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风送给我的浪漫》执冥持苍

10、第 10 章

　　“初二。”阿云啧啧两声，还有点骄傲，“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专一，他虽然拒绝了我，但只要他没对象，我还是会继续喜欢他的。”

　　我心中五味杂陈，看她这副样子，我有点怀疑她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

　　但是，阿云说得很真诚，她不可能骗我，最多是她自己也分不清那是不是喜欢。

　　可是，我是没有资格吃醋的，更没有资格阻拦的，我前世那么脏，重生就洗白了吗？真的能吗？

　　所以，我没有再纠缠这个问题，只是难免有些失落表露了出来，阿云看到我这样，有些抱歉有些小心地说：“你……难过吗？其实，我们认识又不久，你可能只是喜欢我的外表而已，今天回去睡一觉，明天起来保证能把我忘得一干二净。不过，你可别删我啊，我以后还要还你钱呢。”

　　唉。

　　傻瓜。

　　看她这样关心我的心情，我又没那么难过了，伸出手就要摸她的头，阿云反应迅速地躲开，指着我的手说道：“欸，你不要得寸进尺哦，上次没有阻止你，那是我当时迟钝了，这可不代表你往后就能摸我的头了。这动作多暧昧啊，你这样随便，你以后的女朋友会不开心的。”

　　说到最后，她还一副为我以后的女朋友打抱不平的气愤表情，看我的眼神都有点像看渣男了，我赶紧转移话题，说：“快五点了，你不是要早点回家吗？”

　　阿云这才放过我，连声说：“对对对，走吧。”

　　回去的公交车上，难得有两个空位是连在一起的；坐下后，我才恍然发觉，这位置和前世与阿云第三次见面的早上所坐的位置，是一样的。

　　这真是奇妙的缘分；想必现在在我身边的阿云，心中对我的情愫也和前世一样，正是察觉到我与旁人不同，但又不确定喜不喜欢我的时候。

　　于是，我做了和前世一样的举动。

　　我小心翼翼地移动了胳膊，想要贴着阿云的胳膊，但是我移一点，她就缩一点。

　　我静了一会儿，小心地快速瞥了她一眼，发现她面色如常，我便又移一点，于是她又缩一点；我静默片刻，又偷偷瞥了她一眼，发现她只是微微皱眉，我就继续移了一点，她也继续缩了一点，始终不让我挨到她。

　　最后，她实在没位置缩了，才索性不再躲避这方寸接触。

　　我在气味驳杂的公交车里，面向玻璃，暗暗偷笑，当玻璃经过了暗色的背景，映出我的大白牙时，我才克制住。

　　我和阿云，在这个公交车里，一切都和前世一样。

　　只是不知道阿云有没有感到开心呢？

　　前世我不敢再偷看，但今生，我缓缓移动脖子，先是把视线放到她斜前方的位置，假装在看那里的人，然后才轻轻地把视线放在她的身上，又马上收回，什么也没发现。于是我就继续把视线往返在两处，一秒一秒地，又轻又快，她肯定感觉不到。

　　但是阿云突然转头直视我，问道：“你看够了没？”

　　我身体一僵，有点尴尬，“你怎么发现了？”

　　阿云自傲地说：“我早就发现了，你刚刚老是挤我，是不是故意的？”

　　我哭笑不得，那怎么能叫“挤”呢？但我也不能说是想靠近她，所以我就打着哈哈：“啊？是吗？我挤到你了吗？不好意思啊。”

　　阿云冷着眼睛看我，像是在说“演，继续演”。我干笑两声，她便放过了我，转回了头，目视前方，不再追究。

　　我摸了摸鼻子，还好还好，阿云应该没有给我扣太多分。

　　“明天有时间吗？我们去爬山吧？”我要趁热打铁，只是不知道阿云还有没有精力。

　　“没有。”

　　阿云回答得快速又淡漠，我摸了摸鼻子，当面被拒，有些尴尬。

　　阿云似乎也察觉到自己刚刚太冰冷了，她转过头，解释道：“我明天要去店里帮爸妈干活——其实我每周都至少有一天要去帮他们干活，所以我只有一天时间自由。”

　　原来是这样，我点点头，问道：“累吗？”

　　阿云嗤笑一声，转过头说：“不重要。”

　　看她明显是一副不想多提的样子，我也识趣的没有说话了，只是肩膀趁此机会挨得更紧了，希望她能感受到一点点温暖。

　　之后的一周，我依然和阿云联系着，只是话题永远无法向暧昧靠近，我们之间清白的即使手机再被没收也无需忐忑。

　　等到周五，我很久没有回家了，我妈这天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我想了想，还是决定等下周清明节假期再回家。

