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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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了地牢。
身后纷杂声渐消。
戚泠玉被谢道然拉着跑了许久，谢道然才停下。
他刚一松手，戚泠玉便软倒在地，雾粉的裙摆散在地上，少女发丝微乱，面色苍白，捂着心口呼吸急促几下，半靠在墙沿没了声音。
谢道然一惊，半跪在地上：“戚姑娘！”
他不知道戚泠玉如此体弱，骤然见到，慌了神，匆忙要去探她的鼻息，目光却被她颈间的玉牌吸引住。
谢道然瞳孔骤缩，将上面的名字看得一清二楚。
谢道然，云溪。
戚泠玉缓过，微微睁眼，见谢道然死死盯着那块玉牌。
良久才说：“是云溪给我的。”
谢道然收回目光，沉默一会儿，问：“戚姑娘你好些了吗？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他们很快会发现我和昭昭不见了的。”
谢道然说在戚泠玉来之前，他已经带着乐昭昭从牢间里逃出来。
戚泠玉自己扶着墙起身，迟疑了一会儿。
还是没忍住问道：“谢公子，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吗？”
她抑制不住地为云溪心涩。
谢道然方才蹲下身时，戚泠玉便看清了他的玉牌，上面刻着谢道然和乐昭昭。
可戚泠玉瞧得分明，刻着乐昭昭的地方，曾被人抹去了痕迹，以至于谢道然这块玉牌，会比云溪的那块玉牌薄一些。
谢道然带着戚泠玉朝前走：“抱歉，戚姑娘。我跳下湖后，就被云溪带走了。我见到了她，也见了她给我看过的回影，但我着实没有印象。”
“而且只是一块相似的玉牌，说明不了什么。”谢道然皱眉，“相差了几百年，我如何能活这么久。”
“不过是因为我的长相和名字，与古南国谢将军相似，云溪才误认了我。”
戚泠玉生气道：“你！你不会也是这么和云溪说的吧。”
谢道然奇怪看了她一眼：“自然，云溪用昭昭要挟我，无非是认为我是她认识的那个谢道然，觉得我薄情寡义，解释清楚后，她就没有再伤害我和昭昭了。”
戚泠玉不再言语。
过了好一会儿，才说：“谢公子，我不相信你看不出来你的玉牌是被篡改过的。”
少女声音清泠泠的，没什么情绪，只是浅浅的陈述着。
谢道然高大的身形却僵了僵。
脚步慢下来。
他望着前方不远处，有亮光，有乐昭昭等待的身影。
戚泠玉看着他，戳穿他：“也许之前你认为是云溪认错了人，可是在你见到这块玉牌后，你肯定知道，云溪说的都是真的。”
“你在丹熏城四处转着，找着。你告诉我说冥冥之中，指引着你来这里。你说如果不来丹熏城，可能会抱憾终身。”
“可你见到云溪以后，你肯定知道，她就是你为什么潜意识一定要来丹熏城的理由。”戚泠玉执拗的目光望着他。
谢道然有些痛苦的闭上了眼。
最后一层遮羞布被扯去，他再自欺欺人，也瞒不了自己了。
戚泠玉神色软下来，温声：“谢公子，我知道你也很难决断。我也从未想过要拆散你和昭昭，再撮合你和云溪的旧情缘。从没有这样的想法。”
“只是，凡事都有因果。云溪等在这里，也只是在等你而已。”
戚泠玉情绪低落。
“我第一次见到她，我就感觉到她很痛苦。她终日守着那个无人的庭院不知道在等谁，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个人。”
“云溪不想这样存活于世。只要给她一个答案，不管是好是坏。救救她就好了。”戚泠玉知道，云溪根本不想这样活着。
谢道然怔了会儿，突然脸色骤变，捂住戚泠玉的嘴，笑着说：“到时候一定要来我和昭昭的大婚。”
戚泠玉懵了一下。
看见他身后，乐昭昭无声无息的靠近，幽冷的目光阴恻恻的看着戚泠玉。
戚泠玉浑身发冷。
可下一秒乐昭昭笑呵呵的，好像戚泠玉看见的是她的错觉罢了：“泠玉姐姐。”
