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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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饶叶无法形容自身的感受,她忍着恐惧伸出去想去推他,却怎么也够不到,指尖一个劲地颤。
“喂……”
青色的烟从他的伤口处陡然冒出,越升越高,一个遥远的声音传来:“恶鬼已诛,苦主心安——”
那声音低沉又苍老,仿佛是从地底深处而来,饶叶看着面前的人,他轻闭着眼睛,仿佛已经魂归故里,心中不觉弥漫起满难言的悲伤。
“太可惜了……”她说,“我买的蛋糕你还没吃呢。”
夕阳一点点地爬在阳台上,再一点点爬进屋子里,爬到她的脸上。
直到天真正黑了下来,江风呼呼吹过,饶叶才猛然回神,她下意识伸手一摸,触手是一具温热柔软的身体。
饶叶愣了一瞬,猛地从地上弹起,扑到墙上拍开灯的开关。
红色的血丝已经消失不见,可是那男人却没有消失!
他还维持着之前的姿势,赤身裸体地仰躺在她家的沙发上。那胸口处插着的剑更是不翼而飞,皮肤光滑白皙,没有半点伤痕。
甚至……甚至还在微微起伏!
饶叶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什么情况?灵魂都灭了,□□竟然还完好无损?!这算什么!植物人吗?!
那她现在应该怎么办!是打电话叫120还是再给他补一刀啊!
饶叶正在脑补非法画面,尖锐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吓得她差点心脏骤停!
“喂……”她声音里都带着颤。
“救救姐姐我——”
是居姿,她声音拉得又绵又长,一听就知道喝了不少,但是人还算清醒。
“你咋了?”
“我记得你是不是搬家了来着,收留我几天,没地儿去了我……”
“啊?”饶叶看着面前躺着的□□的男人,一时没忍住疑问了一嗓子。
果然对方很快便察觉了端倪:“啊啥?不行还是咋的,说来你搬家之后我说去找你玩的,一直推三阻四不让我去,你小妮子不会是在家藏了个男人吧!”
听到这句话,饶叶拉拽着男人的手顿时像被雷击一样,猛一哆嗦,那男人悬着的上半身瞬间倒了下去,只听“咚”的一声闷响。
饶叶龇牙咧嘴捂住了自己的后脑勺。
幻痛啊幻痛。
饶叶怕给他摔出个好歹来,又忙蹲下去摸了摸。还好,没出血。
他这成年男性的体格,虽然不算壮实,但也精瘦有力,饶叶抬了一下估摸着有一百三四十斤。
连拖带拽,还是能扯得动的。
她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柜:“大哥,天凉,我给你找个暖和地儿哈……”
电话那端还在咆哮:“说话啊小叶子!说!你是不是背着我偷偷养男人了!”
饶叶一脸黑线,还莫名有点心虚。
她夹起电话:“瞎说什么呢!我我我给你发地址,你过来。”
她挂了电话,卯着一口气,双手夹在他腋下,将人往衣柜拖。
打开柜门,把人塞进去,关上柜门。
其实也没多重,饶叶愣是出了一身的汗。
她在柜门口又站了一会,又拉开,找了自己的睡裙套在他身上。
“那啥……咱体体面面的哈,按老哥你这灵异程度,我觉得你有机会还魂的……万一成功了,你就是个大活人了啊!再也不是孤魂野鬼了啊!而且你这皮相,包装包装出个道完全不成问题,到时候金银财富唾手可得啊!”她对着那躯体卖力劝说,最后想了想,把自己手上那枚镯子摘了下来,放在他身上。“这……跟你一个地方的东西,应该有点作用的吧……你努力哈!”
她捏紧拳头朝他打气。
对方没动静。当然没动静,要是他突然睁开眼吓她一跳,保不住这拳头就砸他脸上了。
为了以防万一,饶叶把需要的衣服全都提前拿了出来,还把刚刚拖拽不小心碰到的书一捡起来,她一边收拾一边心里发毛,这深更半夜简直有种杀人越货后清理现场的错觉啊!
居姿到的很快,她可能本身就在这附近。
饶叶刚一打开门,就被这姐们扑了个满怀。那酒气熏天的,就差没给饶叶冲出眼泪来。
“咋回事啊?”她扶着人往屋里进,脚一勾把门带上。
居姿穿了一件鱼尾裙,上头全是碎钻,勾勒着她曼妙的曲线,在灯光下活像一枚璀璨精致的工艺品。
饶叶一看她这个装扮:“你这是从哪个高级的地方下凡来的?玉皇大帝没赐你宫殿留宿?”
居姿没理会她的调侃,把手包忘沙发上狠狠一砸,就开始破口大骂:“王八蛋的狗东西!老娘我从来没管过他,大家都心知肚明地各玩各的,这次说让我滚,那就滚好啦!老娘要是回头我名字倒过来写!”
饶叶还扣着她衣服上的钻:“你这是真的假的,能卖钱不?”
居姿一把拍掉她的爪子,一双美目横着她:“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还有,这衣服是借的,我明天还得给那王八羔子还回去呢!”
