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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

  •   第二日,林婉樱一抹星空蓝一字肩礼服出席了酒会。
      以为是比一般酒局大点的晚宴,没想到是个特别大型的行业酒会,这酒会聚集了国内外的大型企业总裁和华人企业家,其实是商务聚会,很多人会通过这样的酒会谈妥生意,结交上流精英人士,也就是很多商场上翻云覆雨拥有睿智的所谓成功人士。
      灯火辉煌的宴会大厅里,宾之初筵,温温其恭。
      林婉樱坐在台下,看着灯光变暗,聚光灯打在何晋为身上,他站在台中央,一身墨蓝色西服,身形欣长笔直,俊逸,淡淡表情的脸庞,一双幽暗深邃黑眸。
      之前说的是一个开场白致辞,听了后才知道开篇是致辞后面是个演讲,演讲内容多是围绕行业远景发展,完全脱稿,从容谈定,谈吐稳重有力。
      林婉樱不是很懂演讲内容,只觉得台上的人帅极了,声音苏的要死。
      他谈到的行业价值观与使命与社会意义之间的关系,并不是说教,而是和在座精英大佬产生了真正的共鸣。
      说白了,企业做的再好,也需要核心因素,一个愿景。他还观点明确地谈论了结合时代背景未来将出现的问题和应对方向,短短十几分钟的演讲没有一句废话,耐人寻味,耐人深省。
      他的演讲并不显得高高在上,让听的人更多感觉到的是我们是站在一起的,我们是一起在奋斗的。
      从前,林婉樱对何晋为没有很深入的了解过,她那时幼稚得只懂嫉妒何晋为的学习能力,还有他好看的皮囊给他带来受很多女孩喜欢的魅力,他善于交友但从不滥交友,善于识别人心但绝不玩弄人心,他自持,聪明有睿智,温柔而坚定。
      他远不止有好看的皮囊,他身上闪着的光太多,他可以轻易地影响到一个人,他曾经就那样不声不响地影响到现在的以及未来的整个自己,他对自己的影响深得不可想象。她甚至为自己的不经世事和肤浅而羞愧。
      从前她认为自己一个人独过也很好,她可以一个人坚强面对这个世界,就算自己小时候的经历有种种不堪和伤心难过,但那些伤已过去,她可以假装无所谓的一个人好好生活下去,不需要患得患失。
      但她遇到了何晋为,她的世界全变了。
      何晋为颔首说结束语,谦谦步伐下台,经过几桌的商界朋友纷纷与他寒暄,还有几人似是有想聊几句的样子,一般这样的情况是大佬们看中商机,寻联盟或达成商业合作。
      他却简单聊上两句来到林婉樱身边坐下,林婉樱凑近,他用眼神示意她怎么了,她说,“今晚的电影我取消了,电影随时都可以看。”
      何晋为低头俯身,剑眉微挑,说:“后面几乎是酒杯碰酒杯的时间,不怕无聊?”
      林婉樱唇角笑意漾开,“我没有关系啊。”
      “你怕我错失商机?头脑这么灵光啊,我不需要觥筹交错中谈生意的。商业契机到处都有。”说着对她扬唇一笑。
      “不是,来都来了,我不想浪费我的妆容,去看电影还得重新换衣服,省得麻烦,下次吧。”
      “好,那你等下在我身边别无聊啊。”
      “不无聊啊,有好吃好喝的,这里还有是在电视上常常能看到的大佬啊,看看他们真容,多荣幸啊。”何晋为被她逗得眉开眼笑。
      一场酒会持续了三个多小时,他们出来的时候,快要深夜了,这样的场合难免要喝酒,今晚何晋为喝的不算少,几乎没吃东西。
      林婉樱提议陪他在街上走走,顺便去吃点东西。何晋为把西服披在林婉樱身上,夜晚的街上,车流不多,但不乏有三三两两形色匆匆的年轻人奔波于夜色中。
      何晋为牵着林婉樱的手,俩人闲闲悠悠地走在街上。
      林婉樱看见不远处有一家福建混沌店还在营业,她知道何晋为晚上几乎没吃什么东西,她摇着他的手说,“前面有家小吃店,去吃碗馄饨,好不好?你晚上都没怎么吃东西。”
      “这么关心我?”
