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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曾经的安全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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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马就能驮更多食物,但余响最终还是没有带薛明方留下来的物资。
“诶——”际望对此很不满,“很浪费啊。这些东西要么坏掉,要么便宜了野生动物,也帮不了别的人啊。”
“别像个土匪似的,闯进人家家里以后拿得什么都不剩。”余响说。
际望忍不住咧了咧嘴:“论迹不论心的话,也差不多嘛。不仅越货,还杀人呢。”
余响当然知道,事到如今还装圣人,未免太过虚伪。
“我就不乐意拿,拿了我不舒服。”
她耍赖一样自暴自弃的讲道。对付际望这种人,这比讲道理要简单得多。
果然,际望立马就不纠结了:“啊,原来会不舒服啊,那早说啊。不拿就不拿吧。”
树林里不方便骑马,但她们很快就要走出去了。余响牵过了棕色的那匹马。由于际望执着地要给黑马起名叫巧克力,棕马起名叫大便,余响觉得棕马很可怜,就率先牵过了它,顺便也包揽了这匹马的起名权。
“明明就很合适。”际望抱怨道。
“……”
“所以你会给马起什么名字呢?”
“小棕吧。”余响根本不想在这种事上浪费脑子。
“好可怜,”际望的语气竟带上了几分同情,“还不如大便呢。”
“你知不知道屎尿屁笑话真的很过时。”
“胡说,屎尿屁笑话是最经典的。”
“如果你能少说两句话,我们一天至少能节省二百毫升水。”
余响说着,突然产生了一股不好的预感。她扭头看向际望,威胁说:“你要敢说二百毫升上个厕所就没了我就打死你。”
“我看你也不是缺乏幽默感嘛。”际望对她比了个大拇指,“都学会抢答了。”
话题中断了一会儿。
“果然还是太腻歪了。”际望说。
又怎么了。余响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却没有表现出来。
“你看啊,几天前你还跟不认识我似的。”际望跟她掰扯,“结果却说什么你死了我也会为你流泪,实在是太腻歪了,你不觉得有点咯噔吗?”
“神经病。”
“是精神病。”际望纠正道,“太有冲击力了,我时不时就想起来然后恶心得发抖。过敏的症状已经出现了一整天了。”
“所以你到底要怎样。”
“道歉,给我道歉!”
“道什么歉啊,对不起,好吧。”
际望突然舒心一样缓和下来:“对,就是这样。以咱们的关系,明明应该道歉都是敷衍的口吻才对。”
“神经病。”
“是精神病啦。”
“我没有在描述你的病情,”余响说,“我在骂你。”
“原来你也会用疾病骂人吗?我还以为你圣人到不愿意给那些本来就很惨的病人添堵了呢。”
余响无奈了,她只能想等走出安全些的区域,际望就不会说这么多的话了。
“不行,我还是不得劲。”过了一会,际望又说。
“又干嘛。”
“你得说你死了以后我会在你坟头跳舞,对,这样才对。我死了你应该很高兴才是,你看起来好讨厌我。”
“……”
“你快说啊你快说,说你死了我会在你坟头跳舞,你快说啊。”
“我不会跳舞。”
“我不管,你不会就去学啊。”
余响长呼出一口气。
“我不会让你死在我前面的。”她说。
“噫惹!”
受到精神冲击的际望捂住了耳朵:“不要这么恶心人!”
“呵呵。”余响觉得自己终于找到了应付对方的办法。
说话间,二人终于跨过了薛明方制作的围栏。重新回到安全没有定数的区域,际望识趣地闭上了嘴。
不过这片区域在薛明方长久以来的坚持清剿下,已经很少有丧尸出没了。直到走出密林之前,她们仅仅遇上过两次,都无惊无险地解决掉了。
再往东走不多久,就是一座废弃的城镇。那里曾经是安全区,后来因为尸潮失守。幸存的人一路逃窜,渡海去了岛上。
安全区大多是本来就有人居住的乡村或城市。依靠现代工业建造的建筑,总比从零开始用草和木头搭房子舒服。而且在人类聚居过的地方,物资也是充足的。在当时那个没有大规模战争的时代,很少有人有野外生存的经验。
不知道六年过去,会不会有新的一批人占据那个曾经的城镇。
视角一览无余的旷野上很容易发现危险来袭,余响环视了一圈,周围什么都没有。
不过即便现在是安全的,到了城镇后肯定不得不防备。余响不觉得城镇中数以万计的丧尸全部涌到了树林里,能被薛明方一个人都解决掉。
如果能有地图就好了。她想着。太阳落下去之前,至少要找到一个能稍微庇护两人的地方。
开阔的旷野虽然能第一时间发现危险,可总是让人没有安全感,而且人类的视力在夜晚并不占优。
