵剑遗落到师弟的脚下了。”
为什么还笑,他怎么还笑得出来?
郁晟神情有一瞬的空白,裴知白不是个傻子,他应该知道,他败给外门弟子对他的影响有多大。
以后,玄心宗的同辈弟子不会再崇拜他,不会听从他的命令或建议,裴知白的名誉和地位,将会一落千丈。
天之骄子失去光环,所受的折磨不会比他这个半魔半仙的怪物少。
没能如愿的郁晟移开脚步,裴知白淡定地弯身捡起灵剑,脸上并无半点屈辱和憎恨。
在这场宗门大比里,郁晟打败过很多,比之前洋洋自得表情不屑,比之后无地自容一脸怨恨的内门弟子,坦然接受败给他的,仅有一个裴知白。
灵剑回鞘,受伤的裴知白从郁晟的手里滑走,踉跄着走下演武台。
裴知白一离开阵法范围,一群人围了过去,关心着他的伤势。
受伤的、狼狈的、脸面已失的裴知白,平稳地落地,没有如郁晟所愿,跌落泥潭。
演武台上孤零零地站着一个郁晟,裴知白笑盈盈地和身边的人说话,眼里没有他的存在。
郁晟冷着脸飞出了演武台,归元石拿到了手,他在万众瞩目的位置,夺下了荣耀,周围的人群里,打量的、疑惑的、嫉妒的、怨恨的、不屑的、厌恶的,多种多样的目光落到了他的身上。
怪物早已习惯此类眼神。
郁晟掌心内紧握着归元石,他越过所有无关紧要的,视线留在了裴知白身上。
裴知白气息虚弱,脸上没什么血色,对着胜利者的郁晟,欣慰赞赏地笑着,就好似打伤他的人根本就不是他郁晟一样。
简直目中无人,裴知白比任何人都可恶。
郁晟阴沉着脸,紧盯着裴知白,眸中不自觉地蒙上了一层混沌的黑雾,同时,他那柄黑色的长刀黑得愈发浓烈,刀身上红色的铭文也在缓缓地流动着。
宗门大比之后的一个月,郁晟一次都没见过裴知白。
其他乱七八糟地人倒是来了很多,有来收徒的,有来找回面子的,有来调查的,有觊觎归元石的,也有来挑衅和找事,唯独没有裴知白。
区区一个手下败将,裴知白竟然敢看不起他。
郁晟对裴知白的恨,一天比一天深。
这天,云梦峰峰主元牧,也就是裴知白的师尊,亲自来到了郁晟的小木屋。
郁晟一个外门弟子,屋内干净地除了床和桌椅,什么都没有,自然也没有东西招待云梦峰峰主。
白发苍苍,和蔼地微笑着的元牧并不介意,好声好气地跟郁晟商量:“今日不请自来,叨扰郁师侄,失礼之处,还请见谅。”
“不敢,峰主亲来,有何指教?”
郁晟擦拭着手里的长刀,越过峰主,却没能见到别的人。
元牧扶了扶他的长须说:“并非指教,而是有事相求,想必郁师侄已有耳闻,老夫小徒知白,困囿于金丹后期多年,多番尝试未有突破,因而,老夫想开云梦峰宝库,任由师侄挑选三件灵器,以交换师侄手中的归元石。”
来觊觎归元石的,或许裴知白也可以归于此类人之中。
郁晟放下手里的长刀,嗤笑道:“裴师兄本人为何不来?莫非是抹不下脸面,欲借峰主大驾,以势压人,他好独善其身?”
还是把裴知白归于伪君子之流好了,郁晟暗道。
元牧扶须的手一顿,跟郁晟解释:“郁师侄误会了,你若不愿,云梦峰不会强求,老夫前来,小徒并不知情,他向来秉持平常心是道,不假外求,归元石是郁师侄赢来的,便是师侄的机缘,是老夫关心则乱,提了不恰当的建议,还请师侄不要放在心上。”
云梦峰峰主来的突兀,走的也快。
郁晟稍微表达了一些不满,对方就直接放弃,干脆利落,反而让他心生不满。
裴知白是怎么回事,不是需要归元石吗,他和站在他那边的人为何都不肯再努力一把?
空荡荡的小木屋内,郁晟把玩着手里的归元石,周身黑色雾气由浅及深,逐渐浓郁起来。
自云梦峰峰主离开后 ,郁晟等了一天又一天,将近一个月了,裴知白还是没有来。
锋利的长刀在墙面上刻下一个又一个裴知白的名字,又一道一道地划去。
郁晟恨裴知白,恨他总是笑意盈盈,恨他不按照他编排的戏码上演一场好戏,更恨他轻视他,看不上他。
半魔半仙的怪物和被人敬仰被人喜爱的宗门大师兄,赢与输没有任何用处,该高高在上的还是高高在上,该被人厌恶排挤的还是被人厌恶排挤。
什么都没有变,两个月过去,裴知白的伤已经痊愈了吧,他居然什么都没能给裴知白留下,而裴知白兴许早已忘记了他。
真无趣,玄心宗真无趣。
郁晟周身的黑雾散发出来,已经能遮蔽住小木屋内的所有光亮。
去找他,去找裴知白,让裴知白在玄心宗这个舞台上,为他上演一出滑稽的戏码,给他添一丝乐趣吧。
是夜,浓雾悄无声息地渗透进云梦峰的结界,一路朝着裴知白的方向飞去。
一丝黑雾趁着裴知白打坐修炼时,蹿入他的眉心,而后,裴知白失去意识,倒在了床榻之上。
月华之下,郁晟的影子覆盖住裴知白。
“裴知白,和我玩玩吧。”
郁晟的魔爪伸向了裴知白,他要玷污玄心宗光风霁月的大师兄,把魔气灌入裴知白的体内,让他成为他的同类。
然而,他才刚触及裴知白的眉心,魔气还未输入,他的识海剧烈动荡着,噬骨的疼痛从灵魂深处涌上来,无数零散地片段冲击着郁晟的识海。
“裴知白!”
灵魂阵痛,识海动摇,神思难定时,郁晟不自觉地唤着裴知白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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