      “不关心你关心谁啊?”
      林婉樱拉着何晋为加快步子往小吃店走,到了店门口,里面的几个吃深夜食堂的顾客和老板老板娘不约而同朝他们看来,一身正装和一身礼服的二人像明星一样引来别人诧异惊叹的目光。
      林婉樱开口,“老板,请给我们一碗小馄饨。”
      “你不吃?”
      “我不需要应酬人啊,倒是在晚宴上吃饱了。”
      老板娘一听口音就是闽南人,“好,稍等,自己找座位坐。”
      “加辣吗?葱花和香菜吃吗?”
      “不加辣,葱花香菜不要了。”
      他们找了座位坐下,林婉樱抽了几张纸在桌上擦擦,再倒了开水把餐具洗了一下,这样的店就餐环境并不算好,胜在口味正宗,顾客自然不会少。何晋为看着林婉樱的一举一动,像个小媳妇似的,还问他,“要喝水吗?我去拿瓶水,纯净水可以吗?”店里冷藏柜里有些供客人喝的饮品。
      “你别忙,我自己来。”说着便起身。
      “别,别,今天有我这个何总的贴身秘书来为你服务。”林婉樱忙手放在嘴边小声说。
      “真是调皮。”何晋为宠溺地说。
      “那你满不满意?”
      “何止满意,是受宠若惊了。”
      老板娘和老板说了几句什么,正在灶台上忙的老板转过身来朝他们看了一下,也对老板娘笑笑说了一句。
      老板娘端来混沌时,对他们多看了几眼,笑笑说,“你们俩真好看,像电视上明星一样。”
      他们二人礼貌地对老板娘微笑。
      “尝尝?”
      “好。”何晋为舀了一个馄饨,吹冷一些喂给她。
      “嗯,味道不错。”馄饨皮滑爽,肉馅q弹。汤也鲜美。
      他们安静在座位上坐着吃混沌,那些目光还是假装无意地朝他们身上瞟几眼,他们并未不自在。
      何晋为吃得很香,满满一碗连汤都喝了,他吃的时候,林婉樱就在桌子对面叮嘱汤味道好汤也要喝完。
      吃完后,林婉樱去扫码付钱并和老板娘说,“老板娘,你家馄饨味道真好,我男朋友吃得特别香。”
      老板娘特开心,“真的啊,那以后还来哈,我们这店小,但是客人一直多,我们这店从一大早就开张,午饭时间后,我们在店里稍微休息,到晚上再开张,这片好多人下班爱到我这店吃东西。”
      “那你们很辛苦啊。”
      “虽然辛苦点,你们说好吃,我们做的也开心呐,哪一行都辛苦啊。”
      “老板娘你说的对,再见了,老板,老板娘。“
      老板对他们点点头笑笑,老板这人爱笑,很亲切。老板娘说,“再见,再见。”
      何晋为在一旁看着,临走也对二人说,“谢谢,再见。”
      假如你留意身边的人,陌生人也好,他们勤劳,努力,热爱自己的事业,他们身上有无处不在的善意与温暖,让你更加热爱生活。
      何晋为看看林婉樱,他的女朋友喜欢这样的烟火气的生活,他也喜欢,一碗好吃的馄饨就能治愈很多人疲惫的压力大的一天,他对林婉樱说,“还想再走会。”
      “行啊,走到天明都可以。”
      “那不会,你穿着高跟,最多再走十分钟,我让程凯来送我们。”
      “不叫程凯了,很晚了,他也许休息了。”
      “这么体贴我的员工,他是随时做好准备听从安排的。不过一般太晚我也不会麻烦他的,那打车?”
