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师姐死遁攻略》周尔

25、第二十五章 变数

　　蜃的声音震荡在耳边，由于这股力量实在太过霸道，常栩的身形一晃，额头已然浮起细密的汗珠。
　　她环顾四周，众人的脸上皆是劫后重生的喜悦，并没有人注意到异常。
　　蜃的声音，似乎只有她听到了。

　　“余下的鬼魂可能还需要……怎么了？”
　　宣凌注意到常栩的异样，询问道。

　　“没……没什么。”
　　常栩拍了拍脑袋，尖锐的耳鸣渐渐平息。
　　难道又是幻觉？
　　就在她心里产生怀疑之时，蜃似乎等得不耐烦了，再次问道：“系统在哪里？”

　　这次的声音更加清晰，如针一般哗啦啦扎入脑海。
　　常栩眼前一黑，只感觉天旋地转，晕乎乎地向后倒去。

　　“师姐？”
　　宣凌下意识地接住常栩，唤了几声都没有反应。

　　庚微用灵力探查一番，只说是消耗过甚，只需休息便好。
　　“你们留下一个人照顾长生，其余的随我处理邪祟。”

　　宣凌看向韩尚同和岳婉吟。
　　不知怎的，与蜃对决都未见颓色的韩尚同忽地咳嗽起来，说自己太累了，没有力气。岳婉吟则举起刚包扎好的双手，表示爱莫能助。
　　陆小满倒是很愿意留下，只是江霓哭得肝肠寸断，狗皮膏药似的牢牢抱住她，实在是腾不出手。

　　宣凌低头看了眼怀中面无血色的常栩，道：“既然如此，那便由我来看顾师姐吧。”

　　常栩此时正在意识里天人交战。
　　蜃的神识毫不客气地闯进来，简直如入无人之境，自顾自地说：“奇哉怪哉，诸人之中，唯有汝与韩尚同最为不同。彼有天运所罩，身披金光，不足为奇。汝却何以一片空白，连吾都无从看透？”

　　常栩能感觉到，因为蜃的出现，系统已经躲入了意识深处，想来也是怕被察觉。
　　毕竟，谁也不知道当“系统”这一存在被书中人所知晓，会产生什么样的变数。

　　常栩思绪电转，道：“前辈是您可能误会了，我只是个小人物，何劳您大驾。”

　　“汝还未回答吾的问题。”

　　常栩试图糊弄过去：“哎呀，那只是我的自言自语而已，当不得真——”
　　“吾方才听见汝身上存在两种声音。”蜃打断了常栩的话，“汝要欺骗吾吗？”

　　这家伙的求知欲还挺旺盛。
　　常栩继续装傻充愣：“可能是刚才人太多了，您听错了吧？我的脑子里自然只有我一个，怎么会有其他人。”

　　“小子狡猾。”
　　蜃淡淡地吐出四个字，若无其事地说，“汝既执意不言，吾便将此事问与他人听，总会知晓汝隐藏的秘密。”

　　常栩：“……”
　　还威胁上了！

　　常栩觉得此事棘手，不知该不该告诉蜃。

　　一直装死的系统见躲不过去，还是开口了：【不必。我可以回答你。】

　　“汝便是‘系统’？”
　　蜃饶有兴致地问：“非人非鬼、非妖非邪……汝究竟是什么？”

　　系统道：【正如你所看到这般，韩尚同是背负天命之人，而我们是天命的践行者。】

　　蜃：“看来，汝知晓很多事情。”
　　系统：【您只要知道，我与您一样可以‘俯瞰’众生。我们的目的，就是维持这个世界的运转。】

　　它这话说得神神叨叨，蜃却似乎听懂了其中的意思，笑了两声：“汝之所求，只怕不得其果。”

　　强大的神兽显然已经理解了一切，未再继续追问。常栩放心不下，试探性地问道：“前辈既然已经知晓了我们的存在，还请莫要传扬出去……”

