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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 4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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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雪花纷飞,落在干枯的树枝上,走廊静谧,只有两道纠缠的呼吸声。
截然不同的深吻。
宁景城抵在墙上,无法做出一丝挣扎,他双手和身体都被韩方驰控制着,他的舌头被韩方驰吸吮着,口腔被韩方驰的气息霸占,微微蹙起的眉毛,是对侵略般深吻的痛苦,而微微颤抖撑开的眼皮,泪花挂在黑长的眼睫,又抖动着缓缓闭上眼,是他对韩方驰无底线迎合。
舌尖被放开,被迫撑开的嘴还微张着,在韩方驰退出的时候,那截红润的舌尖还来不及收回去。再看向宁景城,第一次遭受暴风雪来临的深吻,眼瞳都有些涣散。
对比前两次,他的主动,不过是下了一场轻飘飘的零星雪花。
韩方驰安抚地揉揉他的后颈,温柔地亲亲他的嘴角,随后是脸颊、鼻尖以及鼻梁的痣。
“景城。”韩方驰伸手刮了刮宁景城的眼睫毛。
宁景城抖了两下眼皮,即使人还没从方才激烈的情绪波动中回过神来,眼睛还是追着韩方驰。
“是我。”韩方驰依旧是将他挤压墙角,用他的身体、他的气息、他的存在,提醒宁景城,这一切都是真的。
芬兰的暴风雪,深夜的心悸都将化为虚无。
“我回来了。”他说,犀利的丹凤眼带着柔和安抚的笑,“不是说想我吗?我也很想你,所以我忙完事情就赶回来了。”
宁景城眼底缓缓聚光,快速眨了两下眼,眼里突然亮起光,开口喊人:“哥。”
“嗯。”韩方驰往后稍稍退一步,整理宁景城的衣服,“缓过神没有?要不要出去走走?我让Jocelyn进包厢和他们说了,我们有事,会晚点回去,没关系的。”
他牵着宁景城的手,十指紧扣。
漂浮的意识稳落地,身体的所有反应都如潮水扑上来,嘴唇红肿发麻,舌尖还残留被吮吸的感觉,眼睛些许地刺痛,他哥说爱他。
宁景城拍拍脸,走到窗户边,“哥,你让我再缓缓。”
他耳朵尖红得像血滴凝结,微微抿着嘴,所幸冷风让他的大脑逐渐变得清醒,冲散身体的热和臊意。
韩方驰也站在窗户边,一袭黑色大衣下,除了眼角的红,看不出什么异样,他嘴唇看上去冷硬锋利,唇角分明,看上去没宁景城这么糟糕。
两人也没说话,借着寒风,平复心绪。
莫约一分钟过去,韩方驰就不让宁景城再吹冷风,他就只穿了件白色的羊毛衫,挡不了风。
两人去了趟洗手间,洗脸,确认脸上看不出什么异常,宁景城看了眼韩方驰,韩方驰轻轻挑弄他的眼睫毛,突然笑出了声。
宁景城也跟着笑,只是抿嘴笑得挺不好意思的。
快走到包厢,宁景城走快两步,推开门,眼里闪着期待的碎光。
韩方驰眉毛微挑,走进去,一团彩带在距离他半米多的位置绽放,飘飘然落下的彩带落在他头顶。
“韩哥,生日快乐!”
“Happy birthday!”
