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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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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接到陆岁宁消息,温澜刚到家解下胸衣。他通知她明天把车开走。
她一脸问号地本分回复:【好的陆总】,抬声问柯奥,“我们的合照要修图吗?”
柯奥将姜茶包和红枣丢进养生壶:“算了吧,别发了,我看她不会要照片。”
“说是这么说,但告别时,我们说回去发她照片,怎么也要遵守承诺吧。”
他们看完演出,人都走出了演出厅,温澜想想不妥当,人家赠送演出票,于情于理得去打个招呼,于是折返,拖那位艺术中心工作的高中同学领他们去后台,当面感谢南熹。
他们四人一起拍了张照片,说拜拜时,南熹叮嘱回去发她照片。
温澜做事周全,这事儿是不会忘的。
柯奥点开微信,盯着南熹的微信头像,迟疑片刻,抬眼见她坚持:“好吧,那发吧。”
温澜自顾自P图。当时他们仓促拍完才发现南熹的口红掉了,由于后台人来人往,没来得及补拍第二张,南熹说没事,P个口红就行。
温澜点开美图软件,贴心地P了个口红、调了个色调,接着顺手捞起柯奥的手机,输入她的生日解锁。
airdrop照片,点开微信,流畅的动作突然顿住。
她的注意力落在聊天记录上。
寥寥数语,零信息量,可那些文字却像一条潜伏在深水中的鱼鳍,敏感的人一眼便能窥见水下的暗涌。
那是欲望的钩子。
只是,柯奥不一定能读出言外之意。
人类是种不坚定的生物,轻易就会动摇。而那些不易被动摇的人,中文上也有词打压其“坚定”品质——名曰“固执”。
柯奥就相当固执,尤其在感情上,忠诚如狗,而且他很擅长屏蔽掉异性的好感。
由于皮相过于优越,五官精致得近乎雌雄莫辨,大学时期的倾慕者多到难以计数,几乎是棵行走的桃花树。温澜和他确定关系的前半年,微信和□□大概接收到不止三十个女生的好友申请,要么来探真假,要么挑拨离间。她从防备姿态、应激哭泣,到后来的麻木,只花费一年。再后来,再有女生找过来,她情绪用光,对人家说,“人就住在宿舍,脚就长在他身上,我又没绑他,你找我干嘛,找他去。使什么招随便你,他跟你走就算你的人。”
结婚前,柯奥家人发出刁难。为柯奥说亲的人不少,本地女生家境都不错,愿意倒贴交往的不在少数,徐桃嫌温澜家庭复杂,不想要她,明里暗里使了不少绊子。
多年来,柯奥坚定不移,连女孩的面都不愿意见,条件也不愿多听一句。
说实话,这种坚定,温澜做不到。
关于感情,她看得比较淡。有男人没男人都一样过,她挤不出热忱的爱,也时常困惑于他没有动因的纯粹的爱源自哪里。香港念书时,周围大陆男和港男家境都很好,温澜收获过几枚追求者,跟他们比,柯奥的条件可以说是逊色。
可男人很务实,他们的追求和好感充满目的性,要知道你的家庭背景,要问你的未来计划,要了解你对感情的看法,看彼此是否合拍。
他们声称要找Soul Mate,可看到她手上的疤,他们连她的Soul都不愿意看一眼。
那种不问缘由、不在乎你姓甚名谁的爱,大概只能始自校园。
照片传送完成,温澜把柯奥的手机放回床头,端起红枣姜茶,小口啜饮。
徐桃和柯建军今早回乡下,她生理期这周来,这给了年轻夫妻放纵的空间和时机。
他们折腾到三点才睡,五点又滚作一处,温澜早上接到jerry电话,正边化妆边打盹。
“你家到南城壹号要多久。”
眉笔压上眉头,一点颜色都没,她眯起眼睛一瞧,竟然用空了。她随手在化妆包里翻找:“大概要一个多小时。”
那头顿了一秒,“这么远?”
又找到一支年代久远的眉笔,打开在手背上一划,干了。温澜苦涩微笑:“我比较穷。”
“没那个意思。”
“开玩笑的,怎么了?”
