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中请一路向东》小咴猫

10、六人

　　余响才睡着不多久，天就已经亮了。

　　她困倦地睁开眼，知道就算继续睡也睡不着了。

　　没有早饭。末世里一日吃三顿太过奢侈。肠胃早已经习惯，就算不吃也不会饿了。

　　余响沾了一点盐刷牙。有时候实在没办法节省，在这找不到牙医的时代里，牙坏了可是真正危及生命的事。

　　“走吧。”

　　简单的收拾后，两人离开了房间。际望从那一摞杂志中挑了两本比较有趣的，带在了身上。

　　她们要经过的这处管道中没有污水，但常年空气不流通，味道也算不上好闻。人的嗅觉本就没有那么发达，余响实在没法从这样的环境中判断附近是否有丧尸的腥臭味。

　　只能小心一点前进了。

　　两人穿过过于狭窄的地方，来到了昨天看到的最后一处带有涂鸦的墙壁前。

　　像是一副“全家福”。

　　四个矮矮的大头火柴人中间站着一个高高的大头火柴人，旁边还有小孩最爱画的带烟囱的房子、跟人一样大的小鸟和花、长着笑脸的太阳。

　　难道有一个人带着四个孩子躲在了这里吗？

　　余响躺着快有膝盖高的各种腐烂的干垃圾往前走，同时用手电筒寻找着别的涂鸦。

　　一共五个人，用最坏的情况假设，她们都成为了丧尸在这管道中徘徊，能打得过吗？

　　有点困难。光线太差了，而且受伤就等于死。

　　余响瞥了一眼际望，认为还是不要冒险呼喊的好。如果只有她一人的话，倒是不用担心那么多了。

　　“嗯？”

　　烂泥一样灰扑扑的垃圾中，余响看到了某样色彩鲜艳的东西。

　　是蜡笔。

　　有人活动过的痕迹逐渐多了起来。

　　地上开始出现一张张画着画的纸，颜色都很鲜艳，画的都是小孩子喜欢的那套。可在这昏暗破败的环境里，只能见到一张张画，连一具尸体都见不到，气氛着实让人觉得诡异。

　　再往前走，余响来到了几个通道相汇的地方。这里空间比较大，看起来曾被躲在这里的幸存者当做据点。因为这周遭的垃圾都被清理掉了，图画被贴在墙上，余响还看到了一块黑板。

　　黑板上写着的字母应该是韵母，大概有人曾经用这块黑板教那些孩子们识字。

　　不知出现了什么变故，黑板上的课程永远停在了简单的拼写上。

　　她转头研究起墙上的画。有不少图画已经脱落，有的被污迹染上，看不清了。而且小孩子的涂鸦，大部分看得清也没有意义。

　　余响又发现了一张“全家福”，这张画上标出了所有人的名字。

　　小约勒、佳佳、小冉、欢欢，这是孩子们的名字，每一个余响都有印象。和之前看到的涂鸦不同的是，这张画上的大人有两个。

　　一个被称作田老师，另一个则是杰斯。

　　下一张画上却又只有一个大人。一个大人带着四个小孩藏在地下，上面是用棕色蜡笔涂抹的人影，应该代表着丧尸。

　　另一幅画上，四个小孩和一个大人站在一起，她们的对面出现了另一个大人。

　　余响大概明白了，最初躲在这里的应该是四个小孩一个成年人。成年人是田老师的概率更大一点。后面她们又遇到了另一个幸存者，组成了六人的团队。

　　下一幅画中，一位大人和其他五人之间的距离间隔得相当远，上面写着一句话：杰斯总是一个人呆着。

　　另一个幅画描述的场景稍微有点复杂，余响看了半天才看明白，这应该是田老师给孩子们上课的场面。旁边配字：我们喜欢上课。杰斯什么都不喜欢。

　　余响皱起眉头，她觉得这个气氛不太对。

　　环顾四周，这不像还有人生活的样子。不是她依据结果马后炮，余响真的觉得如果一个队伍中出现了一个精神状态明显不太对劲的角色，一定会为未来的不稳定埋下种子。

　　浏览完贴了一墙的图画，余响发现墙上有一个空档。那里本该也有一幅画的，但是却不见了。

　　走近些，发现那张本该贴在墙上的画只是掉到了地上。

　　余响蹲下，把那页纸捡了起来。

　　这不是一幅画。空白的纸上扭曲的写着几个大字。

　　“是杰斯忘了关门！！！”

　　属于小孩子的，下笔相当重的幼稚字体占据了整张纸页。三个感叹号写得过于大了，甚至挡住了一部分文字。

　　余响把那张纸放了回去。

　　在之后的探查里，再没发现别的东西。地下的通道里空空的，没有人，也没有丧尸。

　　她们也许跑掉了，也许死了，谁知道呢。

　　这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无论抱着怎样的希望去寻找，无论通过蛛丝马迹推敲出了怎样的故事，都不会得到答案了。

