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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诏晋全妃殷殷永怀(修文) ...

  •    她在脑海里飞速缕清思绪:入宫不过三月而已,她初封嫔位已是少见了,如今又不曾有孕,如何平白无故再晋一位呢?

      难道……真的是因为那天与皇上的谈话起了作用?

      会不会太招摇显眼了?

      不过电光火石之间,舜玉很快反应过来,赶紧蹲在地上行礼:“皇上,奴才入宫不过三月,既不像祥妹妹常侍奉太后尽孝,也不曾为天家绵延子嗣,如何就能晋封呢?奴才实在……”

      皇帝意料之中,止住她的话拉人起来:“朕想为弈玮成婚添添喜气也不成?你既说不该,那便以侍奉有功为由如何?钮祜禄氏甚得朕心,着封为全妃!”

      他抬手抚过女子乌黑的鬓发:“宫里的规矩,逢千秋或万寿节封赏后宫,如今封你为妃,左不过仍是一宫主位,也不添人侍奉,与如今无甚分别。放心吧,不止你一个人,还有延禧宫和嫔、翊坤宫祥贵人一同晋位。”

      舜玉抿唇,捏着他的袖子,眼睛水汪汪的去瞧他,见他心意已定,只好弱弱的憋出一句:“奴才实在惶恐……”

      皇帝笑了,两人拉着手,他俯身去抵着舜玉的额头,从喉头发出低低的声音:“以这道旨意贺你的生辰,嗯?”

      舜玉轻轻的抽出手来,脸色却平静如常,没有心情调笑害羞,心知他已下定决心,自己也不好再扫兴,便后退一步蹲个万福道:“奴才谢皇上隆恩。”

      福苓她们在外边磕头送驾,只听得皇上今日的步调有些轻快,等人走远了,两个人掀帘子进来,发现主子少有的愣在东暖阁当地上。

      两个丫头对视一眼,芸惠胆子大些,出声去叫:“主子,皇上走了,喝口茶歇一歇吧。”

      舜玉回身,慢慢地踱步坐回暖炕上,问福苓今儿是二月多会儿了?

      福苓回说二月十八了,舜玉的生辰是二月二十八,还有十天。

      两个人出去的时候还笑,以为是皇帝又说什么闺房话惹得主子不好意思了。

      舜玉捏着茶碗碗盖,心中思量。

      若是封了妃位,便有协理六宫之责了,难道,皇上是想她与和妃分庭抗礼?

      应该是的,想明白这个道理,不知怎么,她心里有点闷闷的。果然,一入侯门深似海,她不是从来都知道吗?

      只是陡然间接受皇帝把自己视为棋子这个冰冷的事实,心中一时有些难以接受而已,对,一定是这样。

      一时间思绪乱七八糟的,舜玉卧在榻上,提醒自己高处不胜寒,如今自己是宫里位份最高的年轻嫔妃了,日后行事要更加谨慎,万不可被人捏住错处。

      正式下旨封赏是二月二十,晋封全嫔钮祜禄氏为全妃。另有大阿哥生母延禧宫和嫔为和妃,翊坤宫祥贵人为祥嫔。只下了旨意,待内务府备好册宝才会正式下旨行册封礼,命正、副使接引,宣读册文。

      因此钟粹宫上下众人除了高兴些,并没有甚么改换,只有内务府广储司那边派人送了妃位的份例来。

      相较嫔位,多了几匹云缎,素缎什么的,这些衣料,平日皇帝赏过,因此舜玉并不眼热。倒是皇帝另添的赏赐,她留心看了看。

      这日未时用过晚膳,总管太监沈魁亲自领了一众小太监送赏,一对金累丝点翠四龙戏珠镯,一只碧玉双龙镯,一条金点翠嵌珠宝辑米珠万寿钿花,一根金嵌珍珠宝石松竹灵寿纹簪,一对珠宝花卉纹簪,两柄缂丝折扇,还有一对镶宝石珍珠金指甲套,一对玳瑁嵌珠宝花卉指甲套。

      福苓命几个小丫头接了,又给魏进朝塞了个大荷包,和芸惠两个仔细记了册,收在西暖阁花梨木竖柜里。

      妃嫔位下都只六名官女子侍奉,小太监是各宫都一样的,几人同住一宫便按人头各增派两名。因此只有翊坤宫新分了两名二等宫女。除了侍奉的下人,一应日用的碗盅盘碟也换成黄地绿龙的瓷器。

      舜玉静静的看着自己的小指。

      比起原先那对银鎏金累丝的,只在外壳镶嵌了米粒大小的红宝石,这对是足金累丝,外壳遍镶米珠和宝石作花朵样式,玳瑁材质的则是一体都用粉色碧玺作花朵样式。

      她拿起那对玳瑁指甲套,套在手指上,放在阳光下仔细欣赏,回头向着二人道:“还是这套更雅致,对罢?”