“陆总不想让车被南熹看到,算了,你不用管了,我离得近,我现在去开。”
“……好。”
看来陆岁宁不信任她,又给jerry转达了一遍。
温澜拿眼线笔随便描了描眉毛,出洗手间恨恨拍了记柯奥的屁股。还没转身,被正在换床单的他捉住,来了个法式早安吻。
柯建军把车开走,腾出车位,给了温澜开奔驰回家的机会。这车自她开过一回,就好像归她了。平时需要时使用,不需要时停公司车库,从来无人问津,她没有多此一举问过jerry,就这么用着。
温澜怕蹭车,开得相当温和,结果就是堵在高架上,被别车十几次。
“怎么办,他们都超车,我开不过去。”
“没关系,你也超。”
“可是这是实线。”
“你超,前面路口有虚线。”
“可现在是实线,前面是前面,我还没开到呢。”
“你这是‘借道’,不是超车。”
“……”她还是不放心。
柯奥哄她:“这条路早高峰不罚的。”
“不行。”
“超过去。”
“不行!这是违规。”
电话那头的柯奥无奈叹气。
温澜皱眉头:“哎呀,挂了,你也帮不上忙。”
早高峰人人拼命,她眼见自己堵了二十分钟,即将迟到,心一横还是学坏了。
超车的那一刻手心发汗,开到目的地人还在抖,但心头莫名其妙有股爽感。
她跟柯奥语音说了这事,那头给她比了个大拇指。
电梯抵达五十八楼,才8点整,陆岁宁竟然已经到了。
温澜放下包,利落地解开风衣扣子,拎起咖啡机的水箱添净化水,取出咖啡豆倒入研磨。
趁咖啡机工作,她迅速整理桌面,翻开今日会议纪要。
压完粉,等待萃取,她继续确认早会时间,核对今日行程安排,顺手打开电脑,把几个待处理的文件邮件转发给相关部门。
咖啡香气渐渐溢出,机器低鸣着落下最后几滴,温澜端起杯子,敲了敲CEO办公室的门,推门而入:“陆总早,您的咖啡。”
他的注意力落在文件上,只点点头,没有看她。也好,温澜也没指望他能跟她闲聊平安夜的演出。
回工位的几十步路,□□涌出一股热流。
不是生理期来了,只是xx。
她和柯奥开荤很晚,大学毕业旅行,才真正迈过那道门槛。
小时候父母不着家,邻居带她不尽心,她总是独自出门找妈妈。那时候街头巷尾常有坦露xx的流浪汉,她吓坏了,对那东西生出难以言喻的阴影。家人怕她出事,索性把她锁在家里。
长大后,她对柯奥说起这事,描述那东西好丑好恶心。柯奥便也不敢随便展示欲望。柯奥会为她口,也喜欢亲她那里。只是轮到角色反过来,两人都不适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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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做好怀孩子的心理准备,本来倒也没多少心理压力,只是换到这份工作,温澜似乎连这点压力都不能负担了。
*
连续两天早起,南熹魂魄不在,像只没修炼成型的妖精,随便戳一下便能软成一滩液体。
圣诞节早上被陆岁宁吻醒,本还有点幸福感,谁知这厮军训似的,十五分钟内把她从床上拎到车上,丢去剧院排练。
昨晚,她的车还留在剧院没开回来,说好今天早上送她,谁知道“早上”指的是七点半。七点半是半夜!她连第一个闹钟都没舍得定这么早。
“这么早,我跟谁排啊?”这个点去剧院,恐怕只有清洁大叔上班。
他说只能这个时间送。
南熹看出他有事,不能配合她的懒鬼时间,连车都是直接开到门口等她,显然赶时间。
平时他们都是一起走到车位,哪有服务这么周到的时候。
“你有事就有事,我可以打车,或者换辆车。”
“万一你睡过头呢?”
“我会定闹钟的。”
他扶着方向盘想了想:“我不放心。”
“......”南熹气得闭眼睡过去。
昨晚拿到买跑车的承诺,她特意献媚,下车便解他的衣服,一路吻进门。他难得体贴,问她确定要做吗,毕竟明天还得早起。他一旦开始,可不是这么快能结束的。
南熹当场感动得抱住他的脸,甜甜地叫了声“Daddy”,夸他怎么这么好。
结果证明,爹就是爹,就算“为你好”,本质还是以自己为中心的。
等她彻底睁开眼,车子已经开出一大段路,连安全带都是某个红绿灯路口,陆岁宁给她系上的。
南熹脑子没完全运转过来,魂魄飘进艺术中心大厅,才意识到——这人恐怕没有给女伴系安全带的习惯,否则怎么会拖到现在才发现。
到剧场先拍张照,发到微信群报告团员,她南熹也有今天。发完没几分钟,趴化妆镜前睡着了,等化妆师把她推醒,时间赫然指向10点。她揉揉眼睛,接过张清尧递来的咖啡。
她冷着一张脸,反应了一秒才打招呼:“怎么?不用准备考试吗?”
张清尧:“老师,人要休息的。”
“干嘛催这么紧,现在练琴的孩子多不容易。”沈聿护短。
“哪有催,就问问。”南熹大灌一口冰美式,眼神不自在地飘了一圈。要命,李修乐不在后台准备室?她吓得胃里一缩,“李修乐呢?”
