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师姐救不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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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死不救这种事，莫璇完全做得出来，且做起来无压力。
对修炼因果道的她来说，不去沾染不该沾染的因果，比一个人的生死更重要。
倘若重视所有人的命，那她每次重生的任务都过于重了。
但是，师姐的命，她必须救。
师姐若是死了，她会彻底失去澄清谣言的机会。
师姐为她抵挡天雷，让她免于彻底的死亡，她不能忘恩负义，让师姐种下的善因结出恶果。
最重要的是，她还没有追寻到云郁钦必须杀她的那个“因”，若是一直这么不明不白下去，她修炼的效率会大受影响。
去了会死吗？这不在莫璇的考虑范围内。
死了，大不了再涅槃重生一次。但是不去的话，她可能就再也见不到师姐了。
“师姐。”莫璇兀自念着，第一次觉得这两个字里有了重量，就像有块石头压在心上，搬不走、砸不碎。
她抿了下唇，加速飞往炼尸仙门的所在。连续飞了几日后，远远看到了那连绵不绝、阴气缭绕的群山。
炼尸仙门，顾名思义，这群修士通过把尸体炼制成名为“尸傀”的法宝来修炼。
与传统意义上的法宝不同，尸傀有灵根，有经脉，可以修炼，无需回炉重铸便可提升强度。
据说千年之前，这群人在大多数修仙者眼里还是邪修，与魔修是一丘之貉，但后来，因为他们的尸傀大多来源干净，以陨落的同门修士为主，修炼之道与修仙者并无明显差异，所以，三大仙门通过允许他们参加各种修士间的比试，间接认可了他们正道的身份。
——若不是在上一次的轮回中险些被做成尸傀，莫璇还真信了。
炼尸修士是不认识灵剑仙门的门派袍服么？连三大仙门的修士都敢觊觎，鬼知道他们的尸傀里有几个来源干净的。
话说回来，师姐在她上一次的轮回中，从炼尸修士手里救下了她，而这回，她要从炼尸修士手里救出师姐，若能成功，不失为一次完美的因果循环。
莫璇就这么边想边靠近了炼尸仙门。
身体刚穿过护宗结界，她的身前便多了好几个身披绿丝黑袍的人。
莫璇面无表情地打量这些人，只见他们脸色惨白，眼圈发青，嘴唇发黑发紫，不似活人。
但他们的眼珠在转，嘴唇也在动。
一人道：“哟，稀客，灵剑仙门的修士怎么有空莅临我们这小小的炼尸仙门。”
另一人道：“元婴初期，灵气虚浮，像是重伤初愈，不知小友看上了我们这儿的什么灵丹妙药？”
倒是没有一上来就说要把她做成尸傀。
莫璇稳住心神，用平静的语气开口：“听说有一魔修袭扰贵地，因她出自灵剑仙门，师尊沈弄溪命我前来助你们一臂之力，取她性命。”
“原来如此，原来您是血剑仙尊沈弄溪之徒，刚才多有得罪，还请见谅。”最先开口的那名修士说着，作了个揖，背过身去，“莫道友，请随我来。”
莫璇听到对方对她的称呼，一点都不惊讶。
她现在是沈弄溪唯一的徒弟，再加上她抢夺师姐道侣的谣言传得到处都是，只要她搬出师尊的名字，应该没有人不知道她的名字。
莫璇没有犹豫，跟上那名炼尸修士。
她不确定对方是修士还是尸傀，但只要能见到师姐，这不重要。
然而，极少离开宗门的她，还是低估了宗门之外修士的阴险程度。
刚飞过正门落在地上，身前之人便猛地转身面向自己，抬手掐向自己的脖子。
一瞬间，完全是本能反应，来不及取用灵石的莫璇释放灵力，在自己周身形成了八团燃烧的火焰。
火焰分布八方，灵力迅速相连形成灵脉。
玄武阵！
一个无形的护罩瞬间撑开，挡开了身前之人的手。
身前之人挑了下眉，尸体般的脸上显露出饶有兴致的神色：“元婴初期瞬发的防御阵，竟能抵挡元婴后期的攻击，第一阵法天才竟非徒有虚名。”
莫璇心有余悸，她没想到对方会攻击自己。对方若想攻击，一开始就可以攻击，根本没必要带她飞这一段路。
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要不是她反应够快，直接用自己的灵力团充当了灵物，她现在必死无疑！
是的，灵力团可以直接充当灵物，但是很不幸，莫璇是金火双灵根，金是最难以生成的属性，而火是最不稳定的属性。
水灵根可以随时随地生成水团。
木灵根可以在任何地方生根发芽，快速生长，形成木桩或藤蔓。
土灵根虽然在空中很废，但落在地上，可以利用大地做到一切。
金灵根和火灵根呢？
金灵根只能操控感知范围内的金属，没有就什么也做不了。
火灵根需要通过持续不断地释放灵力来维持火焰燃烧。
一旦收回灵力，水团还在，木桩还在，土堆还在，金属还在，但火焰会直接消失。
除了莫璇自己，没有人知道她为了维持现在这个玄武阵的开启，需要多大的专注力和多细致的灵力操控。
不过挡下了对方的突袭，接下来就好办多了。
莫璇从自己的储物锦囊里取出适量灵石，在一瞬间重新布置了一个更稳定的玄武阵，替换掉原本的阵，然后再回应对方：“我观你有取死之道。”
