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方案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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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肃静，开庭。”
年轻的法官在末世到来之前并不属于这个行业，但兼职数次后她已经相当熟悉这个流程。尽管平时从事其它劳动，需要她上场时，翻起法律条文也是相当熟练。
她看着坐在被告席上的那人。在岛上，这人的姓名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六年前，正是她面对尸潮时第一个挺身而出，鼓舞了士气，保障了被攻破的安全区居民的撤退。
否则的话，正在陪审的这些人连着法官，都不一定还有机会坐在这里。
立了如此大功的她，已经有威望在岛内的秩序中身居高层，脱离危险的一线。可她依然选择留在最前沿，清除岛上的危患。
距今已经有六个年头了。
正式开庭之前，法官私下里见过这位称得上是各位救命恩人的勇士，表达了自己的敬意。
这位传闻中的勇士并不像人们期许的那样平易近人，她沉默着，面对法官私下的问候没有任何回应，只愣愣地盯住房间的角落。
“根据岛内法律，你触犯了一级治安罪，严重危害了岛内居民的生命财产安全。”
听着法官宣判自己的罪名，余响依然没有任何反应。
陪审员们的眼神中带着同情与敬佩，尽管罪孽深重，众人却不会忘记她的功绩。
“犯一级治安罪者，当处死刑。但念在诸位罪人也曾对安全区的建设做出贡献，你依然有其它选择。”
“尤其是阁下这般功劳突出的人物。”
前半句是按照流程的宣读，后半句就是法官自己的心意了。
这不符合法庭上的规矩，但没有人提出不妥。
岛内联邦自治区为有功劳者提供了一种相当温柔的死刑替代法。那就是通过药物和催眠，使罪人一直处于意识不清的朦胧状态。做一个好梦，脱离现实世界的恐惧，直到生命的尽头。
余响静静听着法官的解释。她很熟悉这套流程，甚至曾经无数次亲眼见证过。
十年了，自末世开始到现在已经十年了。
哪个人不是疲惫不堪，做一个好梦或许是最温柔的结局。
等到法官的声音停下，一直沉默的余响终于给出了回应：“我选方案二。”
法庭上如死一般寂静。
惊呼和争论声在三秒钟后才响起。
所谓方案二，在最初其实是第一选择。被判死而是可以像其他罪人那样而是可以在监视下继续劳动在监视下继续劳动生活。只不过监护一级治安罪死刑犯的守卫要经过特殊训练，一旦罪人有任何异动，将会被立刻处死。
岛内安全区建立的初期，需要做的工作很多而人手少，而且急需稳定人心。所以才出现了这样的判决方式。等安全区渐渐稳定下来，便被催眠法代替，成为了方案二。
之所以没有被废除，是因为没有人会选择它。
做一个好梦，安稳地上路不好吗。既能得到久违的平静，又能收获众人的追念。
不管做出过怎样的贡献，犯了一级治安罪的人还能出现在社区里，必然会受到歧视。怨念积累的久了，以前的功劳也会被忘记。
“肃静，肃静。”
法官维持了秩序，用带着不可思议的眼神看向余响。
“你确定吗？”
“确定。”余响重复了一遍，“我选方案二。”
审判结束了。
“我一直认为你是真正的勇士，是注定的执钟者。”法官跟在戴着镣铐的余响身后，“为什么要选择方案二？”
余响没有回答，她看着眼前的人。
这便是社区为她分配的监护人。负责监视她的一举一动不超脱限制、时刻检查她的身体状态，并在必要的时候果断出手解决她。
“你好。”
对方主动打着招呼。
余响看不清她的脸，只能通过声音判断，这应该是个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女性。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际望。”
“余响。”
“哈哈。”对面乐了，“这谁都知道。”
这个名字余响听说过，她是首领的女儿。
她一定没在前线厮杀过。余响得出了这样的结论。这声音太有活力了。
只有被保护的很好的孩子们才会有这样的声音。
说到孩子们……余响看了看窗外的天空。在她被审判的这一天，竟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去探望孩子们吧。”她说。
有了监护人后，她得到了一定程度上的自由。
余响离开了，作为监护人的际望自然要跟着。房间里还剩下法官一人，她看着余响离开的方向，似乎是久久不能释怀的，还在重复着那个问题。
“为什么选择方案二。”
社区的中心，整个岛屿最安全的地方，那是孩子们所在的区域。这里的孩子大多失去了母亲，这里的老师都失去了孩子。