小孩最得劲,喊得最响亮,就连宋佳在这帮比他就小了几岁的小孩面前,都放下对韩方驰的畏惧,凑个热闹,鼓足劲起哄。
韩方驰已经好多年没过生日了,自从韩小姐去世,生日在他眼里可有可无。
黎申会记得,但她职业缘故,忙起来基本全年无休,只能抽出时间给韩方驰发生日祝福。
他的朋友也记得,只是他们都知道韩方驰对这事提不起兴趣,也没大张旗鼓为他庆生,这一天和往常也没什么特别。
在所有人中,宋佳最积极的,准时准点在12月5号这天,无论多忙,都要拎着蛋糕跑到韩方驰面前给他过生日。
但韩方驰过的是农历生日,腊月初五。
一场乌龙,韩方驰不说,宋佳愣是过了两年,和黎申聊起才知道。
韩方驰收获他这辈子最难忘的一天。
他抱走一束捧花,剩下的让人过来收拾。
小水不熬夜,早早趴在妈妈怀里睡着了,车来了,大黑脸上还带着意犹未尽,和他们说再见,一家三口率先离开。
小鬼和李晓丽玩得不够尽兴,宋佳也算一个,三人一拍即合,当场要去KTV唱到天亮才罢休。韩方驰管小孩管习惯了,让一个做娱乐场所生意的朋友好好照看他们。
孙贰还想和宁景城再聊聊的,韩方驰叫的车一到,也得回去睡大觉。
黎申和季淑媛在饭局没结束,就因工作安排,飞往另一个国家。
明亮的饭店门口,就剩三人。
韩方驰看了眼丝毫没点动静的龙跃飞,眉梢微不可见挑起。
依旧带着情敌见面的针锋相对,龙跃飞不苟言笑的脸仿佛没看到韩方驰在赶客,对宁景城说:“宁老板,刚好顺路一块回去。”
宁景城也没想这么多,“正好一块。”
助理开车过来,三人坐上车。韩方驰随口问了句:“龙警官还没成家?”
龙跃飞往嘴里扔了颗口香糖,“没想法。”
韩方驰问:“是没想法,还是没遇到合适的?”
“有合适的。”龙跃飞说:“宁老板就挺合我眼缘,只是没机会了。”
“龙警官眼光倒是好得出奇。”韩方驰也欣赏龙跃飞身上那股子豁达的心性。
等龙跃飞下车,两人也加了对方的联系方式,宁景城摇下车窗,笑道:“龙警官,回去早点休息。”
车停在路边,龙跃飞站在路灯下,一张粗粝的脸根本想象不到他笑起来的模样,他没和上次宁景城跟他告别一样,冷酷地头也不回挥手走人,而是双手放在黑色棉大衣的兜里,看着宁景城。
路灯光圈荡开,夜色下的飘雪浪漫又梦幻,年轻的便利店老板探头出车窗,还没看清他的脸,视线就被他脸上挂着的笑吸引。
龙跃飞学生时期也谈过,只是当激情和憧憬随着岁数渐长,变得寡淡,结束最后一段感情是在他二十五岁,此后的十年时间,他没再为人心动过。
忙碌烦躁的工作间隙,走进便利店,充足的暖气扑面而来,随后是年轻老板脸上挂着的笑,内敛随性的气质,真诚坦然的性格,仅需第一眼,龙跃飞沉寂十年的心便蠢蠢欲动,和香烟入肺一样,令人过犹不及。
“挺可惜的。”龙跃飞这话说得不明不白。
宁景城歪头看向他,眼里露出疑问。
“没什么。”龙跃飞笑了下,转头对韩方驰说,“要是不介意,交了我这个朋友吧。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找我帮忙。”
车重新启动,宁景城摇上车窗,坐回座位,好半响,感叹道:“原来龙警官还会笑啊,还挺帅的。”
笑起来就没这么严厉,眼角炸开几条皱纹,不难看,挺有魅力。
他在这边独自想着,余光瞥见韩方驰修长好看的手正拿着手机来回翻转,也不出声,车窗外时不时闪过光线,晃得韩方驰的五官一明一暗,一闪而过是他紧抿的唇角。
宁景城看了眼驾驶位,挪近,胳膊碰着胳膊,大腿贴着大腿,呼吸撒在韩方驰耳朵,小小声的:“哥,我还没给你礼物呢,你怎么不问我拿?”
宁景城视线里,韩方驰的喉结滚动了下,随后就听见他哥压低的声音,问:“龙警官帅吗?又多帅?比我帅?”