谢道然早已收回手，转身看着挽上他手臂的乐昭昭，神色温和。
乐昭昭还在追问两人刚才的话：“你们刚才在说什么？”
戚泠玉犹豫一瞬，谢道然已经抢先回答：“邀请戚姑娘几人一同去我们成婚大典。”
谢道然要瞒着乐昭昭的意图那样明显，戚泠玉点了点头。
她觉得有些不安，伸手握着腰间的彩玉，想要感受纪苏的所在。
“泠玉！”颜宁落小跑过来，她手里还拿着一个戚泠玉从没见过的小罗盘。
罗盘上的指针，指着戚泠玉等人。
颜宁落依此找到了戚泠玉。
戚泠玉看向她身后：“落落，纪苏呢？”
颜宁落皱眉：“他本来和我一样，好好地在地牢外面等着你，突然变了脸，说要去找一样很重要的东西，让我先来找你，他很快就来。”
很重要的东西？
戚泠玉轻叹口气。只觉得处处是谜团。
云溪和谢道然的旧牵扯，谢道然和乐昭昭的古怪氛围，还有纪苏和颜宁落也时不时有不为人知的小秘密。
几人在原地等了一会儿，纪苏果真很快就来了。
少年目光第一时间落在戚泠玉身上，上下看了一遍，径直走过来牵住了她的手。
戚泠玉脸色还有些苍白。
没想到纪苏会在众目睽睽之下，牵住她。
少女瓷白的小脸上漾出害羞的粉来，想抽回手，却被纪苏握得很紧，动不了分毫。
戚泠玉侧眸。
少年长睫掩着眼底的情绪，心绪难平。
纪苏看向谢道然：“决定好了吗？”
乐昭昭打断：“道然哥哥，丹熏城我们也来了。逗留了这么久，父皇也会担心我们，我们还是尽早回去吧。”
谢道然没说话。
乐昭昭脸色越发不安，催促。
“道然哥哥。我们离开这里吧。”她语气甚至带了点央求。
谢道然声音有些艰涩：“抱歉，昭昭。”
“我要了结这段因果。”
男人看着乐昭昭，抬手摸了摸她脑袋：“昭昭，我会和你回去的。”
乐昭昭哭着喊：“不要！她就是个骗子，为什么你们每个人都相信她！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她给你看回影的时候我早就醒了！”
“那根本就是假的！她在骗你们！回影里的云溪早就死了，现在的云溪是个妖物！”
谢道然拉住她：“昭昭，你冷静一点。”
乐昭昭甩开他的手，怒视着几人：“你们不信的话，我现在就去杀了她！”
她说完，转身就跑。
谢道然紧追其后。
颜宁落瞠目结舌：“什么情况？我们要跟上去吗？”
纪苏冷冷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勾起唇角：“有意思。”
“演的不错。”
纪苏淡声评价。
戚泠玉惊讶：“你说他们在演戏？”
“对。跟上看看。他们想引着我们跟上。”纪苏狭长的眼微微眯起，兴味盎然。
几人跟上。
很快就到了一处奢华的宫殿。脂粉香气浓重，有十来个美丽的舞女互相嬉戏着。
正中的龙椅上，坐着一个中年男人。看上去精神奕奕。左拥右抱着两个娇媚的妃嫔。
正看着舞女们哈哈大笑。
南国国主看着他们：“是云溪邀请的朋友来了。”
有侍女指引着几个落座，端着珍馐佳肴的侍者鱼贯而入。
云溪掀起珠帘，从一侧出来，她穿着皇太女的衣衫，戴着精美的面具。坐在了南国国主身边。
目光落在了谢道然身上。
有舞女绕着跳着，坐在了谢道然身侧。
戚泠玉看着上首的南国国主，想起地牢里那个少年曾说，南国国主已经有七十岁了。
戚泠玉看上去，他竟然至多只有四十岁的模样。
是那个少年的血的作用吗？
南国国主笑着牵住云溪的手，轻拍了拍，俨然慈父一般：“云溪，今天父皇是有要事要宣布。”
戚泠玉看见云溪将一直落在谢道然身上的目光收回，只是低着头看着地面。
明明这一切都是幻境。甚至这里的每个人的所作所为，都是云溪的指使。
可戚泠玉看着坐在龙椅上的南国国主。
他头发乌黑，神采奕奕，但眉眼间拢着浓重的妖异之气。
南国国主怅然：“南国大战在即，父皇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恐怕无法挂帅出征了。”
闻言，颜宁落表情古怪，故意插话：“可我看陛下您身体康健的很。”
南国国主笑着摇头。猛地咳出一大团血来。
一旁的大太监立刻叫道：“太医！太医！”