不过无需太着急,这里距离城镇不算遥远。即便以这个慢悠悠的速度前进,下午之前也远可以到达目的地。余响知道不少从城外进去的“小路”,它们都通往那已被丧尸占据的房间。就算有新一批人占领了城镇,也不一定能发现藏得那么隐秘的通道。
心里盘算了一圈,有了计划的余响终于稍稍放松了一点。
没有了赶路的必要,两人骑在马上任由马匹的步伐慢悠悠向前走。
可以先通过通道去安全的小屋里休息一晚,等天亮了时间充足再考虑马的问题。她们早晚得通过正路穿过城镇,因为不可能抛下这样珍贵的代步工具。
还要考虑它们的食物啊。虽然吃草就可以,但又要负重又要赶路的马儿,只吃草可是坚持不下来的。
得找些大豆做豆饼才行。
当时撤离的匆忙,如果城镇没有被新的幸存者占据,应该还剩有不少物资在那里。像大豆米面盐这种东西,只要不发霉,放上这些年完全没有问题。
天气真是好啊。
这里或许曾经是有路的,但荒废那么多年后,早已经被野草长满。天色碧蓝如洗,微风徐徐。余响坐在马背上一颠一颠,竟体会到了从没有过的悠闲。
在路上又没别的事可做,四周开拓没有危险,余响脑子里那根弦终究还是绷不住了。
不知不觉,竟是发了好一会儿呆。
仅限这一次。她想。
在安全区以外的地方发呆可是致命的,作为两人中经验更丰富的那个,她必须在危险到来的第一瞬间发现并做出应对才行。
不然……
余响看了一眼正在马背上唱歌的际望。
不然难道能指望这个人吗。
太阳从头顶往下移,约莫五点钟的时候,余响的视野里出现了久违的高楼。
快要到了。
建筑渐渐多了起来,杂草丛生的街道上出现了各种车辆。这些车子有的破损不堪,有的表面还完整。但放了那么多年没有保养过,肯定不能开了。
没有看到重新修筑好的围栏,没有看到巡逻的人,也没有看到岗哨。
看来这座城镇依然是被废弃的,没有幸存者接手它。
到处都静悄悄的。破损的车辆被一层厚厚的灰盖着,几乎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被掀开的车皮底下长满了锈斑,生命力顽强的苔藓顺着车轮爬满了大半个车子。
植物是绿色的,锈迹是红棕色,人类曾经现代化的造物被灰尘蒙成了灰色。这三种颜色纠缠在一起,构成了末日的色调。
看不到丧尸,它们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但余响知道,在不容易被人注意到的阴影处,在建筑内部,那些怪物一定徘徊着不曾离去。如果闹出了太大动静,就会被它们群起而攻之。
余响努力辨别着方位,找到了一处曾经的秘密通道。
有些通道连首领都不一定能知道,这些都是到末世了还要钱不要命的走私贩子用命趟出来的路。
“诶,原来这边也可以过去吗?”际望小声问道。
“以前可以,现在不知道有没有被堵死,碰碰运气吧。”
丧尸不会被马儿吸引,也不会攻击它们。在通道附近随处找个有水有草的地方将它们拴好,余响只带了些必备的物品,轻装上阵。
只是找个庇护所睡一晚上,没必要把全部家当都带上。
“要是这边还有人,把我们的东西偷走了怎么办?”
“绳子和布到处都是,干嘛捡我们的。至于马,没办法,牵不进去。”
虽是这么说,但如今碰上零散游民的可能性也太低了些。
“走吧。”余响走进了齐腰深的杂草。
如果没有马,这些地方还真是难走。因为杂草里可不只有草,还有长着刺的荆棘、各种绊人的枯枝烂叶。
“就是这里。”余响用撬棍掀开了一处井盖。
“好恶心。”
“下面是干的,快进去吧。”
如果是充满秽物的排污管道,余响也不愿意下去。不只是觉得肮脏,这种地方都充满了细菌,染上了病得不偿失。
跳下井盖,下面是一层厚厚的枯叶,已经腐烂成一坨黏糊糊的物质了。
“小心点,别被什么东西划破皮肤。”余响打开手电筒,“底下全都上了锈了。”
“我还真不知道有这么个地方,你怎么发现的?”际望问。
余响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幸存者们组成小队伍时,管理和纪律一般比较松散。但真正组建起一个安全区,有了首领和分工后,法律和货币也自然而然地出现。
她之所以知道这么隐蔽的地方,是因为她曾经是走私贩的买家。
所谓走私的物品,不过是一些用于安眠药物。
当时的首领和现在的不是同一位,他将所有药品管控起来,只有上层人才有权利使用。余响虽然于安全区有大功,但一直看不惯那位首领的作风,与他关系相当差,根本不屑于从他那里领取药品。
地下管道错综复杂,但余响却轻车熟路的带着际望往前走。
“嗯?”在一个拐角处,她突然停了下来。
手电筒扫过墙上的痕迹,这里有她曾经留下的记号。没有走错路,但是在她的记号下面,却有了她没见过的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