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中请一路向东》小咴猫

17、贫瘠的仓库

　　岛上守护者小队的副队长，是与她朝夕相处了数年的同伴兼副手。她的结局和大多数小队成员一样，在某次意外后被咬伤感染。

　　她们一同站在清剿丧尸的第一线，若是谁状态不佳，会立刻毫无保留的将自己的责任托付于另一人。

　　但，就在最后一次，她瞒报了。

　　她被丧尸咬伤，却没有第一时间告知余响。

　　余响不是不能理解这种做法。和以往受伤的情况不一样，这一次无疑是被判了死刑。

　　还是得坦诚些才行啊，不然说不定会带来无尽的麻烦。

　　她叹了口气，想告诉际望自己的状况，张开口说的却是另一回事：“这果然有人。”

　　一边唱歌一边从废墟中冲出来的玩具小汽车，显然是有人在背后操纵的。

　　很有可能就是这间仓库现在的主人。她察觉到有人下来就躲藏起来，看到两人要破门而入，便操控汽车引来丧尸。无论她们俩是死是跑，都不会拿走仓库里的物资了。

　　“真该死。”际望恶狠狠说，“要是让我逮到那个差点害死我的狗崽子，我一定要把她的牙全都拔下来。”

　　“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刚才际望把末日弱肉强食说的那叫一个理所当然，赢了就多活一天，输了是烂命一条。

　　虽然余响也差点被这玩具车害死，但刚才丢了的面子不能不找回来。反正已经安全了，说点风凉话怎么了。

　　“那能一样吗。”际望立马嚷嚷道，“我抢别人天经地义，别人抢我罪该万死。这么护着仓库里面肯定有好东西，我进来了就是我的，谁抢到就算谁的。”

　　际望一口气说完这长段话后，猛地吸了口气。

　　“你快闭嘴吧。”余响意识到了不妙，立刻出声制止。

　　可她哪能堵住际望的嘴，一口气平复完后，际望开始了她漫无止境的絮叨。话题和刚才的对话没有丝毫关系，想到哪句说哪句。

　　就不该多说那一嘴。余响后悔死了，干嘛搭理她啊。

　　“总之——”闲扯了一大篇后，末尾的总结居然回到了刚才的主题。际望一本正经地竖起一根手指：“要是让我找到幕后指使，我一定要拧掉她的脑袋。”

　　余响没有否定她的话，尽管也没多赞同。

　　她不想节外生枝去报什么仇，只想找点水，再去商场三楼户外去搞点好装备，然后安安稳稳地离开这个破地方。

　　可如果际望想做，只要不耽误大事，那她也不会制止。

　　无论是闯进显然有主的仓库，还是追踪操控汽车的幕后黑手。余响都觉得没必要，她心中还存留着那么一点道德感，不想和同类为敌，也不想妨碍同类的生存。

　　不过这样的道德感没有那么强烈，陌生的同类毕竟不是同伴。

　　或许就像际望说的那样，这有些伪善了。

　　余响之所以还保有这样的善意，是因为她在末日初期得到过同类的帮助。如果不是那人冒着生命危险接纳了被丧尸追赶的她，她早在末日到临的第二个年头就死了。

　　可自己终究没有那么无私，所以才显得那么别扭。

　　余响自嘲地勾了勾嘴角，和际望一起打量起这个仓库。

　　仓库不大，一眼看得到底。这里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这里肯定有东西，不然那人为什么宁肯冒险把丧尸引下来也不想让我们打开门。”

　　际望打着手电筒，一寸寸检查起墙壁。

　　她在墙顶附近发现了排风口的管道，确定了把门固定住的那人进出仓库的位置应该就是这管道。

　　“有够瘦的啊。”际望打量了一番管道的宽度，评价道：“那太好了。这么瘦的话，无论几个人，我们两个肯定都能打过。”

　　地毯式的搜索有了结果，际望挪开了空空如也的货架，拿起看似随意摆放在那儿的压扁纸箱，发现了后面隐藏着的小门。

　　“哼哼，让我找到了吧。”

　　际望相当利索地将小门的锁撬开，紧接着就不说话了。余响站在她身后向里张望，也有些噎住。

　　想象中堆满了超市物资的场面没有出现。余响看到了半瓶水，一张毯子，裹在报纸中的一截发霉面包。

　　那半瓶水很浑浊，不知道是从哪里搞来的。

　　就这样？

　　别说是际望了，就连余响都觉得不可思议。难道说这是第二重障眼法，其实隐藏房间里还藏着隐藏房间？

　　但无论两人怎么搜索，也没有藏在不起眼地方的第二扇门了。

　　这个仓库里确确实实只有这么点东西，穷得可怜。用末日前的一句话说就是，贼来了都得留下点东西再走。

　　“走吧。”余响说。

　　再留下去只会是耽误时间了。

　　“难道这座商场已经这么穷了吗？把这占作据点的人都只有这么点东西，我们还用不用继续搜查啊。”