　　余响没在这继续浪费时间，她带着际望绕回正路，见到了两匹等候一夜的马儿。

　　两人昨晚已经商讨过计划，此刻自然不必再犹豫，翻身上马后就往24号街道方向赶去。

　　一路上倒还算安生，只是那杂草的深处，坍塌的墙壁下和撞变形的车的间隙，余响不敢仔细去看。

　　那里恐怕挤着同胞的尸骨。

　　丧尸是无法感染死人的。即便被咬了，只要在彻底被感染之前死亡，也不会变成那可怕的怪物。

　　路过那家标志性的唱片机店，旁边就是一家书店。

　　末日刚开始时，存有食物的超市遭受了哄抢，像这样的书店倒是没什么人在意。大门牢牢锁着，落地窗也没有被破坏。就连门窗上曾经溅上去的血，也早就被后来人清理干净了。

　　安全区建立后，书籍也是被掌握在统治阶级手里的管控物品。

　　余响眯起眼睛仔细观察，发现尽管大门紧闭，里面仍有几只丧尸在休眠。

　　“一、二……约莫五只。”

　　数量不算太少，但分布的比较零散。如果从大门潜入，在柜台后面绕过去的话，应该一只都不会惊扰。

　　余响勒停了马。

　　“怎么了？”

　　“要去拿点书看看吗？”

　　际望迟疑了一下，接着发出很惊喜的声音：“真的吗？”

　　余响点了点头。她思考过这个问题，眼下的情况没有一点娱乐的确难熬。当初安全区的首领之所以管控书店，就是因为群众相当需要这个。

　　能缓解下压力也好，这不是一场没意义的冒险。

　　“你小声点把门撬开。我自己进去就好，你不用跟着，在门口望风。”

　　余响安排着分工。际望没有说一定要跟进去，在这种狭窄的适合前行的地方，她进去可能只会拖余响的后腿。

　　“里面大概有五只，你注意着点。”余响嘱咐完，一转身溜了进去。

　　她甚至没有把门完全打开，以免吱嘎的声响惊动丧尸。

　　和计划中一样，余响从柜台后面绕了进去。那几只丧尸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丝毫没有被惊扰。

　　虽然是应该速战速决的行动，余响还是仔细看了看书架上的分类。她可不想辛苦一趟拿了几本书回去，结果一看发现是哲学书。这东西就算在末日，该看不懂还是看不懂，还不如洗发水背面的配方表更有意思。

　　她想拿几本通俗文学，没有任何内涵，只是情节单纯有意思的那种小说。

　　余响打量着书架，也没忘注意潜藏的危险。她分出些精力去看那些没被打扰的丧尸。一只，两只……

　　三只。

　　四只……

　　五只。没错，它们仍然还在自己原本的位置。

　　终于来到畅销小说的书架下面，余响没有仔细辨别书名，随便抽了几根放入背包。她打开手电筒朝天花板扫了一圈，告诉际望自己即将返回。

　　看到余响的信号，际望将视线移开书店深处，在那几只丧尸上扫寻。

　　一只，两只……

　　五只，都在原本的位置。

　　等等。

　　际望的瞳孔骤然紧缩。她看到一本书从视线的死角中滑了出来。余响去的不是那个方向，那到底是什么东西踢到了这本书。

　　她连忙打开手电筒，想对书店里的余响发信号。那东西却已蹒跚着脚步，从被阴影遮蔽的角落里踏了出来。

　　一只丧尸，一只刚才没有被发现的丧尸。

　　书店的门是关着的，余响只打开了一个缝隙就钻了进去。有一扇厚重的玻璃门隔着，际望暂时不用担心自己的安危。一只丧尸对她来说算不上威胁，但她真正害怕的是这只丧尸被惊扰后开始嘶嚎着追逐人类。那声音必然会把其它五只从休眠状态中惊醒。

　　太近了，这么近的距离，说不定连手电筒的光都会刺激到它。

　　她知道最稳妥的方法，莫过于在这丧尸没发出任何声音之前，悄无声息地将它解决。

　　际望握住袖中的短箭，紧绷的肌肉代表着她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只是……

　　际望脸上露出一抹自嘲的勉强笑容。

　　对付这些东西，她还真不擅长啊。

　　虽然知道将利器戳进眼窝里搅动就可以，但猛地面对这么一只面部皮肉腐烂大半的丧尸，还真的有些无处下手。

　　最重要的是，绝对不能受伤啊。

　　际望大概知道丧尸的牙齿能穿透什么材质的布料，可她经验太少，没法做出准确的判断。以及，就算真的把短箭戳进丧尸的眼窝，她也曾经有过失败的时候。明明戳进去了，但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那家伙仍挣扎着想要咬她一口。

　　真是不妙的处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