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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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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弗莱的黑色星期五:
1.
汉弗莱的车又又又被艾玛“借”走了。
“我明明已经没把钥匙放在玄关那了，真是奇了怪了。”汉弗莱瞳孔微缩地盯着里面已经空空如也的地方——不，女儿贴心地留了张便签。
“请不要抱怨我是第几次借你的车。重要的是，我需要它。”
汉弗莱动作极大地关上盒子，眼不见为净，竭力维持平稳地朝门口走去——但是脚步声很重很重。
今天真是倒霉，路上连一辆出租车都没有。
他只好步行着去乘坐公交车。
记得他上次乘坐公交车还是在几年前。
汉弗莱走到就近的公交站打量了一番，才选择好一个位置站定。
旁边有一些人也是等着车，但是看到他的穿着，都是肆无忌惮地打量着他 。
他不悦地扫视过去，那是几个穿着廉价衣服的街头昏昏似的年轻人，波西米亚风服饰的嬉皮士——这里怎么也有这种人？真像是蟑螂一样，无论何处都有。
还有人离他很近，这让他警惕地调整了公文包的位置。
没过多久，雨倾盆而下，汉弗莱也熟练地打开了雨伞，但是在雨中——尤其是滂沱大雨中，等着公交车还是令人十分不快的。
而且他还想到了女儿不知道开着他的车又去哪里潇洒了，他的心情更加烦闷了。
要不给她购置代步工具？
不行，那肯定正中她的下风了。
现在她就时不时玩消失，有的时候也不回家过夜，问是不是在前妻家，那边也说不是。如果她有了汽车，那还不是彻夜不归呐。
就在他晃神的时候，公交车已经快要开走了。他急忙挥手示意，上气不接下气地到了里面。
身子在奔跑的时候已经淋湿大半了。他竭尽全力维持体面，合上雨伞，撑着扶手直喘气。
更糟糕的是，这里坐满了人。明明现在还算很早！难道是公众的环保意识增强了？绝对不可能。
——不，还有一个空位。
汉弗莱瞥了眼座位的干净程度，提了提裤子，打算坐上去。
结果他滑倒了。
汉弗莱羞愤不已，撑着手臂起身，拍了拍衣服，盯着滑不溜秋的地面，上面有点点水淌着，倒影着他窘迫的脸。他听到周围传来的低声议论。
“你好，阿公，需要帮忙吗？”一个女孩仍然坐在座位上，但是她这样喊——而且特意用的“阿公”这个单词。
“不，谢谢。”汉弗莱竭力维持礼貌，若无其事地坐到了座位上。
他无事可干，坐在这个让他浑身难受的地方也让他如坐针毡，他只好闭目养神，但是微微皱眉。
突然一个急刹车，他睁开眼睛，正好和对面坐着的一个陌生女人目光对视了。
以英国人之间的默契，他们应当心照不宣地移开目光，然后假装对方不存在。
结果她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睛，还露出了一个大大的微笑。
汉弗莱瞪大眼睛，张望着窗外，已经到出租车较多的地方了，这里他是一刻都呆不下去了，他选择逃离……不，是体面地离开。
2.
晚上，艾玛开着他的爱车回来了。
汉弗莱已经懒得说什么话了——如果他表露出暴躁，女儿可能会猜到他是不是因为没有车所以发生了一系列糗事。
“老爸，我带来了一种新东西，”艾玛讨好似的说，“我今天跑了好多地方，终于找到了我梦寐以求的东西。”
“哦，是什么？”汉弗莱饶有兴致地放下了报纸。
“一种吃的。”艾玛背着手，兴致勃勃地笑着。
“你算是有些吊住我的兴趣了。”汉弗莱说。
“当当当当——”艾玛把背后放着的东西碰到前面，着实让汉弗莱的脸色变了一变——他的脸已经变成了调色盘了。
因为艾玛捧着长得像是……一种病原体携带物质、可以用作有机肥料的……动物用餐后产生的残余。
着实和她先前总喜欢画的妆容一样怪诞不经，他感觉自己像是被后现代主义的抽象行为艺术包围了——拜艾玛所赐。
“艾玛，”汉弗莱恍惚的神情逐渐变得悲天悯人了，他心如死灰地审视着那坨不祥的东西，听见自己艰难地找回声带，发出轻飘飘的声音，“有时候人需要勇于尝试新事物，但是不必要如此勇敢，导致你产生了一些不被大众所接受的抽象行为。或者是我给到了你太多压力?导致你竟然做出如此别具一格之事……”
“这只是芬兰麦米！”艾玛大声打断他，“只是长得像是……”
“好了！”汉弗莱抬起一只手，“你还是自己留着享用吧。”
“哦，这只是配菜，我还没吃晚饭，所以我要去烧饭了。”艾玛边说着边风风火火地向厨房靠近。
汉弗莱惊恐地站了起来。
“请别……”他委婉地说，“艾玛，去外面吃一顿也是可以的。”
“你看看现在的天色吧，”艾玛努了努脖子，“已经伸手不见五指啦！我想吃点热乎的，做人不能亏待了自己吗！”
说完，艾玛还要朝厨房走去。
“你给我停下！”汉弗莱高声命令道，“你还记得上次厨房被你搞得重新装修了一遍吗？”
“忘了，”艾玛哈哈一笑，“但是现在记得了……那我还是随便吃点吧……我不想随便吃点，这显得做人很随便。”
“好吧，好吧，不随便的小姐，”汉弗莱重新坐了下来，拿起茶几上的酒瓶，给自己倒了点酒，又把芬兰麦米推的远远的，“那你想吃什么？豆子汤？烤土豆？”
艾玛翻了个白眼:“老爸，我想吃点热乎的，你却翻来覆去只会做这些，我真是命苦呀！”
“你到底要不要吃?”汉弗莱啧了一下。
“行。”艾玛就等着汉弗莱做简陋到无以复加的晚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