　　际望子有些烦躁的揉了揉头发。

　　“再逛一下吧，反正还早。”余响说，“然后去户外区看看。”

　　食物和水消耗的快，衣服和鞋子应该还会有剩余。

　　这间小仓库虽然有两扇门，但都通往同一个区域。如果被吸引来的丧尸还在外面，那还真有点不太好出去。

　　际望小心翼翼的把门打开了条缝，探出脑袋扫视了一圈。

　　外面已经没有丧尸了。

　　估计是两人搜查仓库的时候，操纵玩具汽车的人引着丧尸去了外面。那人不可能一直让丧尸停留在地下一层。这是她生活的地方。

　　而且如果丧尸不离开，两个外来者也不好撤离。余响觉得住在这间仓库的人，一定不希望自己和际望在这久留。

　　际望却没急着出去。她站在门口，仔细观察地下一层的布局。

　　“那种糊弄小孩的玩具汽车，遥控范围不会太远。”际望扬起一个微笑，“小车附近能够藏身的地方……”

　　她的眼神一顿，笑意更浓：“找到了。”

　　“喂。”

　　余响想说别浪费时间跟那人纠缠了，住在仓库里的人都已经穷成这样了，还为难她做什么。但话还没说出口，际望已经冲了出去。

　　她极其敏捷地跳上货架，没发出多大的声响。倒塌的货架后面，是曾经用来装冻货的冰柜。

　　际望一把拉开冰柜的门，果然看见一个人影。

　　“哈，抓到了。”

　　余响赶紧一瘸一拐地往前走。她可不想看到际望跟那人打起来。虽然自己也被狠狠坑了一把，但毕竟是她们两人非要闯人家锁起来的仓库。而且那人那么穷，跟她争执又捞不到好处，干嘛跟同类闹得那么不愉快。

　　还没等余响靠到近前，际望却倒吸一口冷气。

　　她把手伸进冰柜，直接将藏在里面的人提溜了出来。

　　“饶命啊两位大人，不是我干的，我身上什么也没有。放过我吧，别杀我。”

　　余响看着那瘦小的身形，又听到了这稚嫩的声音，也是愣住了。

　　这、这是个小孩吧？

　　际望露出一脸麻烦了的表情：“真是的，这下连揍一顿解解气都不行了。你肯定会制止我的对吧，余响老大。”

　　际望说完，把那小孩扔了出去。小孩在地上打了个滚，翻身起来，讨好地说：“谢谢，谢谢两位大人。我这就走，我什么都不会做的。”

　　“你……”余响走到小孩身前，“你多大了？”

　　“不、不知道啊。抱歉啊大人，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实在是分不清这些。别打我，求你们了，别打我。”小孩恳求地说道，“我身上的东西都可以给你们。你们想要什么？是水和面包，还是我这身衣服？想要什么都可以拿走。”

　　“行了，闭嘴吧。”

　　没想到有一天，际望也会说出这种话。

　　她看起来根本不想搭理这小屁孩，扯了扯余响的胳膊说：“赶紧走吧，小屁孩看起来不超过十岁，难搞。”

　　这么小的孩子，整个人生都在末日中度过，从没接受过正常人类社会应有的教育。

　　这样的孩子，和末日发生前的很不一样。

　　余响留意过，如果是在安全区庇护中长大的孩子，合作意识会非常强。如果像眼前这个小孩一样，是像老鼠一样自己挣扎着求生的人，那么别看她现在求饶起来那么可怜，说不定一个不注意就会被坑害一把。

　　就像刚才两人差点被玩具汽车招来的丧尸围堵一样。

　　余响也知道，能一个人活到现在，眼前这小孩绝不像末日前她这个年纪的孩子一样天真无邪。

　　她看着这个孩子，虽然无法看清她的脸，却能看到她瘦削的肩膀。

　　无论是有安全区庇护的，还是在野外求生的，末日后出生的孩子总有一个共同的特征。

　　她们变得极其安静，无论什么情绪，愤怒或者忧伤，声音总是压得如此低。

　　人类曾一度位于食物链的顶端，以至于婴儿在最脆弱的时期会大声哭嚎。哭喊声不会吸引强大的觅食者，只会吸引长辈的注意。

　　可现在一切都变了，能够活下来的孩子总是那样安静。

　　看到余响从兜里拿出一块饼干，际望无语地一拍脑门，发出一声我就知道的长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