身侧提着药箱的太医立马上前来。
那大太监指着颜宁落，痛心疾首一般：“陛下的身子早就亏空了！要不是为了南国的子民，他不会强撑到如今，靠着仙人的丹药活着，就为了国不可一日无主！”
颜宁落：“……”被大太监噼里啪啦砸过来的话无语一阵。
纪苏嗤笑一声：“敢问陛下，何来的仙人丹药？”
“纪某没什么见识，倒是想一开眼界。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
少年懒洋洋地托腮，单手把玩着身侧戚泠玉的一缕长发，悠悠问着。
南国国主笑而不语。
倒是身旁的大太监又骂道：“仙人赐给陛下的仙药，你是个什么……”东西……
他话没说完，大睁着眼，颈间一道血痕，轰然倒地。
纪苏饶有兴致地看着，还不忘伸手捂住了戚泠玉的眼睛。
慢条斯理道：“看来这皇宫也不安全，有刺客啊。”
他笑吟吟地，无视着众人震惊地看着他的目光，短匕飞旋回纪苏的剑鞘中。
纪苏浑不在意，只是看着被他捂着眼睛的戚泠玉，语调严肃了些，好心提醒着：“陛下还要多派些人巡逻才好。”
少年倒打一耙，还理直气壮。
云溪的目光无悲无喜的扫了一眼南国国主。
南国国主正色：“为了稳定军心，不日云溪将代朕挂帅出征，今日这场宴席，便是为了此事。”
“只不过在此之前，还要先将云溪和谢道然的婚事解决了，你二人自小订下婚约。如今年岁已至，也不能再拖了。婚后便住在公主府内。”
戚泠玉隐隐察觉，这一切，应该和古战场时的场景一样，都是曾经发生过的。
云溪定定地看着谢道然。
大殿内，静得连针落下都能听见。
谢道然沉默许久：“陛下，恕谢某不能答应，在下已与昭昭有了婚约。”
谢道然牵起身侧乐昭昭的手。
他看着南国国主，也看着云溪。
云溪突然轻轻笑了一声。
她挥手，殿内所有的人，包括南国国主都停顿在了那里。
云溪像是不死心一样，又问了一遍：“谢道然。公主府的每一处，都是你一点点打造的，你说你要和我在这里白头偕老，要一儿一女，享绕膝之欢。”
“现在它建成了，你真的不和我成婚吗？”
云溪眼底的悲伤几乎要溢出来。
谢道然垂眸，简短的两个字：“抱歉。”
不知道过了多久。
大殿内的人们重新恢复了动作，神色毫无异常，舞女们替众人斟酒。
云溪扶起南国国主，低声：“父皇，成婚的事，便算了吧。明日大战，我会挂帅出征。”
云溪扶着他离开。
没有再回头。
谢道然怔怔地看着云溪的背影。
反倒是乐昭昭很是高兴，抱着谢道然欢喜：“道然哥哥，你果真没骗我！”
颜宁落看不惯，翻了个白眼，不爽：“他是没辜负你，但他辜负了云溪。忘恩负义，薄情寡义！”
“我说了。那女人就是个骗子，妖物，给你们下了什么迷魂药，你们都这么相信她！”乐昭昭皱眉。
乐昭昭又问戚泠玉：“泠玉姐姐，难道你也觉得道然哥哥辜负了云溪？”
戚泠玉抿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谢道然也看过来。
纪苏冷眼扫过去：“既然已经做了决定，追问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明天。就能离开这里了。”
他丢下这句话，戚泠玉跟着他，有些不安：“纪苏，你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少年沉默会。
“泠玉小姐，云溪已决意赴死。”
“刚才，是她给自己，也是给谢道然的最后一次机会。如今执念已消，她只想明日死在战场上，和南国共进退。”
戚泠玉喃喃：“这一次，云溪是不是不会再投降了？”
纪苏点头。
戚泠玉明白过来，有些难过：“一个人，真的能把另一个曾经那么重要的人忘的那么彻底吗？”
纪苏低头，突然很想问戚泠玉，还记不记得他？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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