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塔之上》成弥

36、特殊

　　军医闻言，当即明白了，止不住地点头称“是”，然后从随身携带的箱子里掏出异能量检测仪，对着凌星“biu”了一下，终于舒了口气，安心等待着屏幕上显示出检测结果。

　　片刻后，军医见鬼似的“咦——”了一声，深深地皱起眉毛，看了看烧的满面通红、躺倒在指挥官怀里的凌星，又看了看屏幕，“这不对啊……这不对……”

　　郁清决眼下最看重关于凌星的事情，而且今日接收了一堆不好的消息，心情自然而然地有些烦躁，镜片后面的一双眼睛一横，冷声说：“有什么不对的。”

　　凌星听到这语气，竟然莫名打起了精神，慢慢悠悠睁开眼，深深地看了一眼郁清决，心说：“这语气才适合他。”

　　适合他一身的硬骨。
　　原本的温柔不过是浮于表面的假象。

　　但不知怎的，凌星又觉得不对，这人……不对。
　　好像郁清决不该是这样的。
　　他无端又想起了杰萨林，连带着觉得杰萨林也有些不对。

　　可是凌星无法准确地知道他们二人原本是什么模样，便有了一种说不上来的难受。

　　于是再次闭上眼睛，干脆往郁清决身上倒去，他没力气再找一个舒坦的地方了。
　　身上像是有一团火焰在燃烧，而燃烧的柴火是他的精力与神经，滚烫的、迷糊的，仿佛飘在空中、总也找不到一个落脚的地方。

　　郁清决见凌星的脸色越来越差，催促道：“到底哪里不对！”

　　军医没见过指挥官狠厉的一面，吓得抖了一下肩膀，一副年迈的身子骨差点儿没撑住，要随着凌星一起倒下去。

　　军医颤颤巍巍地说：“凌先生体内确实有强烈的异能量波动，但是……根据以前的观察，旁人在进行异变时，体内的异能量都是直线上升的，而凌先生体内的……凌先生体内的异能量波在不断地上下浮动……就好像，有另外一股能量在……在阻止他的异变！”

　　凌星还不清楚关于异变的“前世今生”，恍然听闻自己成了个特例，也有点惊奇，手上微微用力，想要坐起身来仔细问一问军医，但很快被郁清决的一只大手不费力地压下来去。
　　他甚至用另一只手挡在了凌星眼前。

　　这是什么意思？

　　凌星仍然吃力地睁开眼，纤长的睫毛轻轻扫过郁清决的掌心，使盖在眼前的这片黑暗动摇了一下，也仅仅是一下。
　　郁清决没有撤开手。

　　凌星也不强求，竖着耳朵接着听郁清决和军医说：“两股能量对冲，会不会伤害到他的身体？”

　　“大的后果应该是没有的，毕竟，如果没有那股阻止的能量，凌先生所经历的就是一场普通的异变。最严重的后果就现在了，烧成一团迷糊。”军医说。

　　凌星在郁清决怀里，隐隐感觉到他放松了一点儿。

　　郁清决接着问：“现在能不能给他降温？”

　　“能……”军医正要信誓旦旦，陡然想起指挥官方才的凶相，收敛了一些，保守道，“还是要看治疗方法应用在凌先生身上的具体情况，一模一样的情况之前也没有过。可能等到异变结束，或者异能量褪去，这温度自然就降下去了。”

　　“如果能等到自然降温，也就不用深夜找你过来了。”郁清决说，“老先生一把年纪了，怎么连这点儿患者的诉求都看不出来。”

　　军医：“……”
　　年纪大了还要深夜看诊，还遇上了一个不讲理的患者家属，真是倒霉。

　　郁清决说：“能知道他的异变方向是什么吗？”

　　“按理说，这是在烈族的土地上，应该是烈族……”军医的声音越来越轻，说话时眼珠子不断转悠着，“可凌先生到底是个特殊例子，不好说……”

　　郁清决头也不抬地说：“两天之内给我结果。”

　　“……”
　　两天，要弄清楚一个特例。
　　对于一个即将退休且没有太多工作热情的老军医来说，实在艰难。
　　军医怀疑地想着：指挥官以前也不是这副样子的啊，怎么……忽然像变了个人似的……

　　郁清决冷冰冰的眼神直直扫过来，军医不敢再多想，低着头，给凌星注射、开药，一张嘴像机关枪似的，“哒哒哒”嘱咐了两句，就提着箱子马不停蹄离开了。

　　在药物的作用下，凌星稍微清醒了一些，但很快又昏睡过去。
　　他始终没有拨开郁清决挡在眼前的那只手，没力气，也没必要。

　　他已然明白了一些事情。

　　凌星又“病”了的事情很快传到了应随风的耳朵里。

　　第二天还没睁眼，凌星就听见了房间外面，两个人争执不前的动静。

　　“这是我们烈族的地盘，你要听我的，我不许你进去！”
　　“不是你们烈族邀请我过来的吗？待客之道你懂不懂？”
　　“里面的人是我嫂嫂，你不许进去看他！”
　　“你现在叫他一声，你看他会应你吗？”

　　凌星：“……”
　　真是流氓遇匪徒，各有各的本事。

　　不过郁还梦显然比应随风低了一截，大概是因为……应随风经历的比他多，也更沉得住气。

　　两人一番争执，最后的结果就是：郁还梦先打开门，应随风再抬脚进来。

　　“凌星！”
　　“嫂嫂！”

　　躺在床上只是闭着眼，毫无睡意的凌星一阵烦躁，心想这神经的办法怎么没把这两人扭成麻花呢。

　　被当成麻花扭的是凌星自己。

　　两个人“和平”地走进来，便一左一右地坐在凌星床头，被夹在中间的凌星连闭着眼装睡都装不下去了，一掀被子喘了口气，非常公平地一左一右各自瞪了一眼。

　　凌星身上的温度还没完全退下去，脸上依旧铺着一层薄红，眼眸微微含水，瞪人的时候没什么震慑力，也不冷了。

　　今早郁清决抱着他醒来时，感觉着怀里将要烧成一团火焰的滚烫，怎么也不肯放手。
　　还是凌星忍不下去，一脚将他踹下床，郁清决这才赶着出门去工作。

　　这三个人都有毛病。

　　应随风被瞪了一眼，终于熄灭了周身气焰，抬手撩起凌星额前的碎发，试了试温度，又碰了碰他的脸，说话的声音都变得温柔了，“怎么这么烫……”

　　明明昨夜他翻窗进屋时，还是好好的，一定是郁清决那厮的问题！
　　凌星就不应该待在烈族这个鬼地方，不应该待在郁清决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