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柑橘和茉莉》淡然E

6、成天然的过去 撂下电话，

　　撂下电话，成天然望着前方，久久没有说话。
　　林荫被无声的氛围搞得心里犯怵，开口问：“怎么了吗？”
　　成天然转头，目光深邃的看着林荫：“一会儿救援车来了你跟着回去吧。”
　　林荫慌乱起来：“为什么？说好的一起送货。”
　　成天然左手拇指嗒嗒地敲打在方向盘上：“那个时候我们没有易感期的问题。”
　　林荫一时语塞。
　　“所以，你回去吧，对我们都好。”成天然不敢直视林荫，撇过头。
　　“不行！我要陪着你，一会儿还要给你换药！”
　　“你不明白吗？！你没有抑制剂了！”
　　“那又怎么样？！我是为了报答你才来的！所以……所以……不论你对我做什么，我都没有怨言……”
　　“为了报答我，连自己的身体都可以吗？！”
　　“嗯………………可以！”
　　“我不接受！这种事…………”成天然情绪强烈，“我不会让这样的事发生！”
　　“可是我喜欢你！”林荫突然说。
　　成天然被突如其来的表白震惊，大脑一片空白，半晌才道：“…………为什么？…………因为信息素吗？”
　　“不是，是在你第二次救了我以后，在你宁愿自己受伤也要保护我的时候。难道你不是吗？”林荫的语气平稳下来。
　　“不是，就算不是你，是别人，我也会救第二次。”成天然不敢直视林荫的眼睛，垂下眼帘，语气冷漠。
　　“所以你不喜欢我？”林荫红了眼眶。
　　“对，不喜欢。所以你走吧。”成天然咬牙道。
　　“好，是我自作多情了，我现在就走。”林荫说着拉开车门。
　　“现在？天都黑了，外面还在下雨，等救援车到了你再走！”成天然急忙伸手去拉林荫的，但只拉到了袖角。
　　“有什么关系？反正是谁都一样！现在外面也没人，也不需要你救我！”林荫甩开成天然的手下车。
　　成天然慌忙开门追赶，却因为腿上的伤摔倒在地。
　　“林荫，快回来！”
　　林荫听到倒地声，回头看见双手撑地的成天然满脸担心着急，她心中一紧，转身跑回成天然身边。
　　“你是笨蛋吗？！干嘛出来追我？这下伤得更重了！”林荫气恼地责问。
　　“我…………我担心你。”成天然眼巴巴地望着林荫。
　　林荫看着小狗委屈般的成天然，破涕为笑，将她扶起坐到车后排的床上。
　　“可以告诉我，为什么那么在意信息素吗？”林荫一边给成天然擦身子，一边轻声询问。
　　成天然沉默良久，才下定决心，缓缓开口：
　　“在我八九岁时，刚出现alpha的易感期。爸妈就把我带到医院。
　　接诊的是个中年Omega男医生，他隔着帘子，在我面前脱下裤子，露出那个。当时我拼命挣扎想要逃走，可我的努力不过达到他斜眼取笑的程度。
　　幸好在关键时刻，我爸作为alpha感受到了气味，冲进来一脚踹在那人裆下，才救下了我。”
　　“所以你怕的不是医院，而是男医生。”林荫若有所思，“可是，也是因为信息素你才获救的啊。”
　　成天然没有回答，而是继续说：“后来，高中的时候……
　　因为小时候发生的事，我去学了搏击。
　　高三的某天放学路上，我突然收到同桌发来的短信，上面写着救命。
　　我回忆起放学前她说要跟男朋友去附近某影院看电影。
　　于是我匆忙赶到影院，可惜去晚了。我在厕所里发现了被玷污的她。
　　我至今都忘不了她呆滞无神的目光和血流满地的场景。
　　她的男朋友见到我后还兴奋地说就是冲着发情期的Omega才约出来的，甚至邀请我一起。
　　我没忍住，给了他一个扫腿，但他躺在地上时仍然信誓旦旦的说信息素是上天赐的礼物，就是为了让人们理直气壮的□□……”
　　成天然紧紧咬着牙，这些话几乎是一字一句从嘴里蹦出来的。
　　“后来我因为把他打到面目全非而被记过，同桌也因此退学。
　　但却有流言传出来，说我们两个打架是因为被我同桌的信息素诱惑而抢食。
　　这就是他们对信息素的态度，仿佛冠以易感期的名号就可以做出任何禽兽之事。”
　　成天然神色暗淡，悲伤和愤恨溢于言表，可她没有停下，继续说着：
　　“后来我大学毕业工作了，本以为生活会一直平静。但一个加班的晚上，我闻到了信息素的味道，以为是哪个同事易感期到了忘记带药。
　　所以我从公司备用的抑制剂里拿出Omega的药，顺着味道找到了会议室。
　　还没进去，我就听到同事的惨叫声。破门而入后，看到顶头上司正在强迫男同事。
　　因为之前的教训，我没有动手，只是把抑制剂放在男同事身旁。即使我明白这没有用，发情的alpha是没那么容易停下的。
　　出门后，我就听到顶头上司狂妄的笑声，他叫男同事别挣扎了，说Omega生下来就是为了满足alpha的，就算他喊来了别的alpha，也一样会默认这样的事。
　　然后我听到了衣服撕裂的声音，还有上司说，让同事再叫大声点，把自己的味道散出去，说不定我还会回去跟他一起做那种事……”
　　说到这时，成天然的拳头仿佛要握碎骨头。
　　“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上司已经四脚着地满脸是血的趴在地上。
　　后来警察告诉我，上司如果没有信息素就没有正常功能，为了这可笑的理由，他不惜在同事的水里下药，让他的易感期提前到来。
　　最后这个男上司被小隔间包吃住了，但我也失去了工作。而那个同事也对我敬而远之，觉得这样的小事不该惊动警察。
　　像我这样，不理解这个世界，不理解信息素为何存在的人，或许只有找个像司机这样的只需要一个人的工作才能获得些许安宁吧。”
　　成天然说到后面越发沉郁，结束时甚至全身冰凉。
　　成天然的述说让林荫沉浸其中，她心中隐隐作痛，紧紧抱住成天然，“对不起，我不该说出那种交出身体的话。”
　　但是林荫忘记了自己的抑制剂早已过了药效期，她肆掠的茉莉花香气将成天然包围。
　　成天然几乎是一瞬间就意识到这一点，她解开林荫环抱自己的手，随后一拳砸在自己的伤腿上，加倍的疼痛使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林荫看着成天然的举动，从迷茫到醒悟只用了一秒，立刻跳下车去。
　　冰凉的雨水浇灌在林荫的身上，阻碍了信息素的散播，也帮她保持着冷静。

