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越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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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抱起女孩走出山洞，极度虚弱已经昏迷的女孩暴露在众人视线下，乌泱泱的人群默契散开。
有薛家的人，还有林城的庄家与卫家。
薛黎站在人群外，隔着重重雨幕，他的目光落在被人抱起的那一团。
卫虞离得近些，近到足以看见刚刚的一幕，她看向男人，只看见紧绷到极致的侧脸，出于某种直觉，心脏无限下沉。
众人心思各异。
唯有一行人“急切”地走出伞下，口吻焦急忧虑：“终于找到瑶瑶了，总算能给爸爸一个交代……他老人家想必一夜没睡等着消息呢……”
庄志明感情充沛，看向侄女的眼神却无波无澜，反而频繁观察傅津墨的态度，行为举止流露出微末但无伤大雅的……谄媚。
傅津墨淡扫一眼，眼底暗色令人心惊肉跳，庄志明想起之前男人的警告，立时像只哑巴了的麻雀，被保镖强硬拨开。
暴雨倾盆，整齐车队驶向私立医院。
宽敞的车厢，待命许久的医生赶紧进行初步诊断。
高烧、脱水、伤口发炎、脚踝疑似骨折……
每说出一字，气压便降低一分。
眼前这个权势难以想象的男人只是轻轻地用指腹摩挲女孩的脸蛋，没有说话，气氛却愈发焦灼。
医生唯恐傅津墨发难，迅速且小心地对伤口做了初步处理，而后安静地缩在角落，祷告快一点到达医院。
院长早已在外等候，人一到，最专业的医护团队绷着神经接收“兴师动众”的病人。
一直忙碌到正午。
暴雨停歇。
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庄家人离开后，宽敞的高级病房落针可闻。
雨霁云初，阳光透过云朵般的窗帘落下光影。影子里是沉沉安睡的女孩和宛如雕像一般静默的男人。
十六小时之前，她还在电话里鲜活地说话。而现在……宛若一朵枯萎的花。
傅津墨无法形容破开巨石见到奄奄一息的庄令瑶时他的感受。
世界刹那间变成了灰白，时间凝固停止，疼痛如有实质，拥有了永恒的长度。
似有似无的恐慌、焦虑没有因失而复得渐渐消弭，好像她身上有一道伤痕，他的心脏就生生划开一道口子，如今，冷风呼啸而过，撕裂般的痛苦绵长似没有尽头。
他摘下腕间已经显得陈旧的定制腕表，凝眸戴上庄令瑶纤细的手腕。
幽绿的表盘衬得那截手腕近乎苍白。
羸弱不堪。
思维作出理智且符合逻辑的判断：她离不开他的。
傅津墨凝着灯光下可怜巴巴的脸，喧嚣的心脏似乎恢复正常，以稳定的频率跳动着。
又或许不是，它依然处于失序的状态。
握手、拥抱，感知她稳定的呼吸都无法愈合看不见的伤口……
“傅津墨……我爱你。”
神志不清的告白重复出现，每一个字每一帧神情愈发清晰。
光影变幻，晦涩难辨。
他倾身俯近，碰上女孩的唇，描绘因轻微脱水干涩的唇瓣，而后探了进去……
彻底越界。
*
月亮爬上天幕，庄令瑶呼喊着傅津墨的名字醒来，无落点的视线匆忙找寻想要的身影。
一抬眼，想要的人就在眼前。
情绪停留在可怖的雨夜，她想也不想地扑进男人的怀抱：“叔叔……”