　　蜃满不在意道：“安心。吾为柔嘉所召，已于人世数百年，如今祭祀已除，吾亦须归于九天。”

　　要走了？
　　常栩想到太阴城中的诸多异常，忙问：“前辈！关于太阴城献祭的事情，您能否透露一二？最近几年，有没有发生过什么事情？”

　　蜃幽幽笑道：“一年之前，有人来过太阴城，正是他唤醒柔嘉。那人与汝同样，是道路上的变数。”

　　这番话语焉不详，听得常栩一脸问号。
　　来不及追问，心满意足的蜃已经彻底离开了，留一人一系统面面相觑。

　　良久，常栩松不确定地问：“应该，不会告诉别人吧？”
　　系统：【此事在我预料之外。还请宿主以后少些走动，若是我的存在被世人所知，势必引起大乱。】

　　常栩问：“你这是怕了吗？”
　　系统道：【我只是一串数据，随时可以消散。宿主却不同，您已经来到了这个世界，行事要万分小心才对。您太心大了。】
　　常栩不以为意：“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想那么多干嘛？我都累了一天了，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好好睡一觉。”

　　【还不行。】
　　系统说完这三个字，无形的巴掌打在常栩的头上，强行见她带回了现实。

　　【请宿主尽快完成任务。】

　　常栩意识回笼，猛地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眉目温柔、帮她擦拭脸颊的宣凌，怀疑自己还在幻境中，马上又把眼睛闭上了。

　　宣凌道：“师姐，您若实在想睡可以等回门派，在这里幕天席地，岂不是委屈了师姐？”
　　话中带着微妙的讽刺，是熟悉的感觉。

　　常栩放心了，面前这个笑里藏刀的家伙确实是真正的宣凌，于是麻溜站了起来。

　　天光大亮，太阴城已经彻底没了鬼气，只剩下一片烈火焚烧之后的废墟。
　　虽然没了瘴气阴霾，却是更加哀婉凄凉。
　　死去的人皆如同被烈火焚烧过，漆黑扭曲，难以辨别。一些劫后余生的百姓，抱着不知名的尸体痛哭。尚还有气息的活尸有些恢复了神智，有些却陷得太深，依旧疯疯癫癫。呼喊声此起彼伏，各大门派都在寻找失踪的门人。

　　常栩问：“庚微长老的弟子怎么样？”
　　“回师姐，已经找到了，还有一口气。不过一直唤不醒。”

　　此情此景下，这算是为数不多的好消息。

　　待到邪祟彻底清除，各路修士纷纷告辞，留下天元宗和青离宫的人负责太阴城的善后工作。

　　由于见到江霓在驱鬼方面大展身手，何向悠有意请她留下一同处理后事。
　　这可把江霓吓得够呛，她只想快些回苍华，生怕陆小满丢下她，死拽着不放手，头摇的和拨浪鼓似的。
　　拉扯了半天，见江霓实在不愿，何向悠无奈只好作罢。

　　陆小满拉着江霓往出走，见常栩醒了，像是一下子找到了主心骨，抱怨道：“师姐你快看这丫头，一直缠着我，真是不知羞！”
　　江霓道：“你不也一直缠着师姐吗？半斤八两好吧！”
　　两个人叽叽喳喳，你一言我一语，倒是难得增添了几分活力。

　　常栩的脸上浮现淡淡的笑意，看了一圈，又问:“韩尚同呢？”

　　“韩师兄方才与庚微长老一道——啊，在那边！”
　　顺着方向，常栩看到韩尚同正与岳婉吟告别。

　　常栩微微一笑。
　　按照剧情来，这时候男女主感情有所进展，往往需要有人来横插一杠子，发表些看不起男主的杂鱼言论。

　　果然，两个人才说了几句关切的话，杜泽良就看不过去了，对韩尚同道：“男女授受不亲，韩小友几次三番纠缠不休，实在有失苍华派的脸面。”
　　他的态度十分冷硬，或许还有几分不明不白的嫉妒。