余响收养过一个孩子，一个拥有着深色皮肤和罕见蓝色眼睛的小女孩。她的母亲死在余响面前，临终前告诉她这个孩子叫艾米。余响给她起了个有家乡特色的小名，安安。
探望要提前预约。得到了消息的园长早早地候在门口。
“我不会允许你进去探望孩子们。”她是来阻止余响的。
“我已经得到了首领的同意，这位是我的监护人。”余响解释说，“我的探望是法律允许的。”
“你可以起诉我。”园长的声音温柔却坚定，“但我绝不会放你进去。”
“……”
“如果你要强行闯入，我和护卫都会拼死阻拦。就算首领带着巡逻队亲自要求我放你进去，我也有以死相拼。”
“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但犯了一级治安罪的人，不可以去探望孩子们。”
余响的眉头越皱越深。
她不是不清楚院长的考量，却也压抑不住自己的不满。
在今天以前，准确的说在审判之前，她都被称为岛内的救世主。
一群在岛内安逸了六年的人，竟然敢用这样的眼神看她。余响作出的贡献可不止是在重要的撤退中殿后，还有这六年里无数次的出城清缴。
这座岛面积广阔，也曾有原住民，灾难发生后遍布丧尸。唯一的优点是与大陆隔绝，不会再有新的怪物入侵。
她们这伙人刚刚踏足这座岛时，和在大陆上一样危机四伏。是余响和她的同伴们一次次离开已经安全的区域，冒着生命危险清剿游荡在外的丧尸，社区内才会有今日的安全。
眼看着气氛越来越僵硬，际望开口了：“诶，别那么严肃嘛。”
“你不让她进去，就把小艾米带出来看一看吧。难道艾米还会嫌弃自己的姐姐不成？”
园长面带怒色的看向一旁的际望，认出她是首领的女儿，才勉强缓和了表情。
“艾米还不知道你选择了方案二。”园长看回余响，“她一直以你是她的姐姐而骄傲，孩子们也因此羡慕她。”
听到这句话，余响的气势一下子熄灭。
她知道园长是什么意思。
余响选择了方案二，早已做好了备受歧视的准备。可小艾米呢，她还不到八岁，还是个那么小的孩子。
“走吧。”余响说。
际望耸了耸肩。
临走前，余响又听到了那句带着埋怨和疑惑的话。
“为什么是方案二。”
余响不做回答。
“真要走啊？”际望跟在旁边说，“其实你想进去也简单，翻墙不就行了。老大老大，我相信你，现在你肯定不会弄出什么乱子来的。”
“没必要了。”
余响走在有着树叶投影的道路上。她想这样的好天气或许没那么罕见，只不过曾经的自己太忙碌，没有时间抬头看而已。
“哦，对了。”
际望像才想起什么来似的补充道：“首领要见你。”
余响停下来，回头看着她。
“怎么了。”际望将手一摊，“难道你不会忘事吗？”
余响把脑袋扭了回来，朝着首领办公的方向走去。
际望哒哒哒地跟上来，很是自来熟地说道：“余响老大，见完那女人后我们去海边逛逛不？据说今天晚上海边会放电影呢。我不知道你吃不吃海星，我很会烤海星。有一次我没注意，不知道是……”
“你能不能安静点。”
“什么？”
余响叹了一口气，她不想把一句话重复两遍，那会让她觉得加倍的无力。
“哦，总之我有一次烤海星，不知道是品种选错了还是没烤熟，吃完肚子超痛。但你不用担心，不会让你吃坏的。”
一个话题结束立马能承接下一个话题，聒噪的声音一直持续到两人来到首领办公室门口。
际望啧了啧舌，突然停止了讲话。
“余响老大，您一个人进去好了，我就不去见她了。”
“你可是我的监护人。”余响提醒道。
“哎呀，你要是爆雷了把首领杀了，我不就是下一任首领吗，到时候什么问题都不是事啦。”
余响无语地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请进。”
首领正站在窗边，站在这仅次于了望塔的安全区最高建筑上，眺望着这在她安排下修缮出来的土地。
“余响啊。”
在余响开口问候前，首领抢先一步说道：“不如往东走吧。”
据说在大陆的最东边，有一座没有被灾变侵袭的城市。
那里保持着人科技发展、安居乐业。有着能资助所有人的粮食和水源，有着充足的药物。在传言里，那里甚至还研发出了能够抵抗丧尸病毒的疫苗。
“岛内已经基本安全了。”首领说，“但一些材料和技术，靠我们这些人没办法复现。这是我最后交托给你的任务了，向东走吧，一路向东。为了安全区，为了大家，为小艾米，去东方把我们的希望带来吧。”
“……”
“我为你准备好了车子和物资，等到夜晚悄悄的离开吧。到了明天天明，所有人都会知道，你选择方案二是为了去东方为我们带回希望。”
余响叹了口气。
“好。”她说。
“小艾米会永远为你骄傲。”首领拍了拍她的肩膀。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方案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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