傅津墨敛起眉却还是伸手轻揽住她：“先别乱动……身上有伤口。”
庄令瑶顾不得这些，什么界限、边界以及暗下的决定通通抛诸脑后，嗅着熟悉的雪松气息，她后知后觉感到劫后余生。
恐惧逐渐褪去，不该有的爱意“死灰复燃”，如一团浇不灭的烈火熊熊燃烧将她牢牢困住。
得到他，
或者烧成灰烬。
医生前来观察她的状态，并在傅津墨的要求下查看伤口是否裂开。
整个过程中，庄令瑶很配合，只是直直地看着傅津墨，目不转睛。
不是侄女吗？怎么怪怪的。那眼神，她看她老公都没这么深情。
还有这位傅先生。
她正看人小姑娘的伤口呢，就算是亲叔叔也得避讳吧……
医生只敢在心里惊诧，面上没有显露分毫。一系列检查后，得到庄令瑶的病情稳定下来并且伤口也没有崩裂的结论后，医生率先松一口气。
“庄小姐已经脱离危险了，伤口会在一周之内结痂，脚踝的情况稍微复杂一点，但还好只是轻微骨裂，后面定期复查，看恢复情况拆掉石膏。”
“饮食上避免辛辣刺激的食物和发物。此外多多休息就不会有大问题了。”
“麻烦医生。”
“应该的。傅先生之后有任何需求随时叫我。”医生留下这句就离开了病房。
傅津墨回到病床边，抚上庄令瑶的脸颊：“瑶瑶，饿不饿？”
如果她足够清醒的话，就能很快发觉男人不同于往常的亲密。
她仍感到不现实，所以眼巴巴地看着他，轻轻摇头。
她不饿，她只需要看着他，确保他不会离开就够了。
得到这个答案，傅津墨眉头紧锁。一天没有进食却不饿，若不是医生刚刚才走，他会以为是身体上的问题。
“你睡了太久，不饿也该吃东西了，有没有想吃的，告诉我。”
庄令瑶摇摇头。
“那就粥好了，加上几份你爱吃的菜好不好？”
她乖乖点头。
傅津墨柔和了面色。
不到半小时，热乎乎的粥和小菜送进病房。
庄令瑶失重的情绪找到落点，不再患得患失地盯着傅津墨，肚子传来饥饿感，伸手去拿勺子，却见傅津墨先拿走了。
“手上有伤，我喂你。”
庄令瑶这才看见缠满绷带的十指，以及……精致昂贵的属于男人的腕表。
“叔叔？”
“先吃饭。”
她手上和腿上的伤口比较深，身上也有但只是轻微擦伤，因此不影响坐起。
男人舀着一勺热粥喂来，好看的手上全是伤痕，不比她好多少。
仅仅是随意擦拭过，部分血痕已经凝固。
庄令瑶怔愣了一瞬：“叔叔，你的手……”
傅津墨循着她的视线看去，语调平缓：“没事，等会儿就处理，先吃饭。”
她退开了一点，摇头：“护士喂我就好了，叔叔你先处理伤口。”
傅津墨却把勺子再次递到唇边：“医生等会儿过来，你先吃。”
“可是……”
“听话，瑶瑶。”
庄令瑶拒绝不了，低头张开了嘴巴，心想要快点吃完。
印象中，这是傅津墨第一次喂她。
他一向对她很好，这本来是很正常的事情，但联想到腕间的重量……
庄令瑶抬头，撞进幽深难辨的黑眸。
叔叔也在看她。
“怎么了？”嗓音耐心、温和，好像多了点别的什么。
她分辨不出，只觉得承受不住这样浓稠的眼神，低下头，乖乖喝下递到唇边的粥。
稍微恢复血色的唇呈现淡粉色，张开、咬住勺子、干干净净地喝完粥。
乖巧的，充满生气的，他的。
傅津墨沉沉看着她，完全抛却以往的克制。
一顿饭喂完，等庄令瑶再次抬眼，男人的神情一如既往。
庄令瑶敦促医生过来，待亲眼看见男人手上的伤口得到妥善治疗终于放下心。
他坐回床边，她的视线看着略显疲惫的俊脸“叔叔，你去吃饭吧，我没事了。”
刚刚的粥只有一人份而已。
尽管庄令瑶已经醒来，傅津墨还是没有什么胃口。她关切地看来，他撒谎道：“已经吃过了。”