　　于是我就约了阿云，可是阿云拒绝了，她总是出去玩，她爸妈不同意；没办法，我知道她不得不懂事，这周我也就继续好好学习吧。

　　过了清明，这周六日还得继续上课，我只能等到下周五再约阿云，但她又拒绝了，说是学校组织了春游，正是和喜欢的男生接触的好机会。

　　我想了想，第二天买了一包零食，早早地在常湘中学门口等她；她见到我很惊讶，我把那一包零食递给她，说：“你爸妈肯定没给你准备多少吃的吧，同学之间需要分享，这个你拿着吧。”

　　阿云眼睛红了红，接下那包零食，整个人很低沉，但声音却极其郑重：“谢谢你。陆朝。”

　　我呆愣原地，刚刚我是不是听错了？阿云是不是叫我名字了？

　　我反复回忆，但是都无法确定那是我的幻想还是真实发生，只有“谢谢你”三个字分外清晰。

　　整个春游过程，我都默默跟着阿云那只小队伍。

　　阿云站在队伍中间，她喜欢的男生站在她旁边的队伍，叫做赵倾睢（读音取‘hui’）。

　　一整天，我都盯着他们的互动。我发现阿云从来不碰他，她与他的相处，大大方方的，没有那种害羞又别扭的感觉，反而还有点凶。

　　这让我很迷茫，阿云真的喜欢他吗？明明前世，阿云喜欢我的时候，即使表面不显，但仔细观察肢体还是有点害羞和扭捏的，虽然看我的眼神很直接，但当我对她表露出喜欢的时候，她就会变得害羞躲闪。

　　难道，是因为赵倾睢没有对他表露喜欢吗？

　　可是为什么，我瞅着那个叫做赵倾睢的，看阿云的眼神不那么清白呢？

　　可是他明明拒绝了阿云啊……

　　啧，感情真是个复杂的东西。

　　前世时，我因为多年不曾恋爱，不知道喜欢一个人该怎样，甚至不确定我到底有多喜欢阿云。可更离谱的是，我根本就没有与人恋爱的能力。

　　对于女客户，她们想要恋爱的感觉，我就给她们。但是给了她们之后，再遇到阿云时，我打心底里反感那些行为，我不想做那些事。

　　我说了很多哄人的话，就不想再哄我喜欢的姑娘。

　　我抱了很多顾客的身，就不想再抱我喜欢的姑娘。

　　我不想像对待出入风月场所的女人一样对待她。

　　那些体贴的行为，每对阿云做一次，我都觉得自己是在服务顾客；常常需要看着阿云的脸，我才能确定我是在对我喜欢的姑娘做这些事。

　　但是，我却始终分不清，那些事情是发乎情，还是把讨好顾客的行为习惯性地用于讨好我喜欢的姑娘。

　　所以，我没有对阿云做更多事。仅有的对喜欢的人所做的行为，也只有剥虾倒水系鞋带，洗餐具和开车门。就连拥抱，也是习惯性地走流程，其实我很想好好地抱一抱她，但是我控制不住……

　　我不敢做更多了，我怕我把我喜欢的姑娘当作是顾客对待，我也不想把对待顾客的那一套用在我喜欢的姑娘身上。

　　她应该是特别的，应该得到特别的对待才行，否则，怎么能区别出我喜欢她呢？

　　我必须滤掉那些风月场所的随意，对待她加了十倍的分寸。

　　可我从业太久了，让我想一件具体的事，我想不到没有对顾客做过的事，也就想不到要如何对阿云特别对待。

　　唯四的特别对待，竟然有两次都是阿云主动提的。

　　我主动的，都发生在同一天，十指紧扣的牵手逛街和系鞋带。那天，我觉得我们是这世上一对寻常的小情侣，很美好。

　　然后带她回家，是特别的，且是唯一的。

　　还有分手那次，阿云要我说“我喜欢你”，我没干脆地说出来，不是因为我对顾客说得太多了，而是我很久很久，很久没有说过了。自从和初恋分手，再也没有说过了。

　　所以那次，我说得并不干脆，也不顺溜，但好在绝对是真诚的，且十分干净。——分手之后，我最感谢的就是那个时刻，我对阿云说出来了那句话。

　　每每想起，我竟然有点想感谢那些顾客，没有一人要求我那样完整地说喜欢她们。

　　风月场所，不需要这样郑重的四个字。

　　只有喜欢我的姑娘，需要。

　　想到这里，我眼睛一亮，不免欣喜，阿云不需要这个赵倾睢喜欢她，那么是不是说明，她根本就不喜欢赵倾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