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塔之上》成弥

33、亲吻

　　“你的意思是，烈族也有一块核心源？”凌星说，“你来这里收集核心源是为了什么？这东西……是数量越多，作用越大吗？”

　　应随风借着月光的眷顾，一抬眼便清晰地瞧见了凌星的面容，他忍不住抬手，略带狎昵地抚摸着凌星的下颌，转而又爬起来，伏在凌星身上，双臂撑在他脑袋两侧，静静地看着他一头的发丝铺满床榻，眉宇间还有一点儿困倦未散，隐隐浮着一层嗔恼。
　　偏偏那双眼睛又是清亮的，散发着如同明珠一般的光彩。

　　应随风俯下身，又亲了一下。

　　凌星受不了，推了推催促道：“说话，再亲当心我撕了你的嘴。”

　　应随风轻笑了一声说：“你不会的，你心善。”

　　凌星：“你瞎了。”

　　应随风：“没瞎，我还看得到你，要是有一天看不到这么漂亮的脸，我会含恨而终的。”

　　“……”凌星顿了顿，又说，“你要么现在去死，要么好好说话。”

　　应随风对他低了低头，“我说我说。我是为了羽族才来到这里的，羽族如今很需要战斗力。离开之前我便用系统那块核心源试过了，很奇怪，剩下的那些人并没有得到再次异变，甚至连身体素质都没有半点变化。
　　我想，会不会是那块核心源储存了许久，异能量不足了，就想着再来寻一块。
　　核心源这种东西，除了人族以外，每一个异族一定都有保存。石族的不必说，一定上交到了魅族手中——两族联合，虽然核心源的数量一定可观，但对我来说太难下手了。
　　于是就决定接受了烈族的邀请。他们正逢战乱，总会有破绽让我出手的。”

　　凌星微皱的眉间缓缓松开，特别镇定地唤了他一声，“应随风。”

　　“嗯。”应随风语调都是上扬的。

　　凌星：“我是让你说话，你说的这么清楚，当我是个糊涂的吗？”

　　应随风笑弯了眉眼，立即摇头，“当然没有，我家的小美人怎么会糊涂呢？不是你自己说的，你失忆了吗？我只是担心你不知道现在的局势。”
　　他顿了顿，又说：“哦，如今已经不是我家的了。我一来烈族军营就听到了你的消息——都成别家的指挥官夫人了。是不是指挥官没有照顾好你，才让你……你是不是真的有点不太清醒了？”

　　凌星脚尖刻意一偏，蓄力，猛地朝着应随风身下踢了过去。

　　应随风稍微躲开了一点儿，但还是被踢中，狠狠倒抽了一口气，“还真是心狠呐！”

　　凌星不咸不淡地说：“你刚才还说我心善。”

　　“那我撤回上一句。”应随风捂着腰部以下的位置，颤抖着声音说。

　　所以还是心善。

　　凌星想了一会儿，歪着脑袋说：“你应该是知道我有未婚夫的。”

　　“……什么？”应随风假装没有听见，只顾着自己疼。

　　凌星一眼就看穿了他在做戏，这更加确定了他的猜测，“你原本可能不知道我和郁清决的婚约，但是，在那个系统带我穿越之后，你观察了我那么长时间，应该早就知道了关于我的一切信息。所以为什么——我遇到系统之初，接到的任务是——攻略你？你让一个有未婚夫的人来攻略你？”

　　“……”应随风沉默了，还心虚地挪开了实现。

　　凌星掰着他的下巴，强逼着他看他。

　　其实这也算不上强逼，应随风乐意得很。

　　凌星问：“你是不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爱好？”

　　应随风：“……偷香窃玉？”

　　凌星轻轻地甩了他一巴掌，如同带着花香的风拂过脸颊。

　　应随风满意地笑了笑，他一想到自己翻窗之前，还去郁清决的办公室确认了一眼郁清决还在工作，而他此刻跪在凌星的床上，笑得更开心，脊背一抖一抖的，抖没了力气，彻底伏倒在凌星身上。

　　凌星一把将他推开，嫌弃道：“热。”

　　应随风软骨头似的被推了出去，张着手臂躺在凌星身边，偏头看着凌星，独自傻乐了几秒后，整个人扑过去，将凌星包裹进他暖烘烘的怀抱。

　　“应随风！”

　　“嘘——”
　　应随风松开了一只手，手指竖在唇上，小声提醒：“你听见了吗？外面有脚步声。”

　　凌星瞬间静下来，被拨弄到乱了章法的呼吸也渐渐沉下来，胸前缓缓起伏。

　　他静静地听外面——
　　嗒。嗒。嗒。

　　应随风没说谎，的确有脚步声在靠近，像是倒计时的读秒。

　　“再告诉你一件事，”应随风在凌星耳侧亲了一下，“攻略我的任务，是我妈安排的。因为……连她一个已经化成了数据的生命都能看出来……我喜欢你。”

　　“……什么？”凌星愣了一下。

　　他说的声音，即使是贴在耳侧，凌星也没有听清楚。
　　他是故意的。

　　我……什么你。
　　一个非常简单的填空题。

　　如果这是一道印在试卷上的题目，能考满分的凌星也故意忽略了这一小题，不作答。

　　“好了，时间到了，我该走了。”应随风最后又想亲一下凌星，却被一双手拦住了。

　　应随风退而求其次，握住凌星的手，将略带失落的一个吻印在他手背上，“晚安。”

　　话音落下，他像一阵风一样，翻下床，离开了。

　　窗边的帘子随着风轻轻摇曳。

　　凌星望着窗帘，和落下窗台的那片惨白月光，也没有具体的原因，望着望着——心底就格外平静。

　　“咚咚。”
　　意外之中的敲门声在这片平静中泛起涟漪。

　　凌星回神，偏过脸看向房门，“进。”

　　“抱歉，这么晚还来打扰你。”郁清决点亮了屋里的灯，一进门就脱了外套，解开衣领的第一颗扣子，松了松，“我本来想着，你要是已经睡了，也进来看你一眼。现在这个多出来的说话的机会，算是我好运。”

　　郁清决走近，在床边坐下来，垂眸，温柔地注视着凌星……
　　然后，在他唇上发现了一片水润的光泽。

　　目光一紧。

　　郁清决喉结微微一滚动，问道：“我离开以后，还梦照顾你还算妥帖吗？”

　　凌星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在哥哥面前告弟弟的状，最后还是没说，轻轻点了点头，有些敷衍地“嗯”了一声。

　　“那就好。”郁清决的声音低沉，“现在还觉得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了。”

　　郁清决：“医生说，你是身体虚弱、疲劳，再加上近期情绪波动比较大，这才发烧了。”

　　凌星又“哦”了一声，好像对自己的身体状况也不太在乎。

　　“我已经安排了营养师跟进你的生活起居，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你要好好养养身体了。”郁清决轻声说。

　　“谢谢。”凌星客气地道了声谢。

　　“你我这样的关心，不用说谢。”郁清决淡淡地笑了一下。

　　什么关系？
　　凌星差点脱口而出这个问题。

　　他们俩，未婚的关系，未来会组成一个家庭的关系。
　　此时此刻，深更半夜，他们却只能说一些拉远距离的客套话。

　　这种婚姻，还是不要存在比较好。

　　可是凌星看出了郁清决是个有些执拗的人，直言退婚，他肯定不会答应，要找个体面委婉的方式才行……

　　这边在想着怎么退婚，另一边，郁清决突然牙关一紧，伸手从床上托起凌星的后脑勺，将一头青丝与温热放在掌心，然后垂眸一俯身，嘴唇与嘴唇相贴，气息相撞，却是无波无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