这里没其他人，就算有，也不会有人揭穿。庄令瑶信以为真：“你先回酒店休息吧……你看起来很累。”
语气里掩饰不住的心疼，傅津墨终于笑了笑：“我在这里陪你，一样的。”
“可是……”
“好了瑶瑶，不要我陪吗？”
他面色如常，说的话也没什么出格的地方。
庄令瑶却难以招架他一丝一缕的视线，仿佛寒冰下沁着燎燎火焰，因反差显得诱惑。她慌乱地避开目光，耳朵爬上粉红，垂下头颅故作镇定：“……要的。”
又看到手腕的表，想起来问：“叔叔，它怎么戴到我手上了？”
傅津墨看向那只表，莫名的意味从眸底一闪而过，庄令瑶一无所觉。
“保佑你平安的。”
傅津墨的表不下百块，戴的最多的只有这一支，庄令瑶因此记住了它的样子，对这番说辞也没有怀疑什么，可能是上面的宝石经过了寺庙的加持。
就像妈妈给她的佛公一样。
夜色渐深，庄令瑶被勒令睡觉。
昏睡一日，她根本没有睡意。等到耳边传来平稳的呼吸声时，她悄悄坐起来看着屈居沙发的男人。
她明明吻了他，他却没有丝毫表示。
厌恶、训斥都没有，更别说她奢望的回应。
但无论如何她已经决定，要一条路走到黑了，从傅津墨把她抱出山洞的那一刻她确定，她不会再爱上别人。
怎样才能得到叔叔呢？
理所当然的，许满希说的那番话又在脑海回荡。
“睡不着？”
庄令瑶吓了一跳。
沙发上的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坐起身，看向她。
病房内温度适宜，他脱下外套，身上穿着一件薄款灰色毛衣，斯文又居家。
心脏漏了一拍，庄令瑶随意胡诌道：“我有些渴。”
她不知道，她在说谎的时候总是下意识地不敢看他。
傅津墨没有戳穿，开了灯，去饮水机接了一杯温水递到她唇边：“慢慢喝。”
庄令瑶小口小口地喝了半杯，男人将杯子放在床头，没有回沙发的意思。
“我不渴了，叔叔，我们睡觉吧。”她有点愧疚，打扰了叔叔的睡眠。
“睡不着，要看星星吗？”
她很心动，但是看着男人青黑的眼底实在点不了头：“不了……”
傅津墨怎会看不出来，掀开被子，扯过一旁的毛毯将她轻轻地包裹住，避开伤口将人抱起。
庄令瑶一惊：“叔叔！”
“手别使劲。”
经他提醒，庄令瑶本来要用力的手最后轻轻地搭在傅津墨颈后。
暴雨后林城降温了，傅津墨没有将人抱去阳台，而是坐在床边的沙发上，将女孩安放在怀抱中，再仔细地整理毛毯。
她没有完全退烧，体温仍有些高，依偎在温暖的胸膛，仿佛进入了一颗安全的茧里，一味地望着男人完美的下颌。
两人坐好，在男人低头看来前她才猛地转头看向窗外，欲盖弥彰。
太近了。
往常不是没有过，但从未像现在这样清醒。
清醒地感知到傅津墨的存在，好闻的气息无孔不入。
星星一闪一闪，带动心脏跳动的频率加快。庄令瑶甚至怀疑抱住她的男人会听见。
过了很久，她找到正常的语调。
“叔叔，为了救我摔下山崖的那个保镖呢，她还好吗？”
“她没事。”毕竟是训练有素的保镖，身手很好没有受伤，在确认与庄令瑶分开之后，第一时间就下山，一有信号就拨出了求救电话。
多亏了她，傅津墨才能迅速确认庄令瑶的大致方位，迅速开始搜索。
若再晚一点……
傅津墨收紧了双臂，怀里柔软的脸顺势贴上胸膛，他低头抵住女孩的发顶，不管她作何反应，将人全部纳入怀抱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