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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他确实愚蠢贪婪不爱说实话 他确实愚蠢 ...
张舰匆匆赶来告诉晏鹊:段明琒马上到。晏鹊像个没事人一样还笑着跟张舰打招呼说:“张哥,你来了!”
张舰指着晏鹊:“没那个本事,你别装什么富二代,扮什么李老板的亲戚。你说你骗他就骗他,为什么要在他鱼塘里倒粪,这下好了,段明琒来找你麻烦了,他可不像我那么好说话,你自求多福别被他打死。”
晏鹊背对着他,正在倒杯水断给张舰喝,转过身放到张舰面前脸上是带着笑的:“张哥,谢谢你啊,过来告诉我这个消息。”
张舰道:“你赶紧跟房东说搬走,让他退你房租。待会段明琒过来,你和他好好谈谈,该赔多少别和他争,用钱能解决的事情根本不算是事。”
“不对,他那个鱼塘值钱得不得了,房东就算退你房租,我估计你赔不上多少,”张舰的两指夹着晏鹊的外衣,嫌弃他吃不上饭,却只喜欢干些买衣服乱花钱的面子工程,“实在不行,我帮你去问收旧衣服的人,你留个几件能过冬的衣服,其余的卖掉能还上多少是多少。”
衣服是晏鹊的命。
人靠衣装马靠鞍,衣服是晏鹊要伪造成一个爱干净、有气质的富二代的根本,他根本没准备采纳张舰的建议。
晏鹊没接张舰的话。
反而是段明琒动作迅速,很快到晏鹊的门口。张舰怕牵连到自己,在段明琒杀上门的前一刻火速先一步离开。
段明琒很快到晏鹊的家门前。门前放着几盆蔫吧的花草枯黄的垂着在土上面。
他知道很多天没浇过水了,踩在掉在门口的枯叶上,一声咔嚓的脆响响起。
晏鹊从里面打开了门。
“你怎么来啦?”晏鹊拉开门,八颗牙齿齐露标准笑容,语调高昂确实是欢迎段明琒的样子。后撤一大步,半个身体挤在门背后,开出来的门缝根本不够一个人通过的距离。
段明琒不想浪费时间,无意识的压低眉眼加上抿嘴角,隐隐形成不耐烦感,伸手攥紧门框,因用力手背鼓起青筋。
“安乐忠,这个人的名字你熟不熟悉?”段明琒语速快,以兴师问罪的口吻先发制人。
晏鹊怎么可能不认识,前几天被空阳晖压着进来的人不就是安乐忠吗……
最开始,晏鹊看不惯段明琒生意做得风生水起,他背地里悄悄的盘算着生粪捂死鱼的损招找人做事。
做挑粪这一行的没几个人,晏鹊很快找到安乐忠他和他爸,结果意外的惨遭安乐忠他那憨厚老实的爹拒绝。
也不知道段明琒给他下了什么迷魂药,那人听说他要出钱把臭烘烘的屎运到段明琒的鱼塘,黑突突的脸黑得不能再黑。
穷困潦倒的晏鹊好不容易提出再加点钱的提议直接被拒绝,并且还被指着的鼻子骂他没道德。
怎么了,只准段明琒横插一脚,抢别人的生意,不准其他人动用点小手段报复回去?
太不公平了!
晏鹊后来想了又想,问题可能并不是“段明琒给人灌迷魂药”,更有可能是出的价钱不够的问题上面。说白了,要把粪运到鱼塘费时费力,安乐忠他爹嫌弃他钱少事多。
他爹嫌钱少不干,叫他儿子安乐忠干总行了吧。
那天安乐忠被逮住,晏鹊深感不安,如果被人知道他和安乐忠有肮脏的地下交易,指不定会在背后对他指指点点。
晏鹊思考好几天,安慰自己被李超强骗了钱不算大事,钱没了可以再赚,前提是千万不能让别人看穿他在外塑造的富二代人设,不然到时候传出去,别人都知道他喜欢吹牛,那怎么能行?
