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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落魄的凤凰原来是山鸡 落魄的凤凰 ...
诚然。
恐怕人还是一颗卵的时候,隔着肚皮就听见无数次了。然后从出生到埋到土里的前一刻钟 ,一辈子都要按照这个道德的标准来活。
尤其是生意人,会用诚实来作为标准来做生意。一旦被发现有弄虚作假的事情发生,那么这个人的信誉算是破产了。
不过事实上太老实的人有时候是赚不了大钱的。由此可以证明,有时候没心机,又不善于变通的人,日子不会能混得太好。
就连段明琒本人也很难做到事事坦诚以待。可是他做不到,但并不妨碍他会要求别人必须做到。
谁让他一个宽于律己,严于待人的贱/人呢。
所以,对于晏鹊编造一个与经济实力不相符的富二代身世,洞察力非凡的段明琒从有所察觉到真正确信仅用十块钱便能打出晏鹊穷比的原型。
这件事给段明琒很大冲击,因为他的既定未来的走向里,没有晏鹊对他撒谎的这一条。
既然是没有预料到的事情,无形中段明琒深感这件事如同脱缰的野马,逃脱他的掌控。
令他感觉意外的烦躁。
段明琒心目里的晏鹊特别纯:长得纯、说话黏糊像撒娇,听着没心机,尤其是他坐在前面,乖乖的点头,轻言细语的时候,眼睛格外的又润又亮。
段明琒给晏鹊下定义是单纯。
但现在段明琒完全没有这样的感觉了,晏鹊用假身份来接近他实属欺瞒欺诈。这让段明琒产生警觉心,他担心晏鹊对他图谋不轨——比如谋财。其他不用多说,反正段明琒已经率先给晏鹊钉上一个“撒谎精”的坏标签。
晏鹊要庆幸所在的年代不是封建社会,更庆幸段明琒不是掌握生杀大权的帝王,不然晏鹊凭拙劣的谎言,犯下的欺君之罪,足够他九族的脑袋大迁徙了。
超市打烊,会响急促的铃声,里面上夜班的人穿高跟鞋三三两两小跑出来,擦着瓷砖发出抓心挠肺的刺耳噪声。
段明琒不想再和晏鹊这样满口谎言的人继续结交下去,不管他是谋财也好,另有所图也罢,终归是一个品行不端的人。
关键是对段明琒看重的前途没有好处。
只不过晏鹊小心的询问声又在噪声中显得柔和,段明琒手比脑子快熄了火,仅此一秒,段明琒很快知道自己要说什么:“晏鹊,超市快关门了,买完东西早点回家。”
不等晏鹊还想跟他说点什么,打火启动走人一气呵成。
晏鹊刮了一阵透心凉的风直打哆嗦。望着段明琒走得毅然决然的身影,晏鹊已经知道刚才问出去问题的答案了。
对于段明琒爱答不理的态度,晏鹊归结于怪自己在刚才刘林石求他办事的时候,没一口答应下来,让段明琒这个掉在钱眼里的人没看到想要的利用价值。
这么说来,段明琒故意用送他回家的借口,来试探他口中富二代的身份是真的还是假的。
可惜晏鹊担心谎言被揭穿,慌乱之下,用家在另外一个方向的谎言来圆撒下来的慌,反而是坐实他心虚的表现。
可是别无他法,不是吗?