      二人一脸骄傲的看着她点头。

      舜玉笑了笑,好在这两个丫头对她还算真心。这样想着,心里也不算太冷。

      除了舜玉本人,钟粹宫上上下下都很高兴。福苓和芸惠是同一批入宫,教了一年后正好赶上新主子入宫,福苓稳重踏实,凭着御药房当管事的阿玛寻了好安达的门路将她分到钟粹宫。

      那人说这里的主子是这批人里位份最高的,进来虽不说一准得宠,一应份例也自当好过他处,二来钟粹宫离北五所近,万事有个照应。

      芸惠则是自个儿机灵,在宫里认了管事嬷嬷做干妈,也分了钟粹宫。干妈说住这儿的主子气性好,去过家里的嬷嬷回来说,比翊坤宫那位好相处。如今果然叫说中了,主子和善不说,平日里小厨房的盈余都叫这群长身体的小丫头小伙子们吃了,说不吃剩下也是浪费了。

      撂过这些不说,都是十几岁的女孩子,日日起居坐卧同居一处,怎么能没有感情呢!

      全嫔,现在是全妃了,照例要赏。这些年轻的女孩儿谢恩时都拿星星眼看着主子,再看主子面上丝毫不显喜色,心道不愧是侍奉皇上得意的人,行事如此稳重。

      舜玉还不知道自己又被戴了高帽。

      翌日储秀宫请过安,聆听皇后娘娘一番教诲,不过是后妃懿德,自不必说。且说翊坤宫晋位后,祥嫔自然松下一口气,想起那日差人送来的果子饽饽,更觉得全妃雅量,自己若是还端着,实在说不过去了。

      于是用罢早膳,亲自来了钟粹宫。

      舜玉见她行礼,连忙虚扶了一把:“妹妹请起,我也当贺过妹妹才是。”

      将她让到东暖阁坐了,又命将新春才送来的好茶上了,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两句,这个说近日得了时兴的花样子,那个说宫里哪个女孩子绣的精,不过几刻钟也散了。

      再看福苓,自觉身份不同,如今也是妃位下的大宫女了,旁人见了少不得称一句姐姐,今日见了夏蕊,更觉得她行事妥帖,就连皇后娘娘身边的姑姑,也比不过她去。于是心中发愤,比之今日更是格外当心处处留意。这已是后话。

      且说舜玉这日歪在炕上,想起前几日珍贵人说和妃似乎仍有心事。

      不知封妃可了了她的心事?

      她并不知道和妃另有所求。

      但尽管如此,延禧宫的气氛也比前几日好了不少,和妃的脸色也不像前几日冷冽,此时手里握着一个绣棚,手肘撑在桌上。

      也许她并不是毫无出路,从前不争,是怕过犹不及,引得皇上愈发不喜奕纬,如今看来,或许她可以走另一条路。

      这边厢发着呆,那边月林打了帘子进来,后面跟着珍贵人。

      和妃才回过神来,见来人一脸喜气在她面前行了一个礼:“恭喜姐姐!”

      和妃连忙把她扶起来,看着她这没头没脑的憨儿样,忍不住点了点她的额头:“傻丫头!”

      珍贵人缠着她的胳膊坐在临窗炕上:“好姐姐,你如今封了妃,快把些好东西赏了我吃。”

      和妃微蹙了眉头,嗔她一眼:“你呀,这么大个人还是这个样儿,我这竟是养了个格格不成?”

      “你瞧着人家两个,自己心里也不急?”

      “急有什么用啊,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踏破铁鞋无觅处,柳暗花明又一村。”珍贵人捏了一块糕,转身坐在另一边,“再说了,我就跟着你,跟着全姐姐,难道不成?”