      “好啊,我在手机上叫车。”
      林婉樱叫好车,手机揣好手拿包里。看到何晋为视线在马路对面的街道。
      林婉樱顺视线看去,她看到一个女人蹲在地上,歇斯底里,崩溃地大哭。
      稍微看仔细点她马上认出,那人是瑶瑶,她完全不见体面优雅,哭得很狼狈。她身边好有个女孩在打电话,一边安慰她,一边焦急地拨电话。
      何晋为准备往前继续走,回头却见林婉樱停下脚步看着马路对面。这时,一辆劳斯莱斯车开到对面马路边,在瑶瑶蹲下的地方停下,一个男人从车里匆匆下来。
      林婉樱看看何晋为,何晋为知道她想问那男人是谁,他说,“他是魏博洋,跟王谦是朋友,他们是好兄弟,魏博洋你也见过,吃过一次饭。”怪不得哪天在咖啡店门口她看那人眼熟。
      瑶瑶见魏博洋来了,站起身来大声骂他,“你来干嘛?你滚。”瑶瑶身边的女孩应该是她的闺蜜,她对瑶瑶说,“是我打给他的,王谦一直不接电话,再打他电话就打不通了,我怕你出事,只好打给魏博洋了。”
      瑶瑶哭得更大声,“他不要我了,他不要我了。我该怎么办......”说的是王谦不要她了,她哭得更大声,哭得撕心裂肺。
      魏博洋就站在那一动不动,看着她哭,而后咬牙切齿地说,“我他妈,一时鬼迷心窍跟你搞一起,你爱他,又找我,现在好了,王谦知道了,咱们都玩完了。”
      他说这话,瑶瑶渐渐停止哭泣。
      魏博洋说完对瑶瑶旁边的女孩说,“你照顾好她。”
      说着转身就回车上,瑶瑶一下反应过来,她意识里是要挽留住魏博洋的,于是慌忙上前拉住魏博洋,“魏博洋,你别走。别走。不,不,你带我走。”她期期艾艾地恳求道。
      又速速抱着魏博洋泪眼婆娑地说,“你带我走好不好?”
      “好不好?你别不管我。”祈求的语气,本来姣好的面容此刻是狼狈至极的面容。
      魏博洋毫不犹豫,挣脱她,大力地甩开她的手说,“要不是电话里说你往路上跑要撞车寻死,我不会来的,你最好寻死别连累她人。看看你的样子,你现在像个疯子一样。”
      瑶瑶听他这么说自己,她仅剩的自尊让她垂眸冷静了下来。只见魏博洋坐进车里,冷漠地砰的一声关上车门,飞驰而去。
      瑶瑶跟着车子跑了好长路,低三下四地反反复复的重复求着他,最终摔倒在地上,她的朋友跟在后面把她拉了起来。
      林婉樱叫的车到了,何晋为拉着她上了车,坐上车后,她还在回头看着路边那两女孩。
      瑶瑶身边的女孩依然在打电话,应该是电话打不通了,她拼命扯着瑶瑶的胳膊,要把她带走,直到车渐渐开远,那两女孩变成小点点那么小,何晋为轻轻将她头转过来,握着她的手紧了紧。
      对于此事何晋为和林婉樱回到家后也只字不提,何晋为也不打算说什么,更不会评价什么,这与他们无关。

      后来林婉樱是从骆曼那里才知道,瑶瑶她跟王谦好多年了,她虽然爱王谦,王谦是有结婚对象的,她在二十多岁的时候做好全身而退的准备,她爱他但却找备胎,而那人还是王谦的好朋友,王谦比魏博洋更有钱有势,魏博洋的事业一直靠王谦的人脉。王谦现在不要她了,对他们这样的男人来说,魏博洋就算喜欢瑶瑶,他也不会再明目张胆地再和瑶瑶在一起的。

      何晋为回家第一件事是去书房开电脑看海外发送来的邮件,林婉樱看见他这么晚还在处理工作,心想,他工作起来真的很拼。
      端来温水站在书房门口问,“这么晚还工作,不先休息明天处理吗?”
      “一会就好。”
      “要喝水吗?”林婉樱走进来递上水。
      何晋为接过水,捏捏她的手,“陪我会,一会就好了。环住林婉樱的腰将人抱到自己的腿上坐着。
      林婉樱看了看电脑上的全英文邮件,大概了解到是海外公司的重组解决方案。
      看来何晋为这么忙的原因是要将公司转型。
      “在看什么文件呀?”
      “英文老师需要我来翻译吗?”