如果让段明琒知道他连房租都没交上,沦落到没人接济要留宿街头的窘迫处境,段明琒心里指不定会在心里怎么看不起他……
这么一想,晏鹊心生出恐慌……万一段明琒察觉出端倪,不小心说出他的猜忌,大家岂不是都会有所察觉到他谎话连篇?恐怕那个时候,都会笑那么一个穷得响叮当快流浪街头的人,居然敢大言不惭的冒充藏在县城的凤凰。
不想被人看不起,更不愿意被人知道他其实已经快沦落到连饭都吃不上的地步。
晏鹊宁愿饿得前胸贴后背,每天为第二天饭钱发愁,也不想被人知道他过得并不好。
那会比杀了他都难受。
尤其是在他视为强有力的竞争对手段明琒面前。
商场的灯熄灭一大半,阴影笼罩着站在玻璃窗前的晏鹊。兜里的钱揣得热乎,晏鹊手伸进兜里,反复摩挲着翘起来的角。
终于在几分钟过后,晏鹊下定决心重新把房子租回来重新找回属于自己富二代的逼格,深吸一口气,给自己鼓起莫大的勇气,然后拢拢外衣,毅然决然的朝着一排排亮着的路灯走去。
……
晏鹊揣兜慢悠悠的走到到张舰便利店门前时,张舰正在数钱。
“你怎么来了?”张舰圆滚的厚肩惊得一哆嗦。
晏鹊脸在暗黄的路灯下白得吓人,冷风冻得双颊翻红,揣兜也不会好好揣,手喜欢在里面乱动。他们之前闹得不愉快的事情张舰没忘记,晏鹊手没摆到明面上,张舰生怕他这段时间过得不顺,亮出一把刀来个出其不意。
“我来拿我的衣服。我衣服呢?”晏鹊生怕张舰不死心的再要储放费,踩在玻璃柜前的台阶,昂着脑袋向里面张望。
张舰里面从收银柜里迈着小步子走出来。
晏鹊顺着他的目光看,就能看见为数不多的衣服装在一个鼓囊囊经典红蓝配色格纹塑料包里,不偏不倚的正对着一个老式水龙头下面。
这一片属于张舰一家子洗衣做饭的地方,常年沾水,下水口旁边长满粘着饭粒的青苔,走近点过去,那股下水沟的臭味先袭击人的鼻子。
晏鹊嘴唇动了动,眼眶一下子红了。
张舰搓搓发冷的手,还是想争取一下:“你看……你要不要先把放在我这钱给我结了?好歹我也给你放了那么久。”
晏鹊着走上前,弯腰扛包到肩上,瞥一眼张舰,没接他的话,把沾了臭水沟味的那一面朝前对着张舰。
用下巴指指口袋,又用下巴点点张舰。
然后不由分说的把上面乱七八糟的脏东西蹭在玻璃柜的边缘上。来来回回两三次,味道瞬间扩散,晏鹊忍住想呕,又气鼓鼓的咽着被恶心出来分泌的口水再刮了两下。
“诶!诶!我警告你,别太过分啊!”张舰反应过来上前来阻止下,晏鹊果断放下塑料包,大步走向他铺子里装着满满的菜的三个盆子。
“我今天新买的菜,你别给我弄到地上了!”
张舰顾不上擦掉那一层散发着异味的残羹剩饭,转头眼睁睁的让晏鹊把他三盆洗好的菜全给“泼”出来。
晏鹊装瞎子,像踢绊脚石一样朝着张舰脚踢了一脚,狠狠白了眼张舰:“活该!”
趁着张舰没反应过来,鼓足一口气将塑料包扛在肩上,收起差点被张舰征收的盆夹在胳肢窝中间回到门口,任由他在后面叫骂。头也不回的走了。
外边开始下起毛毛细雨,吸进去的冷空气往肺里灌,全身又冷又热。旁边店铺的卷帘门哐哐被风吹得直响,反光的水潭倒映着晏鹊逐渐远离的身影。
晏鹊特别想哭。
十几分钟前,他在路上打电话给房东,对面混着搓麻将的凌乱声响,不耐烦的挖苦晏鹊没钱还装大款两句后,秉持着有钱不赚是笨蛋的理念答应再租给晏鹊一个月。
胸腔中的酸涩感往喉咙上涌,像一团棉花卡在其中,闷得他鼻尖酸胀,湿意顺着喉咙下沉。
所有人都是势利眼!
他们会根据贫富来,来区分一个人的贵贱,一旦他们知道这个人很穷,就会特别瞧不起这个人!
晏鹊不想被人一辈子瞧不起,所以不能让人看出他穷。
绝对不能!
天有不测风云,晏鹊这回真犯了水逆,回到房子里勉强打扫好卫生,房租交出去大半,在菜市场门口他听到一个晴天霹雳的消息。
——刘林石自杀了,现在正在医院抢救。
听到的刹那,晏鹊头脑空白,一时间毫无其他的思考。
手里刚买一块里脊肉,晏鹊打算做鱼香肉丝特别下饭。用一盘香喷喷的饭菜,来庆祝李超强答应付的尾款全在今天全部付清。
代表了囤在手里的鱼能全部出掉,无疑相当于铲除那么多天积压在心里的郁结。
今天应该是欢天喜地的日子。
晏鹊想不起他怎么来到医院的,累得坐在大门口的椅子上,感觉到面前有人,才缓缓抬头。
天的颜色白惨惨的,光晃得晏鹊眼神有些涣散,隔了几秒才聚焦看清眼前的人是谁。
“段明琒……”明明昨晚才见面,晏鹊忽然心生出一种物是人非的感觉,“刘叔他怎么样了?”
