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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小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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暂时不能见光。
暂时……应该是多久?
眼睛被蒙上一层又一层的黑纱,迪乐曼伸手其触碰,轻柔的黑纱上有着繁琐而精致的花纹,没有必要的装饰。
“用纱布就好了。”她对身边的人说。
实际上,她的感官已经被日复一日的寂静和黑暗消磨到几近于无,就像躲在地底以至于视觉退化的昆虫,并不能感受到身边究竟有没有人。
但是,每一次出声,甚至每一次做出稍大幅度的动作,都会听到那个声音,那个陌生又熟悉的声音。像是蜂蜜与麦子酿成的酒,如果可以吞咽的话,大概也是甜美而醇厚的。
只是,稍稍也有一些刺激。
“我认为这条蕾丝更合适一些。”即便迟钝如迪乐曼,也感觉到了某种长久停留在她脸上的视线。
“学姐并不是病人啊,如果用纱布的话,我会不忍。”
“什么?”乔鲁诺的嘴里为什么会出现这么多让人难以理解的形容?
这是某种进阶文学吗?是因为她中断了学业所以没有涉猎的部分吗?
“嗯,”是带着笑声的沉吟,紧接着,乔鲁诺解释道,“那样的学姐看起来太脆弱了,我会害怕。”
好吧。
的确做错事的迪乐曼有些心虚,她扭过头,大约是窗户的方向,感受温柔却不刺眼的光线和鸟鸣。
虽然当时做出那样的选择并不后悔,但是如今还能躺在床上,还能感受到阳光,听见乔鲁诺的声音,的确……
“虽然有些迟了,”她微微垂下头颅,带着几分不好意思,“我仍然想对你说,还能见到你,实在是太好了。谢谢你,乔鲁诺。”
话音落下,她就感觉到身侧的软垫微微凹陷下去一块,紧接着,她的手背被温热的掌心覆盖。
“真是……狡猾啊,学姐。”她听见对方喟叹。
“你的道谢,我收下了。”
迪乐曼眨了眨眼睛。
迪乐曼下意识低头望向自己手的方向——当然,依旧是一片漆黑。
她的眉头微微蹙起,轻抿着嘴唇,看起来有些困惑的样子。
然后,她试着翻转自己的手。
乔鲁诺感受到她的动作的瞬间,手上力道更重,禁锢住她的手掌,叫她动弹不得。但不过片刻,力道又变松,并且抬起,保持在没有接触,却若即若离,能叫她感受到他人体温的位置。
迪乐曼却没有抽开手。
她的手指试探着向上摸索,直到碰触到乔鲁诺的手掌。
随后,她的食指指腹滑向乔鲁诺的虎口,摸了摸。
乔鲁诺湖绿的双眼猛地睁大,而瞳孔骤缩,有一束光自纱帘的缝隙透射,落在这位见多识广的教父的耳朵上。于是原本白皙的耳朵变得滚烫而通红。
他听到迪乐曼难掩惊叹的声音:“不是错觉啊,你的手……变得好大。”
他的喉结猛地滚动一下,舌尖抵在上颚,随后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天……
迪乐曼还在试图分辨乔鲁诺手上粗粝的部分究竟是伤口还是枪茧,就被乔鲁诺扣住了手指。
那是个过于亲密的动作。十指交错,迪乐曼顺着乔鲁诺的力道抬起了手。
好像,有哪里不对?
还没有想清楚究竟是哪里不太对劲,她的手背就贴上某人散落着发丝的额头。
光洁的额头,柔顺的发丝,还有格外炽热的体温。
“你的身体好烫,”是迪乐曼的语气——温柔的、关心的、又过分迟钝的,“是生病了吗?”
“是啊,生病了。”乔鲁诺的额头贴在她的手背上,一触即分,随后,某种柔软而湿润的的触感短暂的划过手背。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
“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痊愈。”
“这段时间,就让我和学姐一起养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