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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醉酒 白泽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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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泽订了最里面的大桌,到的时候于盛已经到了,正在剥毛豆,面前已经堆了一小堆壳。
还有几个同学,现在在外地上学,暑假回来还没走。几个人坐在一起,话题从“你胖了”到“你瘦了”到“上学的地方好玩不”到“以后去哪儿就业”,翻来覆去地聊了几轮,酒也一瓶一瓶地空了。
叶铭渊喝得不快,但架不住人多。白泽这个人有个毛病——他自己能喝,就觉得全世界都能喝,一晚上不停地给人倒酒、碰杯、倒酒、碰杯。
叶铭渊喝了两瓶后,脸上没什么变化,但他的耳朵尖红了,眼睛也比平时亮了一些。他靠在椅背上,不再主动去夹菜,就那么坐着,偶尔笑一下,偶尔点一下头,像个被调成静音模式的机器人。
“怎么了老叶?”白泽揽着叶铭渊的肩膀,“有心事啊?”
叶铭渊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最后什么都没说,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白泽这个人看着大大咧咧的,但他在人情世故上有一种动物般的直觉——谁心情好,谁心情不好,他隔着三条街都能闻出来。叶铭渊今天虽然还是平时那副死样子,但白泽觉得他哪里不太对,说不上来,就是感觉。
“严辞还是没联系你,是吗?”叶铭渊忽然问。
白泽揽着他肩膀的手顿了一下。
严辞。他们的初中同学,高中白泽和他不在一个学校,但叶铭渊非常幸运的,和他又当了将近两年的同桌,本来计划着高考完一块儿出去玩,结果成绩还没出来严辞失联了,问他叔叔才知道是去国外了,但是跟他们任何一个人都没打招呼,消息不回,电话不接,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对啊,”白泽收回了手,拿起一串烤鸡翅,咬了一口,含混不清地说,“盛子问过他叔叔了,说是换了手机,和他也不联系。”
他嚼了两口,咽下去,又凑过来,胳膊肘搭在叶铭渊肩上,语气忽然变得意味深长:“怎么了?想他了?”
叶铭渊没有回答。
“也是,”白泽自顾自地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感慨,“两个闷骚当了六年同学三年同桌,多少得有点高山流水遇知音——不对,低山臭水遇知音。”
叶铭渊拍开他的胳膊,力道不大,但意思很明确:“滚。”
白泽被拍了也不恼,笑嘻嘻地又凑过来,这回没搭肩膀,只是靠得近了一些:“那你替阿辞喝了他的那份儿吧。你俩才是亲同桌不是。”
他又开了一瓶啤酒,推到叶铭渊面前。
叶铭渊看了一眼那瓶酒,又看了一眼白泽。白泽看着吊儿郎当,但他的眼睛在说:“你要是想喝,我陪你”。
叶铭渊拿起酒瓶,仰头,一口闷了。
叶铭渊不是爱把什么情绪都放到明面上的人,但他看重每一段感情,严辞是个很阴郁的人,但是毕竟六年的同学,朋友,从刚开始的无话可说到后来不说话也能充满默契,一起打球一起刷题,一起在宿舍里熬夜,怎么能就这么和他们断了?
桌上的人开始散了。吴越喝了太多,已经开始胡言乱语,于盛打了声招呼就带她走了,还有人喝了酒趴在桌上睡着了,被白泽一巴掌拍醒,迷迷糊糊地被塞进了出租车。
最后只剩下叶铭渊和白泽站在烧烤店门口,夜风吹过来,快进了九月,凉丝丝的,吹得人清醒了一些。
白泽也喝了酒,叫了代驾,靠在车门上等。他看了叶铭渊一眼,忽然开口:“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叶铭渊偏头看他,表情没什么变化:“没有。”
白泽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笑了:“行吧,你说没有就没有。”他拉开车门,坐进去之前,回头说了一句,“路上慢点。”
叶铭渊点了点头,也上了自己的车。代驾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大叔,沉默寡言,上车之后只问了地址,就再没说过话。叶铭渊靠在副驾驶的座椅上,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从眼前掠过,他闭上眼睛,脑子里乱糟糟的,像一锅煮糊了的粥。
车子停在他家楼下。叶铭渊付了钱,下了车,往楼里走。电梯里的灯光白晃晃的,照得他眯起了眼睛。他靠在电梯壁上,盯着楼层数字一个一个地跳,电梯门开了,他走出来,在自家门前蹲下来,伸手在地毯下面摸了一下。
钥匙不在。
他愣了一下,又摸了一下,还是不在。他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想给楚凌发消息,才发现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没电了,屏幕是黑的。他叹了口气,抬手敲门。
门很快就开了。
楚凌站在门口,已经洗了澡,头发披散着,湿漉漉地垂在肩膀上,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在灰色家居服的肩头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陛下。”叶铭渊往门里走,脚步有些飘,酒精在他身体里慢慢发酵,像一颗被延迟引爆的炸弹。他走过楚凌身边的时候,不知怎的,身体忽然失去了平衡,整个人往前倒了一下,额头抵在了楚凌的肩膀上。他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抓住了楚凌的胳膊,像是在找一个支撑点,又像是故意抓住的。
“你怎么还没睡?”他的声音闷在楚凌的肩膀里,含混不清,像隔了一层棉被。
楚凌没有推开他。他站在那里,一只手还搭在门把手上,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没有动,但也没有往后躲。叶铭渊的头发蹭在他的脖颈处,带着外面的凉气和酒气,还有一点点洗发水的味道。
“你不回来,”楚凌的声音不大,语气平稳,但语速比平时慢了一些,“朕怎么安心睡?”
他把门关上,扶着叶铭渊往卧室走。
叶铭渊的步子已经不太稳了,走直线都走不了,整个人歪歪斜斜地靠在楚凌身上,像是把自己全部的重量都交了出去。楚凌一手揽着他的腰,一手推开卧室的门,把人带到床边。叶铭渊的身体触到床垫的瞬间,像是被磁铁吸住了一样,整个人往下坠,但他搭在楚凌肩膀上的手搂的很紧。楚凌被他一带,身体失去了平衡,整个人压在了叶铭渊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