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这是二十一世纪啊》择桂枝

33、性感 衣帽间

　　衣帽间的门关着，叶铭渊靠在走廊的墙上等。走廊里人来人往，工作人员推着挂满衣服的移动衣架从他身边经过，轮子在地板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等了大概十分钟，门开了。

　　叶铭渊抬起头，然后他的呼吸滞了那么一瞬。

　　楚凌站在门口，逆着衣帽间的灯光，像自身带着的帝王光辉，黑色高领紧身毛衣贴着皮肤，从锁骨一路包裹到腰线，把胸肌的轮廓和腰腹的线条勾勒得清清楚楚，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褶皱。黑色西装裤垂到脚面，裤线笔直，显得腿又长又直。外面套了一件黑色大衣，大衣的里子是暗红色的——楚凌瞳孔一样的颜色。

　　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一团被黑色包裹的暗火。

　　走廊里有工作人员经过，手里抱着器材，脚步匆匆。余光扫到楚凌的瞬间，脚步慢了下来，然后停下来，然后嘴巴微微张开——“天呐……”那声音不大，但走廊太安静了，每个人都听见了。后面又跟上来一个人，手里端着咖啡杯，顺着前一个人的目光看过去，咖啡杯差点没端稳，“怎么……我去！”

　　叶铭渊没有回头看那些人。他的目光一直盯着楚凌，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发现脑子里所有的形容词都被清空了。

　　楚凌径直朝他走过来。大衣的下摆在步伐中微微翻动，暗红色的里子一闪而过，像某种大型猛兽在黑暗中睁开了一只眼睛。

　　“如何？”楚凌站在他面前，双臂张开，像在展示龙袍。。

　　叶铭渊回过神，那双暗红色的眸子在化妆灯的余韵中显得格外深邃，眼尾被眼线笔轻轻拉长了一点，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介于凌厉与慵懒之间的味道。

　　“好看。”叶铭渊说。他不知道再说什么了。

　　楚凌微微颔首，像是接受了这份评价，又像是根本没在意。

　　“现在我们去摄影棚。”一个穿着卫衣的年轻女孩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是负责带路的助理。

　　摄影棚在三楼尽头，一扇灰色的防火门推开之后，是另一个世界。棚顶很高，裸露的钢管和通风管道纵横交错，地面上铺着灰色的地板胶，远处是一面巨大的白色弧形背景墙。

　　摄影大哥正蹲在灯架旁边调参数，听见门响抬起头。他大概四十多岁，留着络腮胡，穿着一件黑色的摄影背心，胸前口袋里插着好几支镜头笔。他上下打量了楚凌一眼，目光在那一身黑色上停了一下，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这是新来的小伙子？”他转头问助理，语气随意。

　　“对。”助理点头。

　　摄影大哥又看了楚凌一眼，这次看得更久了些。他把相机端起来，透过取景器看了看，又放下，歪着头，像是在确认什么。

　　“这个气质，”他摸着下巴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老行家的判断，“快比得上我拍的那些顶流了啊。五官这么好，不去当演员？”

　　他说这话的时候是笑着的，语气里有调侃，也有真诚的欣赏。但楚凌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摄影大哥的笑容在脸上僵了零点几秒，然后他清了清嗓子，不笑了。

　　“我该怎么做？”楚凌问。

　　“动作指导过来——”工作人员朝棚里喊了一声。

　　动作指导是一个瘦高的年轻男人，穿着一件宽松的黑色卫衣，头发染成灰白色，耳朵上戴着好几个银色的耳环。

　　他走到楚凌面前，先是上下打量了一遍，然后开始示范第一个动作——侧身，一只手插进大衣口袋，另一只手自然垂在身侧，下巴微微抬起，目光看向镜头上方四十五度角的位置。

　　楚凌看了一眼，照做了。他的身体记忆力和模仿能力都极强，动作指导做一遍他就能复刻出来，姿态比动作指导本人还要松弛，还要自然。
　　摄影大哥的相机开始响了。“咔嚓、咔嚓、咔嚓”，快门声密集得像下雨。

　　拍了几张全身之后，动作指导上前，示意楚凌把大衣脱掉。楚凌手指一拨，大衣从肩上滑落，助理小跑着过来接住，抱在怀里。黑色紧身毛衣完整地暴露在灯光下，灯光从头顶倾泻下来，把毛衣的纹理照得清清楚楚，把毛衣下面的身体轮廓也照得清清楚楚。

　　叶铭渊站在摄影棚的角落里，背靠着墙壁，双手插在口袋里。他的表情还是那副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的样子，但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楚凌身上，没有移开过。

　　楚凌跟着动作指导的指令调整着姿势——侧身、回头、一只手搭在腰带上、目光看向镜头。他的眼神里有一种天生的东西——庄严，凌厉，睥睨众生。

　　又拍了一组，助理过来通知换衣服。楚凌跟着工作人员回了衣帽间，叶铭渊这次没有跟上去，站在原地等。摄影棚里的人开始收拾器材，有人关灯，有人收线，有人整理背景布，忙碌而有序。

　　楚凌再出来的时候，叶铭渊的目光定了两秒。

　　这次的衣服和刚才那套完全不是一个路子。上身是一件黑色的T恤，材质很薄，贴在皮肤上。最引人注目的是腰部的设计——左侧开了几条口子，口子不大，但足够多，一条一条地排列着，像被什么锐器整齐地划开。透过那些开口，能隐约看见楚凌腰侧的皮肤，以及皮肤下那层薄而紧实的肌肉。腹肌的线条从衣料下面透出来，人鱼线从腰侧向下延伸，消失在裤腰以下。腰侧还有一道不太起眼的旧伤疤，不大，颜色已经很淡了。

　　下身是一条阔腿牛仔裤，深蓝色，两边有拉链。拉链拉到膝盖以上很高的位置，将近能看到大腿根部。楚凌坐在高脚凳上，按照动作指导的要求翘起二郎腿的时候，裤腿从两侧分开，露出整条大腿的侧面。灯光打在他的腿上，那些纵横交错的疤痕使得楚凌的腿像一张被反复撕裂又反复缝合的地图。

　　但是这些瑕疵在放在这个打扮的楚凌身上，倒成了他独特的魅力。

　　叶铭渊看着那个画面，脑子里忽然闪过了那天晚上的场景。楚凌从浴缸里站起来，水珠顺着他的肩膀往下淌，滴在地砖上，发出细微的声响。灯光把那些疤痕照得很清楚。

　　他把目光移开了。

　　楚凌看了叶铭渊一眼，见叶铭渊看向别处，就收回了目光。

　　周围工作人员的反应说明了楚凌这会儿的魅力有多大：有人在低声议论，有人拿出手机假装看消息其实在偷偷拍照，有几个女工作人员凑在一起，捂着嘴笑，脸红得像发烧。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隐秘的、压抑的躁动，像一壶快要烧开的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叶铭渊靠在墙上，双手插在口袋里，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他的表情看不出任何波澜，但他插在口袋里的手已经握成了拳头，指节捏得发白。他当然没有意识到自己在握拳，就像他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眉头有一个非常非常小的、几乎看不出来的拧动。

　　他们没见过模特吗？叶铭渊在心里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