      “人家论理还小你几岁,如今颠倒起来,竟做起你姐姐来了。”正说着,那边月林又进来通报,和妃一听:“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快进来,别在外面冒了风。”说话间,舜玉已进了正殿,转过东次间来,她瞧见珍贵人也坐在里面,见她来了,忙站起来笑道:“这样好,省得我再跑一趟贺喜了。”

      和妃也笑着,二人互行了礼,珍贵人才上来要给舜玉道万福,舜玉紧着扶了两把:“咱们姐妹之间,哪里用得着这么生分,春日里逐渐热起来,我更是要时时叨扰两位了,只怕到时候不要嫌我事多才是。”

      珍贵人闻听此言,也笑着附和:“左不过是闲人几个,难道我们还有什么正事不成?”

      几人都笑起来,语芙突然想起什么:“诶,可别这么说,我这几日颇有长进呢,红萼,快把我这几日画的拿来,姐姐瞧了必定要说我的好呢。”

      红萼立时应了,转身跑出去,回来时拿了几幅,三人一一看过,轮着评说几番,又命人拿了棋盘对弈,珍贵人立在床边,虽有些精妙处看不太懂,却又要耍些小聪明,一时教这个走这一处,一时要那个用那一招,好不可爱。

      临走时,和妃说她那画作的好,她近来绣着香囊,改日叫她的丫头比着画给她也绣一个,正好御花园的桃花要开了,配几味药带在身上安神。

      几人在这边热闹,那边恬嫔仍旧往储秀宫来,正碰见内务府大臣派人来递要送往大阿哥福晋家的纳彩礼。一应金银玉饰、貂皮棉衣等都列了单子,装满箱子给皇后看过。

      见她来了,皇后一笑:“你来的正好,看看内务府备的礼,比着咱们那个时候怎么样呢?”

      恬嫔上前翻了翻皮子毛料,也笑着说:“谁跟你咱们,你的纳彩礼我可是瞧不着的。”

      皇后含笑转身,命人将箱子送回去:“行了,我都瞧过了,什么时候送福晋家里去?”

      立时有太监站出来答:“回皇后主子,三月初二。”

      皇后点头叫他们下去,然后与恬嫔相携来到书房,桌上还摊着昨日她写的大字,写了几个,觉得不好,嘱咐人不必收起来。

      恬嫔命月明拿了自己绣的荷包来。

      荷包上绣着一位豆蔻年华的格格,皇后仔细看了,不自觉的伸手去摩挲,口里喃喃道:“若是我的端悯,如今也该这么大了。”

      不过随口说了一句,她转身吩咐:“把我昨日得了那卷子琴弦拿来。”立时有个丫头出去,拿了个珐琅彩的方盒子,盒子盖上画着一幅仕女图。女孩子把那盖子揭开,呈给恬嫔。

      靖荷拿起来瞧了,是一卷蚕丝弦:“难为你想着我,等我回去试了与你说。有些日子不动,我这手指都生硬了,皇后娘娘可别嫌我。”

      皇后不理她,自顾自坐沾了墨写字,听她贫嘴这几句,反而来了兴致。

      恬嫔喝着茶:“什么字这么好写,你也赏我几个。”

      “是该给你写几个,我问你,年前贴宫训图,给你宫里贴的哪个?”

      “诶哟,你写罢,我不打扰你了。”她撇了皇后一眼。

      “你不说我也知道,月明,你跟我说,别怕她,我给你做主。”

      月明笑着蹲了一蹲:“回皇后主子,我们承乾宫贴的是《姜后脱簪图》。”

      女人不说话,待写完了这个字,细看了一番觉得不错,才搁起笔:“不错,你是越发疲懒了,这个正好,这是相夫之德。”

      恬嫔站起来看,纸上写着一行诗:即惠余以至欢,又结我以同心。

      她点点头:“这个好,我也写一个。”提笔落下,写的是:“超六列于往古,迈来今之清英。”

      她命月明带了皇后写的那副字走,打了帘子出来,看见另一个大宫女秋平正派了丫头往各宫里送赏去。出了储秀宫的门,又再宫道上碰见个小女孩子从钟粹宫出来,正要回自己宫里去。

      原来是华音打发来送一盆子花,说是染指甲好看,舜玉回来正懒在西次间儿,摘了护甲,由着福苓和芸惠给她染新的颜色。

      福苓有心跟她说说话:“主子那日可瞧见祥主子的大宫女了不曾?”

      舜玉自觉有八卦可听,在脑中细细回想一番,依稀记得祥嫔叫她作夏蕊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诏晋全妃殷殷永怀(修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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