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正文16 ...
-
老槐巷的清晨总浸着一层薄薄的雾,混着煤炉烧出来的烟火气,飘得满巷子都是。许菀拎着保温桶出门时,隔壁陈家的门“吱呀”一声开了,严思文系着藕荷色的围裙站在门廊下,手里还捏着两个刚蒸好的肉包子。
“菀菀,等会儿。”严思文笑着招手,把油纸袋往她手里塞,“刚出锅的,给阿琰带过去,他那点粥肯定吃不饱。”
许菀的脸颊有点热,捏着油纸袋的边角小声道:“谢谢严阿姨,我熬了小米粥,还热了牛奶。”
“你这孩子,就是心细。”严思文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昨天阿琰还跟我说,你记的笔记比老师的板书还清楚呢。”
许菀的心跳漏了一拍,低头嗯了一声,转身往陈家走。门没锁,她轻轻推开门,就看见陈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脚踝上搁着冰袋,手里捧着那本厚厚的笔记本,看得正入神。阳光透过纱帘漏下来,在他浓密的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连他微微蹙起的眉头,都显得格外柔和。
“醒啦?”许菀放轻脚步走过去,把保温桶搁在茶几上,“粥还热着,严阿姨给的包子,肉馅的。”
陈琰抬起头,目光从笔记本上移开,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你怎么又起这么早?”
“睡不着。”许菀打开保温桶,盛了一碗冒着热气的小米粥递给他,“快喝吧,凉了就腥了。”
陈琰接过粥碗,低头喝了一口,温热的粥顺着喉咙滑下去,熨帖得让人舒服。他抬眼看向许菀,发现她正盯着自己的脚踝看,眉头皱得紧紧的,像只忧心忡忡的小兔子。
“还疼吗?”许菀伸手想碰,又怕弄疼他,指尖悬在半空中,犹豫了半天还是缩了回来。
“好多了。”陈琰放下粥碗,活动了一下脚踝,“校医说再过两天就能拆绷带了。”
许菀松了口气,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崭新的笔记本:“这是昨天的笔记,我把重点都标出来了,还有老师拓展的知识点,也记在后面了。”
陈琰接过笔记本,翻开一看,里面的字迹依旧工整清秀,每一个公式都写得工工整整,就连老师随口提的解题技巧,她都记得清清楚楚。他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软软的,连脚踝的疼都减轻了不少。
“谢谢你。”陈琰的声音很轻,却格外认真。
“不客气。”许菀笑了笑,从书包里掏出笔和草稿纸,“我给你讲讲昨天的数学题吧,最后一道大题,老师讲了两种解法。”
“好。”陈琰点点头,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腾出位置。
两人坐在沙发上,许菀拿着笔,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耐心地给陈琰讲解题目。她的声音温温柔柔的,像春雨落在田埂上,淅淅沥沥的,听得人心里格外舒服。陈琰听得很认真,时不时地提出自己的疑问,许菀都一一解答,偶尔两人的指尖碰到一起,又像触电似的分开,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尴尬,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甜。
严思文端着洗好的草莓走过来,看见这一幕,忍不住笑了笑,悄悄退了出去,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许菀讲完题,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惊呼道:“呀,快迟到了!我得走了!”