      “最讨厌看文件了,不管英文中文的。”
      何晋为宠溺揉揉她的头发,打了几行英文回复了邮件,便关上了电脑。
      林婉樱双手环抱住何晋为的脖颈,“累不累?洗澡休息吧。”
      “这么心疼我,不累,晚上再做点运动充电就好了。”
      “喝了那么多酒,早点睡吧。”林婉樱软软糯糯地说。
      “喝酒了,怕我啊?”
      “没,没有啊。”何晋为把人往身上颠了颠,头埋在她的耳侧吸她身上的味道,真的是像充了电一样,自言自语道,“想吻你,身上有酒气,难闻吗?我先洗澡。”
      “不难闻,还挺好闻的啊。”林婉樱闻声捧起他的脸,在他的唇上轻轻吧唧了几下。
      何晋为目光变得更加幽深,乌黑的双眸望进她的眼里。
      他的手从她的脸游离到肩膀,轻轻挑了下她裙子里细肩带,对她说,“你知道吗?高中时,天热时,你穿着夏季单薄的校服,我坐你后排,有次看着你的侧脸的时候,眼睛不自觉看到你里面穿的内衣,隐隐约约细细的肩带,往下是你腰的轮廓,我意识到自己看了不该看的后忙偏过头,好长时间都不敢再看你,生怕你知道我对你有下流的想法。那段时间晚上反反复复想着你,我都不知道我会有像疯子一样的时候,那时一有空就打球,挥洒汗水也是一种释放心里的火吧。那时真的好幼稚。”说着他咧嘴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嘲笑自己的懵懂。
      他说这些的时候像个初懂爱情的大男孩一样,那么火热又那么纯洁。
      林婉樱被他炙热的目光燃烧,她又主动亲吻他的唇,先是蜻蜓点水地吻一下松开一下,反复几下而后双唇咬住他的唇肉,缓缓加深吻着,并没有很好的技巧,却令人浑身酥麻,沉醉。
      何晋为轻易被她吻的动情,当她温软的唇舌舔吻他的喉结时,她嗓音软糯,“我从不会觉得你对我,是下流的,我喜欢你这样。”
      “既然你给我盖章了,那我······”
      他的一只手开始由膝窝处慢慢往上攀直至在她的腿间作乱了,林婉樱一下就全身酥麻起来,身体发软,他们没在书房里有过,林婉樱有些忍耐,咬住自己的唇肉,当何晋为另一只手覆上上半身时,她浑身打了几个激灵,何晋为感受到,唇贴上她的唇亲吻着,暗哑的嗓音说,“叫出来。”
      林婉樱实在渐渐忍不住,缴械投降了,喉间的嘤咛不由自主张口出声音来。
      “真好听。” 何晋为在她耳畔哑哑低语。
      “好多水。”他坏坏地笑拿给她看。
      越发增加她的羞意,她拍打他,又羞由恼地喃喃说,“先洗澡好不好。”
      何晋为抱起她去洗澡。
      “我自己洗。”
      “一起洗。”
      “不要了,浴室好热。”
      “我帮你。”
      “不要了。”
      “你确定你有力气洗?”林婉樱不作声了。她怕在浴室,她受不住。
      只是那晚,不知是不是情绪左右,还是那个画面冲击力大,导致她一时半会无法适从的感觉。
      不清楚是半夜还是黎明将之的时候,林婉樱做了噩梦。
      一个很长的梦,这个梦境她以前也曾梦到过类似的:
      已经习惯一个人生活的林婉樱,在大学里过着和别人一样快乐的生活,时光一下就到了工作的时候,一天,她从原来租住的房子出来,不知道什么原因,她走了很远很远的路,来到了一个世外桃源的地方,这里,一片幽雅的竹林,一片怒放的桃花林,一片迷人的紫色薰衣草,还有各种五彩缤纷的花,连绵的山,坐在树下乘凉的老人,那是她的奶奶,看着她露出嘴角的笑容。
      倏地她仿佛不受控制地又不停走在一片广阔的草原上,这片一望无边的大草原上她只能看见几张她不太熟悉甚至陌生的面孔,一对中年夫妇和一个少女,她们也对她展开笑颜。
      忽然她又来到另一个场景里,这里有高耸的山川,还有飘在仙境中的亭子,亭子里有两个人,是她的养父母,她站在那思绪越来越混乱,忽然天旋地转,山崩地裂一般,周身又一片白茫茫,什么都看不见了,恐惧将她淹没。