坏名声泄露在外,到时候结交做生意需要遇到的贵人可就难了。
至于……段明琒鱼塘的损失,大不了以后赚了钱赔给他就行,反正现在是让段明琒大声声张他就是那个卑鄙无耻,想出倒粪这个损招的人。
晏鹊稳了稳心神,直起腰板给自己壮胆鼓气加油。皱眉压眼,眨眨眼睛,一连套小动作,装作完全没有这回事一样,夸张的向段明琒否认道:“我怎么可能认识他!哈哈,你觉得我和他能有机会相互认识吗,哈哈。”
一股子浓浓的狡辩。
段明琒听出他的言下之意:我为什么会可能认识他,他什么身份,我什么身份,我凭什么认识他,他又凭什么要让我认识。
事实上,在安乐忠被逮住的那天,还没打他,他已经全都招了。
此时此刻,晏鹊用力过猛的否认,只会让段明琒觉得晏鹊死鸭子嘴硬。
段明琒比晏鹊高一截,尽管晏鹊严防死守,段明琒只需要伸一伸脖子,抬一抬头晏鹊遮挡在背后的风景全能尽收眼底。
非常大的一间房子,干净确实干净,有一股洗衣粉味。也不知道到底用了多少洗衣粉,晏鹊身上的味道更浓,呛得段明琒鼻子痒,脑壳疼。
最近天黑的快,不到五点,屋内的光线昏暗下来,晏鹊连灯都舍不得开,采用极端节省电法,抠抠搜搜的省下电费。
晏鹊身上那件传说中高价买的真是衬衣薄如蝉翼啊,面料“咻”滑,不贴身,不吸汗,不透气,三不沾的极品品味,一直自上到下贯穿全身。
就这,一眼看上去就知道晏鹊很贫穷的穿着,晏鹊竟还觉得自己维持得不错。一个人的虚伪、拜金、虚荣心、愚蠢在晏鹊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他是不是觉得自己装得还挺像回事。
“晏鹊,你可以跟我说实话吗?”段明琒一路上憋着的火气快喷薄而出,忍无可忍连名带姓的叫晏鹊。
段明琒咬字重音,晏鹊和他相处这一段时间,能清晰的分辨出段明琒冷脸的时候怒气值在多少。
以此来判断下一步自己应该做些什么来缓和段明琒冷如冰窟的眼神。
“琒哥……你要不进来坐会儿?”晏鹊摆出一副热烈欢迎展臂,把碍事的门踢开,一个小小的滑步来到段明琒身侧,挽着段明琒的手臂拉他进门,嘴角是比刚才更标准的笑,热情的招待段明琒,“外边冷,我给你倒水,暖暖身体。”
晏鹊搬来经常坐的冷板凳过来给段明琒坐,窗边的纱窗破了个大洞,吹得段明琒狠狠打了个颤。
租那么大栋房子来当做面子工程,实际上,真正日常占地就三十平方米左右的空间,洗头囤的三盆洗衣粉水晏鹊不准备倒,留着洗别的东西或者冲厕所。
劣质香精味无时无刻的散发在空中,段明琒闻得头更疼,背后还给漏冷风一阵一阵猛吹,导致段明琒火气达到巅峰。
而晏鹊的烧水壶也不太给力,关键时刻下面的电磁炉熄火,搞得他手忙就乱去看检查电线是不是坏了。
这房子太冷了。无论是温度还是烟火气,都透露着冷冰冰的不适感。还得亏段明琒的到来,晏鹊终于舍得开一盏小灯在两间房间交界处照明,勉强赋予一丝视觉上的温暖。
晏鹊忙前忙后,从段明琒的角度看过去,光直接透过他的衣服,交界处清晰明了的看见纤细单薄的腰身。
在刘林石自杀,亲身操办的鱼塘出事,两件事情叠加的情况下,是没有任何闲心想一些有的没有的。段明琒只是突然想到晏鹊穿的那么少,是不是因为没钱买厚衣服。想到这一点,起身绕着有亮光的房间绕一圈,走到晏鹊睡的床边,随手摁了摁单薄的床板……
晏鹊暂时修不好电磁炉,望着眼前的冷锅冷灶,最终还是只能给段明琒倒了杯冷水。
“我的热水呢?”段明琒晃了晃杯子,“还只有半杯,你诓小孩呢。”
晏鹊急忙解释:“那个我电磁炉坏了,我晚上就去修……只有半杯,是因为我听别人说过,倒满了表示在赶客人走,这样是不对的。”
段明琒忙一早上来不及喝一口水,好不容易到晏鹊家想着能坐着歇会儿,一米九的大个被迫缩在角落,刮着冷风盯着晏鹊捯饬半天,等了半天到手的是一杯冷水,还只有半杯。
捏着杯子段明琒想说晏鹊两句,可是一眼看去晏鹊家里家徒四壁,晏鹊递水杯的手还被冷得通红,段明琒嘴角硬生生抽搐两下,深吸一口气,猛地把手里的冷水一口闷。
段明琒喝得那么猛,应该很渴吧……
晏鹊连忙接过来,想要给他再倒杯水喝。
“不能倒满的是茶。水没这个规矩,这杯记得倒满。”段明琒还是忍不住补充道。
晏鹊点点头,返回去倒水发现电磁炉刚才坏了是因为没插电。几天没睡好,精神恍惚,连插没插电这一点小事都做不好。
背对着段明琒,晏鹊才发现自己的双手一直在抖,面对张舰的淡定全是装出来的。晏鹊做深呼吸,强迫自己淡定的面对段明琒,从厨房走出来,别别扭扭地走过去跟段明琒说:“那个……我才发现电磁炉没插电,你等等,我烧一下水。”
段明琒彻底没办法了,心里窝火,却在晏鹊盈盈目光下不上不下的卡在嗓子眼处。两个人之间静静的面面相觑半分钟,最后是段明琒先开的口:“这样的日子,你过得好受吗……你还不打算跟我说实话是么。”
晏鹊装傻充愣:“……我都说了,我不认识你说的那个人。”
“好,那行,我们先不提认不认识。来,你先跟我说说,什么样的富二代睡的床没有床垫,垫褥薄薄一层,棉花跑路全挤在一块,躺在上面杠脊背,坐在上面硌屁股。”
段明琒双手撑床,那么轻轻使力挤压,床吱嘎吱嘎的响。
晏鹊怕他给床摁塌了,忙阻止他:“你你你,你轻点儿啊。”
“你不是告诉我,你爸给你的零花钱用都用不完吗,那好,你说给我听听,你的钱都去哪里了。”段明琒接着在偌大的房子里转一圈,嫌弃的左碰右看,寻思着晏鹊穷得已经成了个笑话,冷笑一下以表敬意,指着头顶的电灯泡对晏鹊展开全面攻击,“有灯为什么不开?”