饶叶一听,是那王八羔子的,那十有八九是真,赶忙撤了手。
“所以,你俩,算是,掰了?”她小心翼翼地总结陈词。
居姿一双能戳死人的美甲,抓着她的胳膊就开始硬核撒娇:“掰了!彻底掰了!有几个臭钱了不起啊!老得跟狗一样,看着我就恶心——”
饶叶掏了掏耳朵,劝道:“你要不先把你这身价不菲的鱼皮换下来?我明儿给你配一把钥匙,你就在我这里住,想住几天住几天,反正你现在不跟他一块了,可以一直在我这住。不过,他要是回法国了,你后面是再另外找工作吗?”
居姿伏在她身上抹眼泪:“回去呗,谁稀罕他,上海这么大,还能饿死我不成!”
饶叶其实很想再问这次究竟发生了啥,不过看她那状态,还是先让她洗洗睡了比较好,毕竟大晚上的容易冲动。
嗯,她觉得比起生活丰富多彩的居姿来说,她可算是温柔又沉静,简直就是乖乖女一枚啊!要不是她刚刚藏了个尸体的话……
“先去洗澡吧,睡衣我都给你准备好了,等会咱们上床聊。”
饶叶帮她把发光的鱼皮扒了,扯了睡裙和浴巾塞到她怀里:“赶紧的,别着凉了。”
居姿一双眼睛,跟故宫里陈列的蓝宝石似的,又透又水,她哇的一声抱住她:“姐妹!我爱你一辈子呜呜呜……”
饶叶手足无措,生怕自己手放错了位置,只敢用手指戳着她的肩膀:“快快快!你洗完我洗,明儿个姐妹我还得去上班呢!”
她抬起头,瘪嘴:“你太惨了。”
饶叶:“……”
她洗澡的时候,饶叶又重新打开了柜门,扒拉开衣服,人还在里面静静地躺着,没啥变化。
饶叶一时也不知道自己是该松口气还是该提着气。
居姿卸完妆洗完澡,也是清水芙蓉,她穿着睡饶叶的睡衣,婷婷袅袅地走出来:“啊~洗个澡舒服多了,都想再喝点了……小叶子你家还有酒吗?”
“你第一天认识我啊?冰箱里自己拿。”饶叶收拾了衣服往浴室走,“别喝太多嗷,喝进医院了都没人陪你。”
居姿回头瞥她:“还是不是姐妹了?”
饶叶回了她一个微笑:“牛马不配在工作日去医院,姐妹。”
居姿哼了一声拉开冰箱门,片刻后她仰着脸鄙夷道:“啤酒也能算酒吗,姐妹。”
“您老就凑合着喝吧,姐妹。”
饶叶白天受了惊吓,这会又担心居姿发现衣柜里的东西,一颗心七上八下的,洗澡都匆匆忙忙,头发没吹干就出去了。
只见居姿站在门口跟谁说着什么。
“谁啊?”她问了一嗓子。
居姿侧过身,饶叶看到了一个男人穿着黑色连帽卫衣。
有点眼熟呢,这小伙。
饶叶正想着,就看到他把帽子往下一扯,露出一头黄毛。
!
饶叶几乎要尖叫:“你怎么会在这?”
黄毛没理她,反倒是轻声细语地跟居姿说着什么。
“今天的事跟你没关系,你别想太多。”居姿双手抱臂,脸上没什么表情。
黄毛:“今天是我不好,不应该私自去找你,不过我看得出你心里有我,既然你们分手了,不如和我在一起。”
居姿哼笑一声:“你是不是太自信了,怎么看出来的,你是把我心挖出来了吗?”
“那天晚上……”
“不过是一夜情,别上升高度。”
“你跟他在一起不快乐不是吗?既然分开了,为什么不能和我在一起?”
居姿叹了口气:“你多大了?”
黄毛拔高了声音:“你难道就喜欢老的?”
饶叶头伸得跟狐獴一样。
居姿抬手给了他一巴掌,那叫一个清脆响亮。
饶叶的脖子瞬间就收回来了,正襟危坐开始数那沙发上摊着的裙子上头到底有多少颗钻。
“没人教你不要死缠烂打吗?”居姿说,“另外同样的话我不想重复第二遍。如果我只是唯一一个睡了你又拒绝了你的女人,让你这么有征服欲,那我觉得你有必要多出去见见世面,体会一下什么叫挫折,感受一下什么叫失败。不是所有人和事都必须按你的意愿和想法来!”
居姿对男人的态度和对女人的态度完全不同,她现在穿着小熊睡衣,头发还滴着水,素面朝天,但是整个人高贵得像国王一样。
门口一时寂静。
看来这一巴掌和这一席话,气势非凡。
但是那黄毛也没走,居姿也没撵他走。
也是怪事。
饶叶正算着这俩人的花花世界能对彼此有多少真心时,门口突然又响起脚步声。
听着还像是皮鞋声。
低沉优美的嗓音,说着外文。
饶叶猛地探头,一位西装笔挺的外国人,金发碧眼,个头极高,看上去俊朗又儒雅,估摸有三十岁出头。
饶叶想到居姿对他的形容,不由得吸气。
我勒个怪怪,这就是她说的,老得跟狗一样?对狗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她听不懂法语,就见那老外握住了居姿的手臂说着什么,黄毛不乐意了,上去拽他的手腕:“有话说话,拿开你的脏手!”
两个男人一台戏。
饶叶心潮澎湃地看了一会,干脆开了瓶啤酒,又爆了包薯片,咔嚓咔嚓地嚼起来。
这他爹的不比电视剧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