宁景城眼里荡开笑意,不过他没敢笑出声,也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更贴近韩方驰,手指搭在韩方驰手背,“哥,我要牵手。”
手被人反手抓在手心。韩方驰的手压在宁景城的手背,手指撑开宁景城的指缝,十指紧扣,大拇指摩挲他些许凉意的手背。
韩方驰侧脸看过来,低声道:“景城想要什么,我都给。”
宁景城低头看着,心里一阵温暖,好似被暖流充盈心间,指骨与指骨相握的触感坚硬而又强势。
他轻轻眨了下眼,在韩方驰的注视下,抬高十指紧扣的两只手,低头在韩方驰的手背落下一个吻,再抬头,嘴角挂着笑,“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嗯?”韩方驰眼瞳很黑,映着宁景城的脸。
宁景城微微歪头,看着韩方驰,缓缓问出声:“现在我是你的弟弟,还是你的男朋友?”
车驶过五光十色的酒吧,酒吧门外还挂着元旦的装饰物,霓虹灯依旧璀璨,韩方驰的脸暴露在闪烁的灯关中,垂下的眼,这么多年过去,还是那条宁景城无比熟悉的线,一点也没变。
韩方驰紧紧握住宁景城的手,“景城觉得呢?”
宁景城心率有些快,带动血液快速流动,脸颊都带点烫,他闪躲了下韩方驰的目光。
宁景城想到要说的话,有点不好意思,但不说出来,就不是韩方驰纵容着长大的宁景城。
他抽出手,手搭在韩方驰肩膀,稍稍抬起身体,凑到韩方驰耳边说悄悄话:“哥,我很贪心。我既想当你的弟弟,也想当你的男朋友。”
最后一句还没说出来,他自己就先笑了一下,“可是哥你说过了,弟弟不能和哥哥做/爱。不能和哥做/爱,我又觉得好可惜。”
韩方驰揽着宁景城,望向宁景城的眼里闪过一丝无奈,下一秒忍俊不禁,脸埋在宁景城颈窝,从喉咙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该听话的时候你不听,景城在闹我吗?”
窃窃私语,突然响起一道清晰的笑声,让前面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助理猛地哆嗦了下,心痒难耐之下抬眼偷偷往后视镜瞥了眼,下一秒眼皮子疯狂颤抖,内心又多震撼就又多震撼,成千上万个卧槽在心里如千军万马奔腾。
最后车按照宁景城的指示,助理战战兢兢将车稳稳停在店门前。
礼物其实早在几周前,王耀明他们来宁海市的前一天,宁景城就下单了。
没和大家一块送出去,是宁景城耍了个小心眼,所有的热闹沉寂下来,最幸福的时刻就是和熟悉的人待在一块,享受热闹过后的温馨。
礼物装在一个正方形的礼盒里,天蓝色包装,彩带绑了个蝴蝶结,甚是精致。
“哥。”宁景城喊人。
“嗯?”两人的空间,韩方驰眼神柔软。
“这是我送你的礼物。”
没有留着,韩方驰捏着彩带,解开蝴蝶结,一件棕色的英伦风男士大衣,宁景城看到的第一眼就想到他哥,不带犹豫下了单,他觉得很合适他哥,他哥身材这么好,人也长得高,气质沉稳,最适合穿这种衣服。
宁景城微微仰起头,眼里亮着光:“我猜你一定很多年没过过生日了。你对这些提不起兴趣。哥你今晚开心吗?”