“灯泡坏了,没来得及安……”
“你吃饭买不起桌子,为什么非要用一个大椅子当桌子,自己坐在小凳子前吃饭。”
晏鹊找借口糊弄他:“桌子坏了,我还没修好。”
段明琒举起角落里的洗衣粉,充满自信的认为这玩意儿定能证明晏鹊贫困,仿佛拿捏住他七寸般言辞笃定:“好,我最后一个问题,请你回答我:迄今为止,我还没听说过谁洗头洗澡洗衣服只用一包大袋含荧光剂超标的劣质杂牌洗衣粉就全方位搞定。”
晏鹊绞尽脑汁想扯谎,段明琒即使打断他道:“晏鹊,你别再想些乱七八糟的回答敷衍我。我很想知道你要怎么向我解释为什么你身上洗衣粉的味道会那么浓,这明晃晃的证据,只能说明你连一块香皂都买不起——”
晏鹊弱弱地争辩:“可我有买了除洗衣粉之外的东西。比如牙膏,我是买了的……如果洗衣粉能搞定洗澡洗衣服,不能因为它身为洗衣粉而否定可以当做洗漱用品的价值!”
“我现在是在和你争洗衣粉的价值吗?”段明琒揉揉眉心,他不认为晏鹊听不懂言下之意。
晏鹊在装傻。
一个道德败坏的骗子,因一己私欲,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中,不管是直接还是间接促成一条人命的消亡,那么这个人,可以被看做一个罪无可恕的坏人。
“晏鹊,到了现在,你依然为心里那点虚荣不承认自己犯的错吗?”段明琒不想再拐弯抹角。
“我没有……”晏鹊瞪大眼睛,双手在前不知所措晃着,说不出此刻是心虚多一点,还是惶恐多一点,或者是害怕。
这几天他一直在想刘林石自杀的原因。
可是,真的要把错全归结于他一个人身上吗?
晏鹊是个没人管的“野人”,做事没谁教过他思考前因后果。
他也从来没料到,撒一个谎可以帮自己活得更好的小谎言,做一个看似为自己解气的决定,会触发连锁反应,是会要了别人命的。
段明琒嘲笑他般勾起嘴角,嗤笑一声,不想再和晏鹊说道理:“晏鹊我问你,你有没有想过你冲动行事后,别人幸幸苦苦几个月全部白费,他们拿什么来买吃的穿的?全家一家劳动力只靠一个人,一家老小接下来的日子该怎么活!”
不留情面的揭穿,像狠狠打晏鹊一巴掌。
“自私自利,撒谎成性。”段明琒毫不留情的评价他。
三言两句形容品行恶劣的词语打在晏鹊身上。
晏鹊满脸涨红,忙梗着脖子和段明琒说:“可是,你比我还坏啊,如果不是你……如果不是你抢了我的生意,我怎么会想出这样的办法!”
“能一样吗?生意场上的事情,不就是各凭本事么。”
“那你考虑过我吗?你考虑过和你一样做生意的竞争对手,背后是不是已经饭都吃不上了呢?”晏鹊有气无力道。
他眼睛红彤彤的:“我连饭都吃不上了,每天去菜市场捡卖剩的菜。指望赚点钱吃顿好的。我的日子也很惨,你怎么不问你自己抢了我的生意,让我怎么活下去……”
晏鹊自认为理由充分,以为段明琒会对他这句话产生愧疚。
段明琒却让他失望:“你让我同情竞争对手?别太天真了晏鹊。别人知道你活不下去就会可怜你,从而对你心生怜悯,施舍你一条活路,你觉得天底下有那么好的事情等着你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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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他确实愚蠢贪婪不爱说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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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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