晏鹊赶忙问情况。
“情况不太好,颅内损伤严重,送到医院抢救,医生说以后恐怕成会成植物人。不过,还要看情况。”
“……好。”
到中午,刘林石的家属全来了,黄玉颖是他老婆,带着他们儿子八岁的儿子,匆匆赶来。小孩哭得最厉害,整张脸哭到浮肿,穿一件洗到脱线的蓝色毛衣,扑在被一块躺在担架上的刘林石身上,一把眼泪一把鼻涕说着爸爸我舍不得你,你别走。
刘林石几天前喝得烂醉,脸上是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说儿子特别听话,说着以后未来的美好,他向往以后,会和黄玉颖一家三口美美满满。
黄玉颖腿软得站不住,目光呆滞,段明琒走过去递杯温水,她勉强笑着说:“谢谢。”
段明琒只能挑选比较好的结果安慰她道:“黄姐,别太担心了,医生说命能保住。”
晏鹊亦步亦趋的跟在段明琒后头,不太敢抬头看她。
黄玉颖干哑道:“刘林石昨晚跟我打过电话,他让我不用担心钱的问题。当时我察觉他语气不太对劲,问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他说让我放心,我以后的生活费和儿子的费用再也不用担心。”
她茫然地摇摇头,艰难道:“段老板,他在你那里工作我是放一百个心,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让他会糊涂得到轻生……”
段明琒简单叙述鱼塘里发生的事给她听,说到最后轻叹了口气:“鱼塘里的鱼突然成片的死了,什么原因现在还来不及查明。我亏了不少钱,很长一段时间发不起工资,刘叔大概怕之后会没有收入来源……都我怪疏忽大意,昨晚没注意到他的情绪。”
听见这话,晏鹊浑身一抖。
在鱼塘里打工的有几个人是认识黄玉颖的,听到消息立即赶来,前来安慰黄玉颖,也想着来帮忙。
段明琒发现晏鹊自个坐在墙角,从始至终没说过话。
昨天晚上段明琒单方面宣布断绝和他来往,没到二十四小时两人重新见面,只是短短的几个小时内,晏鹊脸色肉眼可见的不太好看。
他穿得太少,双臂抱住自己取暖。注意到段明琒的目光,立马直起腰来,踌躇着不上前,一副想跟段明琒说什么的模样。
段明琒看出来了,但也不先开口,靠着墙拿出烟来,没点,就叼在嘴巴过把瘾,过了几秒,他想告诉晏鹊早点回去,以后别见面了。
晏鹊欲言又止,磨磨蹭蹭半天说不出口,段明琒耐心告罄准备转身,晏鹊跟他过意不去似的大步向前拦他去路。
“给你。”
段明琒懒得理他,步子跨出去半步,眼底出现几张钞票,晏鹊眼神充斥着明显的不安,对上段明琒眼睛,他很快移开目光,小动作特别多,他道:“你把这钱给黄姐……”
外头突然有人闯进来,院子内闹哄哄得围涌入一群人。
领头的那个人晏鹊认识,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经常开车和段明琒搬重物,一身的腱子肉,名字听起来非常有文化,叫空阳晖。
他力气大,揪着一个人的领子像拎小鸡仔,简直是抡到段明琒面前,那人到了此刻还想挣扎,挥舞手臂实打实的打到空阳晖身上。
“你给我老实点!”
空阳晖不解气朝着那个人屁股狠狠一踢,摔个狗吃屎的丑样子。
晏鹊定睛一看,抬在段明琒面前的手猛地抖了抖,胸口的心跳一顿随后疯狂跳动,伴随着胸腔不停擂鼓声,还有空阳晖的言语不断刺激着脑神经。
“人是你害的!这个责任你逃不掉!”
“他差点死了!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蠢事!?’
“你看看刘林石现在躺在床上的样子!是你害的!你满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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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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