　　倒是一旁伏幽派的人道：“杜长老，这位小友此番力挽狂澜，是个好汉，何必如此咄咄逼人呢？”

　　杜泽良面子上挂不住，又拿出先前的说辞，冷哼道：“今日之事，难道是韩尚同一人的功劳不成？小门小户出来的，能有几分真本事？”

　　旧话重提，常栩就等这句话，马上拍案而起：“杜长老，我们苍华出力最多，若我们是无名门派，不如我们的又该算什么？乌合之众吗？”
　　她刻意说得大声，确保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听清楚。
　　而后也不管杜泽良再说什么，摆出一副怒气冲冲的模样，径直走向城门。

　　苍华派弟子们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但经此一役，常栩在他们心中的分量重了不少，因而尤为齐心，几乎毫无迟疑地跟着她一同离开。

　　“师姐果然是关心韩师兄。”
　　只有宣凌说了句不冷不热的话，听不出什么情绪。
　　常栩看了他一眼，直觉他是在阴阳自己偏心，又觉得奇怪，这小子何时在意这种事情了？

　　“诸位留步！”
　　身后传来何向悠的声音。
　　常栩心头一喜，不动声色地回头，果然见她手里拿着一块令牌。

　　“许姑娘所言在理。此番能够扫除妖邪，苍华派居功甚伟，我等由衷感佩。还望苍华派能在一年之后莅临天元宗，参加道清大会。”

　　这可是个了不得的东西。
　　令牌一出，围观的修士们纷纷交头接耳，暗自惊讶。

　　天下宗门以天元为至尊，各派皆以能入道清盟为荣。邀请参加道清大会，意味着门派已经获得了天元宗的认可。
　　所有人都意识到，经此一事，苍华派即将扬名天下，再不只是永川镇旁的小门派了。

　　相比其他人的高兴、羡慕或嫉妒，常栩只想到一件事。
　　【获得关键道具：道清令。剧情进度超过百分之五十，即将进入转折期，还请宿主做好准备。】

　　总算要来了。
　　正是在一年之后的道清大会上，宣凌暴露了魔族身份，又因岳婉吟之死而彻底黑化。
　　常栩也将彻底与之决裂，最终达成死遁的目标。

　　杜泽良怒气冲冲地看着常栩接过令牌，顿感颜面扫地，连拜别都没做，拂袖离去。
　　除此之外，其余门派都对苍华表示恭喜，还有一些人忙不迭地找庚微长老套起近乎，态度与入城之时形成鲜明对比。

　　时近晌午，苍华派才离开太阴城。
　　道清盟负责善后的修士们早已等在外围，因事涉诸多人命以及存在魔族踪迹，几大门派讳莫如深，自行处理，很快又将城门封上。

　　由于回程的弟子人数增多，又有受伤昏迷者，在天元宗的安排下，苍华派众人并未乘坐云舟，而是选择了更为稳妥的交通方式——坐马车。

　　马车不比御剑和云舟快，但最起码不用耗费自己的气力，也不会晕船。

　　走出不久，再度经过焕山，常栩掀开帷幕遥望坐落于山间合抱的太阴城，已无来时那股冲天黑气。
　　柔嘉公主、蜃，以及那个神秘人……常栩直觉事情并不简单，可那是“主线剧情”之外的故事，她暂时还无法查探。

　　“哎，算了，还是先好好睡一觉吧……”
　　经过了太阴城的一天一夜，常栩累得瘫软在马车内，也不管木板硬不硬，就要原地睡个美美的觉。

　　然而，才刚阖上眼睛，行驶中的车队陡然一阵颠簸，伴随慌乱的脚步声。
　　常栩皱眉起身，便听弟子满脸惊恐地跑过来，急道：“师、师姐！不好了，有魔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