“他去帮民乐试音响了。”
“哦。”吓了她一跳。
午饭时间,南熹上松香准备练功。
张清尧拿琴弓轻轻敲了敲琴板,虚心凑近求教:“这个段落换弓,我怎么拉都觉得不够连贯,过渡不流畅。”
南熹对着镜子调音,单手撑着琴尾稍微侧头:“手腕太死?换弓的时候,弓根的控制跟不上?”
张清尧试着拉了一段:“我感觉我放松了。”
南熹盯着他的动作,发现了问题:“换弓的瞬间,别用整个胳膊拉。要提前放松手腕,放松手指,靠重力‘送’出去。记住,‘顺’才是关键。”
见他并没完全理解,她放下琴,握上他持弓的手,带了点力道亲身示范。
这些东西,平时微信聊天里她根本不愿意讲。这时候,有点老师的样子了。
只是,张清尧相当紧绷,她完全无法借他的手控制琴弓,“你放松,别这么紧绷。你放松我才能带你感受。”
“小伙子紧张了。”沈聿和张老师正在看昨晚演出的repo,南熹的美貌果然再度成为热议点。
“南老师出手,就是流量。”
沈聿招手:“要不要来看看?有个听众说你鼻子整的?”
“整他个头!”陆岁宁甚至真的拿手指戳过她的鼻尖,当时她有被侮辱到,问他要是整的是不是就不结婚,这厮说,如果是整的,碰的时候就小心点,万一移位,对谁都是心理阴影。她不许他避重就轻,再度点题,问是否会影响结婚的决定。他冷冷勾起唇角,想也没想,竟然点头。靠,她这段脆弱的婚姻,真特么在靠纯天然美貌维持。
“那下次粉丝问,我们直接回答:放屁。”
纯音乐实在是个很小众的圈子。一场演出repo零星几条,除非演得特别差,不然像他们这样并不顶尖的乐团,很少有关于演出技巧的细节评价。
而在这些极少数的评价里,女乐手颜值的口水仗占了一半以上。
小提琴手美女辈出,她们往那儿一站,自带韩剧女主角气质。
南熹在南城交响乐团待过一年,所以有一些交响乐发烧友认识这张脸和独一份的邪魅。
后来她踢掉铁饭碗,出国混了一年,回来组建南城室内乐团,沉寂了一阵子。最近两年,演出增多,乐团逐渐扩大规模,她这张脸走进大剧场,再度点亮发烧友的记忆——这不是当年一眼封神的小提琴手吗?
李修乐拎着两袋盒饭进来,朝两把相贴交流的小提琴瞥了一眼。
结束教学,南熹跑去拿盒饭,扒了两口菜。
她嘀咕,昨天忙得没吃晚饭,回家太晚没吃,到现在快20个小时了,只喝了口美式。
说完慢吞吞抬眼,李修乐脸色黑得不像话。
她是不指望他心疼她,但好歹要有一些社交精神,说句“辛苦了”吧。
南熹知道他有他的信仰,昨晚的羞辱确实过了。
Fine......
她耸耸肩,再次破冰:“音响ok吗?”
“嗯。”他分完盒饭,从随身包里拿出不锈钢筷子,随意擦擦,坐在老旧的凳子上进餐,无多余交流欲望流露。
这是他们的沟通常态。平日南熹求之不得,但今天,她莫名有些不爽。
另一边,张清尧正低头调整音准,忽然豁然开朗,兴奋地get到南熹刚才讲的点,迟疑了一分钟,最终还是试探着开口:“我有个高把位的音程,听感总是不干净,位置调整了也不太对……老师,你听听看?”
他求教的样子相当乖巧,像赤裸着身体坐在床边练习撕套子一般可爱。
南熹低头看他,他仰头看她。
两厢对视,眼神里闪烁着只有彼此能看懂的对话。
她搁下筷子,走近他:“左手指型还不够稳。还有,高把位不要用找的,要靠手指落下去的瞬间产生的肌肉记忆。如果找,如果犹豫,听起来就不干净。”
她伸手按住张清尧的肩,示意他坐稳,接过琴,腮托对准他的侧脸,动作自然地贴近他。大拇指贴住琴颈,手腕略微向里收紧,肩线顺着琴的弧度调整姿态。
她的鼻息擦过他的鬓角,靠近示范了一遍:“你感受一下,这就是肌肉知道它要去哪儿。”
他手指轻扣在琴架上,目光专注,细微地屏住呼吸,眉间蹙了一瞬,显然是在思考。
南熹笑了笑,又拉了两遍。
镜子里的张清尧神色沉浸,在认真消化,而镜子角落里,有一个人的动作逐渐迟缓下来。
原本规律的咀嚼停顿了一拍,筷子在盒饭里拨了拨,半天没夹起菜。
李修乐一向不浪费粮食,可今天,他的饭似乎不太合胃口,竟然只吃了一半。
南熹心中好笑。她什么时候这么有教学精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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