　　救援车来了以后很快换好轮胎。
　　幸运的是，成天然在救援的人中识别到一个omega，并且那人正好带着抑制剂。
　　成天然付了双倍的救援费表示感谢。
　　再次上路后，林荫一直静静地注视着成天然，她无法想象成天然是如何承受着这样的过去，她感到心痛。
　　而成天然则有些后悔把这些别人不会理解的事讲出来。
　　一直到进了房间，两人都没说一句话。
　　林荫进屋后径直拿过水壶，背对着成天然烧起水。
　　成天然无奈笑道：“你也觉得我跟这个世界格格不入吧，明明是个alpha。”
　　林荫默然转身，眼含泪花。
　　成天然一时不明所以，一脸茫然地望着她。
　　“我只是觉得很难过，”林荫的右手将胸前的衣服拽得皱成一团，“你经历了这么多，我却没办法回到过去保护你。”
　　仿佛有一滴甘泉落入成天然的心海，所有的不甘、委屈、落寞、愤慨，以及，心动，都汇聚成一股洪流，鱼贯而出。
　　成天然此刻脑子嗡嗡作响，所有情绪不受控制地在其中乱窜。
　　林荫看着成天然呆若木鸡的样子，却嗅到了若隐若现的柑橘味，她走近蹲在成天然面前。
　　“我知道你刚才说不喜欢我是为了让我离开，你害怕你会受信息素的影响而伤害我。”林荫仰起头，双手捧着成天然的双颊，“现在我们安全了，所以我要重新说一遍。”
　　“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信息素。我想保护你远离所有伤害，我想在这不公平的世界里和你站在一起。”林荫温暖地轻语传入成天然耳中。
　　在纷杂的情绪里，林荫的话像是一盏从天而降的灯火，驱散了所有凌乱，只留下感动和温暖。
　　成天然很多年没有流泪了，但此刻她却感觉到眼眶和双颊的湿润。
　　成天然一边流泪一边笑了，她抱住林荫，在林荫耳边说：“我也喜欢你。”
　　林荫耳根一红，紧紧地回抱住成天然，露出开心的笑容。
　　宁静而温馨的氛围使成天然很快放松平静下来，林荫感知到后说道：“你想听听我的故事吗？”
　　成天然松开手，憨笑着回答：“好啊。”
　　林荫嫣然一笑，坐到成天然身边。
　　吱呀……吱呀……嗯~~啊~~啊~~
　　隔壁房间突然传来不堪入耳的声音。
　　两人相视红了脸。
　　“咳咳，还是下次再说吧。”林荫尴尬的摸了摸头。
　　陈天然没有说话，只是直勾勾地盯着林荫，林荫莞尔一笑，探头亲上了成天然的唇。
　　柑橘和茉莉的香气再次融合，温婉地流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