      还好,天空如同放晴一般,她来到了大海边,天气非常好,海水与蓝天相接,她转身看看身后,何晋为从海岸边朝她跑过来,她好开心,开心地都要哭了,她展开她的双臂,想要快点跑过去紧紧抱住他,可是,在刚迈出步子的时候,不知为何,何晋为不见了,她急得四处慌乱寻找他,可她走不了了,脚下这时只是一块只能站下她自己的一块圆形石头,四周是漫天海水,那海水太汹涌了,她太害怕了,这海水似乎即将要吞没她,但是她还是要找到何晋为,不管多害怕,不管多困难,没关系的,她不怕,就算完全迈不出这片海,她也要去追寻他,于是她终于沉入了海底。
      她惊醒了。
      她每天都是后背抵在何晋为的胸口,何晋为手臂圈着她的腰腹入睡的。
      她睡着了,但一直在不安的乱动,突然的一颤。何晋为知道她做梦后醒了。
      “做梦了吗?”何晋为轻轻抚摸她的脸,嗓音是刚睡醒的沙哑。
      林婉樱还沉浸在梦境中的惊吓中,一时没做出反应,呼吸很不平稳。
      何晋为将她转过来,把她整个身体圈到他的怀里。
      “是做恶梦了吗?没事了,我在。”
      这一句没事了,她的心突然好软好软,好像塌陷一大块一样,胸口开始疼起来,她无声地哭了,无声地流出眼泪,鼻腔堵塞了,她吸着鼻子,何晋为听到她哭了,她没有在他面前痛哭流泪过。
      林婉樱肩膀开始微微颤抖起来,眼泪开始泛滥之前,她想控制一下,可是何晋为说,“哭出来吧,没关系的,婉婉,哭吧。”
      夜深人静,情绪一旦崩溃,很难收。
      她哭得很伤心,泪流满面,一开始不出声地泪流,后来哭得越来越凶,哭得稀里哗啦,何晋为稍微抽身黑暗中摸到纸巾,为她擦拭眼泪又抱紧她轻轻拍拍她,还有一只手为她顺气。
      不知哭了多久,林婉樱情绪渐渐稳定下来。
      她鼻子哭得完全堵住了,何晋为拿着纸巾,捏她鼻子说,“擤。”
      过了一会,林婉樱停止了哭泣,呢喃着说,“何晋为,你想听我讲我的故事吗?”
      “你说什么我都喜欢听,你知道的,你的一切我都喜欢。”
      “可是太晚了。”
      “你现在睡得着吗?如果你也睡不着,讲吧。讲到天亮都可以。”
      林婉樱稍微顿了顿,头从何晋为怀里稍稍退了一点,娓娓说道,“好小的时候,我没有我父母把我送人的记忆,我只知道我亲身父亲姓沈,叫沈元祖,母亲叫夏华,是后来去我姑姑家才知道的,我不知道他们长什么样,我的记忆都是在我养父母家,那时是我真正意义上的家,我在那个家生活了十年,爸爸叫林书海,妈妈叫张丽敏,他们都在一家国有单位上班,我不知道别的小孩怎么认为自己的家,但小时候我也认为我拥有世界上最幸福的家庭,虽然妈妈对我不冷不热,没有骨子里的心疼喜爱,但她一直都把我照顾得很好。爸爸喜欢艺术,他自己就善于一些乐器,所以让我学小提琴,还会陪我练,我在江市的那十年是开心的,每个孩子大概都会喜欢自己的家吧。”
      “后来他们有了自己的孩子,他们那个年纪有了自己的孩子,多珍视多欢喜啊,我变得多余了。我不再是他们的孩子了。”
      她还是有些哽咽着说话,何晋为依然在她后背慢慢柔柔来来回回抚摸着,指腹摩挲着她。
      “那天,我离开那个家的那天,是个冬天,那个冬天没有下雪,天气却很冷,我一大早就走了。外面有霜花还没化,街道上还没什么人,但走了一会也又几个街坊邻居看到了我,平时那些熟悉的人那天并没有像平时一样和我打招呼,而是躲躲闪闪的。