她还没有找到或创造出适合自己的杀阵，没有能力杀死对方，但她的师尊能啊。
虽然师尊闭关了，但外人又不知道，她口头威胁一下对方怎么了。
区区元婴也想杀她？以为自己是她师姐？
然而，身前的人听了莫璇的话，脸上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的恐惧，反而悠闲地扬起了唇角。
紧接着，之前那几个脸色同样惨白的人追了上来，将莫璇团团包围。
再然后，更多身穿炼尸仙门绿丝黑袍的人出现在莫璇的视野里。
他们像围观某种稀有生物般围观着莫璇，七嘴八舌。
“品质真不错啊。”
“虽然才元婴初期，但她比她那师姐有用多了。”
“魔修灵力逆流，做成尸傀难以提升境界，还是仙修好。”
“这便送她去跟被她抢了道侣的师姐相见。”
听到这句话，莫璇的瞳孔猛地一缩。
难道师姐已经……
灵力有了一瞬的紊乱，眼看玄武阵就要崩溃，突然，一股强大的魔气从高空压下：“都给我滚！”
这是个女声，饱含情绪的怒吼，有着莫璇熟悉的声线。
莫璇愕然抬头，眼睁睁地看着一道紫色的身影从天而降，落到自己身前。
十六把剑随她一同落下，剑尖对准包围莫璇的修士，将他们逼退。
来人面向莫璇，有着一张狐狸般千娇百媚的脸，眼尾微挑的桃花眼中虽然燃烧着明显的怒火，却依然透着几分蛊惑。
她变了，她那头乌黑的长发不再梳成精致的发髻，只是松垮地挽着，发间也没有了那支十分衬她的白玉簪子，取而代之的是烈焰般的红色蝴蝶玉，一身紫色长袍透着浓郁的邪气。
但是，看着这样的她，莫璇依然本能地唤了一声：“师姐！”
唤的时候，眼睛甚至是亮着的。
云郁钦明显愣了一下，然后仓惶将视线转向一边，抬手遮挡住自己迅速变红的脸：“谁是你师姐？”
她说完便转身背对莫璇，把自己的后背毫无防备地留给她，看着周围的修士发出冷笑：“我还奇怪你们散布我来炼尸仙门复仇的谣言有何益处，没想到真有傻子主动送上门来。”
莫璇：……傻子说的是我？
云郁钦再道：“说！为何盯上我师妹？”
莫璇：……说好的不是我师姐呢？
堕魔后的云郁钦真的变得很不一样，就像解开了某种束缚一般，整个人都没有了那种紧绷的感觉。
高冷这个词与她毫无关系。她的表情十分丰富，情绪异常炽烈，就像从雪山之巅一跃而下，化作了一团烈焰。
莫璇盯着她的背影发了怔，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师姐，你的意思是说，这是个专门引我上钩的陷阱？”
“你说呢？”云郁钦头也不回，“整个灵剑仙门，还在乎我，会为了救我来闯炼尸仙门的，也只有你了。”
“诶？”莫璇一脸茫然，完全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的发展。
不等她询问为什么，云郁钦便主动给出了理由：“我好歹是你的救命恩人，以你的性子，不会置我于不顾。”
莫璇：这倒是。
莫璇的确不会置自己的救命恩人于不顾，但她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是了，师姐为什么这么了解她？师姐对她一向冷漠，不该这么了解。
心里的疑问太多，想问的话太多。虽然可以离开炼尸仙门后慢慢问，但莫璇总觉得有些不安，最终还是挑最重要的问题问了：“师姐，大家都说我抢了你的双修道侣，你什么时候有的双修道侣？”
云郁钦沉默不语。
莫璇：“师姐？”
云郁钦笑了一声：“你不知道的事情多着呢。”
说完这句话，她抬手结印，运转魔气：“御剑诀第十三重，毁天灭地！”
莫璇：御剑诀不是只有九重吗！
莫璇一边在心里震惊，一边看着云郁钦那十六把剑上迸发出强大的剑气和杀气，以破竹之势朝四周刺去。
周围的炼尸修士不做抵挡，向后退开，其中一部分还是被剑气波及，四分五裂。
没有血液飞溅，它们是尸傀。
云郁钦使出这一招后，并不恋战，一把拽过莫璇的手：“走。”
然而，就在她转身面向莫璇的刹那，一只黑气形成的巨手从远处的山上飞来，眼看就要触及云郁钦的后背。
莫璇以最快的反应速度重新布下玄武阵，将自己和云郁钦护在其中。
而通过她的动作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云郁钦，松开她的手，一把推开了她。
一瞬间，在接下来的这一瞬间里，发生了许多事。
时间好像变慢了，莫璇能清楚地用她的双眼捕捉到一切，身体却动弹不得。
她看到她刚布下的玄武阵被那只来历不明的黑手轻易地捏碎。
然后，在她感觉到反噬造成的疼痛之前，她看到那只黑手化作锋利的刃，从云郁钦的后背刺入，胸口捅出。
她看到云郁钦那张美丽的脸上先是出现了惊讶，然后迅速转变为恐惧。
而在那把黑刃继续贯穿她的身体之前，她看到云郁钦脸上最后留下的情绪是难过，就像在说——
对不起，师姐救不了你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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