她手忙脚乱地收拾好书包,跟陈琰道别:“我走了,你在家好好休息,笔记有不懂的地方,随时给我打电话。”
陈琰点点头,看着她急匆匆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笔记本,又看了看桌上的保温桶,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流。这个冬天,好像比往年都要温暖些。
许菀跑到学校时,早读课的铃声刚好响起。她刚坐到座位上,林晓就凑了过来,挤眉弄眼地戳了戳她的胳膊:“又给陈琰送早餐去了?我可看见你拎着保温桶了。”
许菀的脸一红,拍了她一下:“别瞎说,我就是顺路。”
“顺路?”林晓撇撇嘴,一脸不信,“顺了半个月的路,许菀,你这路可真够长的。”
“林晓!”许菀羞得不行,赶紧捂住她的嘴。
林晓掰开她的手,小声道:“好啦好啦,不逗你了。对了,陈琰的脚踝怎么样了?陆北昨天还说,等他好了,要跟他再打一场球呢。”
“好多了,再过两天就能拆绷带了。”许菀说,心里却忍不住想起陈琰皱着眉的样子,又有点心疼。
她不知道,自己对陈琰的关心,早就超出了普通朋友的界限。更不知道,陈琰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也藏着同样的心事。
第十七章拆绷带的日子与老槐树的约定
陈琰拆绷带的那天,天气格外好。阳光暖洋洋的,照在身上,舒服得让人想睡觉。许菀特意跟老师请了半天假,陪着他去医务室。
校医是个和蔼的老太太,小心翼翼地拆掉陈琰脚踝上的绷带,又轻轻按了按,笑着说:“恢复得不错,小伙子年轻就是好。不过最近还是别做剧烈运动,再养几天就彻底好了。”
陈琰点点头,道了谢。许菀看着他脚踝上淡淡的淤青,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两人走出医务室,沿着操场慢慢走着。操场上,几个初一的小姑娘正在跳皮筋,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儿歌,笑声清脆得像风铃。篮球场边,几个男生正在投篮,篮球砸在篮板上,发出“咚咚”的声响。
“好久没在学校里散步了。”陈琰看着眼前的景象,忍不住感叹道。
“是啊。”许菀点点头,“以前每天都忙着刷题,连操场的花都没好好看过。”
两人沿着跑道慢慢走着,谁都没说话,却一点都不觉得尴尬。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拉得长长的,像两条亲密无间的小鱼,在地上晃来晃去。
走到老槐树下时,陈琰停下了脚步。这棵老槐树有些年头了,树干粗得要两个人才能抱住,枝繁叶茂的,夏天的时候,是整个操场最凉快的地方。他们小时候,总喜欢来这里玩,捉迷藏、荡秋千、分享偷偷藏起来的零食,那些无忧无虑的日子,像老电影里的画面,清晰得仿佛就在昨天。
“还记得吗?”陈琰看着老槐树,忽然开口,“小学三年级的时候,你在这里摔了一跤,膝盖都磕破了,哭得惊天动地的,说再也不来这个破地方了。结果第二天,你就屁颠屁颠地跑来了,还带了两颗大白兔奶糖,分了我一颗。”
许菀的脸一红,想起小时候的糗事,忍不住笑了起来:“那时候我小,不懂事嘛。再说了,那棵秋千本来就晃得厉害,不怪我。”
“怪我。”陈琰看着她,眼里满是笑意,“是我推得太用力了。”
许菀愣了愣,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小时候的事情,她都快忘得差不多了,没想到他还记得这么清楚。
“对了。”陈琰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她。许菀接过来一看,是一个小兔子形状的挂件,毛茸茸的,雪白雪白的,两只长长的耳朵垂下来,可爱得紧。
“这是……”许菀看着他,眼里满是疑惑。
“上次你跟林晓去文具店,看见这个挂件,看了好久。”陈琰的耳根有点红,声音低低的,“我路过的时候,看见老板还在卖,就买了。”
许菀的心猛地一跳,像有只小鹿在里面横冲直撞。她想起上次和林晓去文具店,确实看见过这个挂件,当时只是觉得可爱,多看了两眼,没想到他竟然记在了心里。
“谢谢你。”许菀的声音很轻,却格外认真。她把挂件挂在书包上,看着它在阳光下晃来晃去,嘴角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喜欢就好。”陈琰笑了笑,露出一对浅浅的梨涡。
风轻轻吹过,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像是在说着什么悄悄话。许菀看着陈琰的侧脸,阳光落在他的睫毛上,像撒了一把碎钻,闪闪发亮。她忽然觉得,这样的时光,真好。
“陈琰。”许菀忽然开口,“等你完全好了,我们再来这里,好不好?”
陈琰转过头,看着她眼里的光芒,心里暖暖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