      要带走的东西很多,好像是把我用过的所有东西都让我带走了,我姑姑姑父提了大包小包,好多东西啊,我也两只手里拎着个小包,我姑姑叫了一辆小车,车停在大路上,从那个家需要走一小段才能到,大人们走路比较快一点,我跟在后面需要步子加快一点,带点跑才能跟上,我拎着东西也不是很跑得动,我回头看了看我住过的家,脚步有点提不起来,姑姑喊我走快点,我就跑起来,我跑着跑着,因为地上有的地方结冰了,我一不小心摔倒了,那一摔把我整个摔趴在地上,手上的包都甩出好远,真的好疼,我趴在地上好一会起不来,从来没有那么疼过,我当时觉得我快要疼死了,我姑姑回头发现我摔在地上,喊我,怎么走路走得好好的怎么还摔了,催我快起来,车在路上等着呢。我拼命咬牙,攒着劲爬了起来,捡起包,忍着摔疼的胸口痛,哆哆嗦嗦,磕磕绊绊地跟上了他们。”黑夜中,何晋为红了眼眶,心疼她心爱的姑娘。
      “怎么没有恨过呢,他们甚至没有坐下来很好地和我说上几句话,草草叫我离开了,我那时的无助,无奈谁又理会呢,但后来我想通了,他们没有义务一直养我的,他们也许有自己的难处,要怪谁呢,那就怪命运吧。
      我最不愿想的事,但怎么都没办法抹去。”何晋为一遍一遍地顺着她的发安抚着,彷佛是帮她抹去那些不愉快的记忆一样。
      她说不下去了,她怕自己又控制不了没完没了地哭。
      她停顿后,何晋为说,“我去拿一下水,你需要喝点水。”
      何晋为按亮夜灯,给林婉樱盖好薄被,就要跳下床取来温水,让她喝水。林婉樱的手拽住他的手臂,何晋为侧过来,脖颈倾下,她哭得泪眼婆娑,虽然哭停了,眼里还是蓄着水,模样可怜楚楚。
      “乖宝,我不走,倒杯水就来。”
      何晋为倒了水坐在床边,“来,喝点水。”说着把人揽上自己的臂弯,把水喂到她嘴边。
      林婉樱扶着杯子喝下水,何晋为接过水杯放下,关了夜灯,把人轻轻按在自己怀里,胳膊一点点收紧,他想说只是一个梦而已,但这或许只会徒增她的伤心,他的姑娘经历的那些远远不止那么点伤痛,需要时间慢慢愈合,于是他在她耳畔低语哄她,“我哄你睡觉好不好?”
      “怎么哄?”林婉樱鼻音浓,声音更软糯。
      “唱歌或讲故事。”
      “唔,还有其他方式吗?”她的姑娘自愈能力不可忽视,从她的语气便知她已在调节好情绪了。
      “我想想啊。”
      “可以念诗吗?”这可是他想不到的办法,她可真有主意。
      “我的婉婉想听,怎么着也得想个好诗,英文诗可以吗?”
      “那最好了。”
      何晋为把那诗的语句快速回忆了一遍,还清了下嗓子,说,“我想起了一首诗,我念了。”
      他念了Donna Levine 的today is a new day
      接着又念了一首,
      I love you not because of who you are,but because of who I am when I am with you
      No man or woman is worth your tears,and the one who is,won’t make you cry
      ........
      Never frown,even when you are sad,because you never know who is falling in love with your smile.
      To the world you may be one person,but to one person you may be the world.
      何晋为念了很久,好像戴上了耳机听低音炮般的dj节目一样,林婉樱慢慢闭上了眼睛,他温热的气息还在她的耳畔,困是困了,心里却在悸动着腹语,不知道还能和他走多远,他真的太好了,他的温柔,他的怀抱都快将她融化了一样,无处遁形,那么舒服,那么安逸,她想贪念他一辈子,她真的舍不得,要是哪天他不在自己身边了,她该怎么办。
      若是感受过被世上最好的爱包裹过的温暖,还怎么能受得了从前的孤孤单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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