“嗯。”韩方驰接过礼盒,一只手轻轻撩起宁景城的头发,道:“今天很开心,景城交的朋友都很好。”
只是想到盒子的秘密,韩方驰心猛然刺痛,眼里闪过一丝暗色,不过是眨眼间,他垂眸笑了下:“或许往后的每一年生日都没今天让人记忆深刻。”
宁景城眼也不眨看着韩方驰,在韩方驰的带笑的话落下,他也跟着笑了下:“大家都很喜欢哥,我也喜欢。哥,我真的好喜欢你,你以后别离开我。”
韩方驰喉结滚了下,情不自禁往前,低头的同时侧脸。
宁景城手轻轻抵住韩方驰的脸,“我还有话要说。”
“什么?”韩方驰抓着宁景城的手,放手里摩挲,显得几分心不在焉,注意力全落在其他地方。
“哥的生日,我想谢谢一个人。”宁景城在韩方驰握手的力度加大中,轻声继续道,“谢谢韩小姐在三十年前的这一天把你带到这个世界,更谢谢韩小姐将你带到我的身边。你的到来,是我最幸运的事。”
“哥,我把我的幸运分你一半。以后你要岁岁安康,所行化坦途。”
韩方驰下意识抿紧的嘴角锋利,停顿了下,道,“好。”
在这停顿的一秒时间,宁景城都在看着韩方驰,不过也只是笑笑,“哥,我们回去吧。”
别墅内。
浴室弥漫沐浴露的花香味,打满泡沫的浴缸里,宁景城靠在韩方驰身上,随手拢了一捧泡沫放手心里攥着玩,有水流的声音,空气飘着的都是淡雅的花香味。
一旦松懈下来,就会变得昏昏欲睡,只是宁景城此刻无比清醒,手作势撑着韩方驰的大腿要转身。
韩方驰从背后单手抱着他,湿漉漉的头发滴着水,他另一只手将头发往后捋了捋,浴室明亮的更灯光下,他的五官越发深邃立体,声音有些哑,“别动,让我好好抱抱你。”
宁景城眨了下眼,坐了回去。
韩方驰揽在宁景城胸口的手背青筋暴起,脸埋进宁景城颈窝,呼吸重而急,“小时候我们都是一块洗。”
特别是冬天,天很冷,宁景城会趁着韩方驰洗澡制造出暖气,一鼓作气脱了衣服,钻到韩方驰身边一块洗,有时候冷得太厉害,他就抱着韩方驰的腰汲取温度。
韩方驰都洗好了,宁景城钻进来,他很自然重新拿起浴头,帮他洗头。
“是。”宁景城靠在韩方驰怀里,拢起热水,淋在身上,跟着回忆:“妈妈还说我当上小少爷了,有人帮着洗澡。”
韩方驰也生得白,只是宁景城的白更温润光泽,宛如上好的白瓷,抹了沐浴露,水浇在上头,就是上了层白釉,光滑柔软。
韩方驰本不想这么早结束这场泡浴,最后还是拉着宁景城起来。
两人在花洒下冲走身上的泡沫,回到房间。
宁景城在房间吹头发,韩方驰还没出来,原本他还趴在床上等,后来实在太困了,强撑着眼皮,耳边隐约传来水流的声音,如同催眠曲。
莫约半个多小时,宁景城闭眼睡过去,韩方驰才出来,他没立刻上床,而是从抽屉里拿出药瓶,来到客厅把七八颗药分两次吃了,又闷了壶茉莉花茶拿回房间,做完这些,身上的冷气被暖气铺盖,他才掀开被子,躺上床。
宁景城整个人窝在被子里。韩方驰上床的动静不大,始终想着一件事的宁景城并没有睡熟过去,他把被子拉下来,露出一张闷红的脸,昏昏欲睡,又抓起韩方驰的手,闭着眼睛说:“没关系的。”
韩方驰知道他在说什么,心变得柔软,“有关系。”
他拨开宁景城额间的头发,亲了下:“第一晚让你这么疼。如果今晚什么都做了,我没办法确保自己不会失控再次伤害到你。”
宁景城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可能自己说了什么也不知道,脸靠在韩方驰腰间,还是喃喃着:“疼也没关系,都可以的。”
韩方驰心像是被宁景城捂着手心呼热气,软而暖,他从背后抱住宁景城,鼻尖埋在宁景城头发,呼吸间是淡雅的香味,他闭上眼,许久才发出喟叹一声,声音沙哑:“景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