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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0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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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点半不到,现场已经人山人海,各种应援棒和横幅看得人眼花缭乱,年轻男女激动的声音更是横插入耳,吵闹个不停。
彤姐戴了个口罩,然后迅速把他们带到前排。
她挑选的两个位置在小露台上,周围只有七八个空位,空间很充裕,座椅也很柔软舒适,而且正对舞台,可以清楚看到舞台上的任何人和物。
舞台头顶绚烂的灯光仿佛也匀了些到台下,恰好就在这个小露台上,而他们俩的位置在小露台最前面。
两人刚坐下,舞台上检查设备的人员笑嘻嘻地开了个礼炮,“砰”一声,各种颜色的柔韧彩带飞跃在晚霞之下。
易啸年抬头,丝带轻飘飘地抚过他的脸颊,落在他怀里。
“弄得还不错。”宋嘉雨把肩上的彩带拿开,随意道。
彤姐笑眯眯地说:“这个位置真的很好,专门为你们留的,希望今天小雾的表演能让你们开心。”
易啸年耳边人声鼎沸,都有点听不清别人说话,“……好吵。”
彤姐抹了把脸上不存在的汗,“啊,周围都是雾花果们,她们一向很热情,两位多多担待。”
何作雾那边还有很多需要解决的问题等着彤姐,她没有多留,给两人分发了点荧光棒,就转身走了。
她前脚刚走,易啸年就听见人群里传来邢刻的声音。
他的声音太熟悉了,一开口,就好像把其他声音从易啸年脑子里全都粗暴地挤开了:“啸年,原来你们来了?”
易啸年扫他一眼:“我不能来?”
“当然不是,但我前天给你票……”
“我不想用你的票,需要我说得这么直白么?”
邢刻脸色难看极了。
他太了解易啸年这个人了,越是在意,说话越难听,拼命的证明自己不在意。
但即便明白他内心在想什么,邢刻也还是受不了他这么和自己说话。
易啸年收回视线,说:“离婚协议我也带来了,演唱会结束后,去我车里签字。”
听见这四个字眼,邢刻愣住。
他抬头看向易啸年,易啸年端正坐在椅子上,悠闲地翘着二郎腿,腿上放着根发着红色光芒的荧光棒。
那是何作雾的应援色,红艳艳一片,却也无法将易啸年冰冷的脸庞捂热。
“好。”邢刻垂了下头,说,“演唱会结束后联系我。”
说完,他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包围舞台的小露台有三个,他今天买的票在另外一个比较偏的位置,离何作雾倒是挺近的,但是离易啸年很远。
余光看见邢刻走远,易啸年微微张唇,胸腔剧烈地起伏了一下,他抓紧红色荧光棒把玩了一下,听见宋嘉雨但又地问:“没事儿吧?”
在这段感情里,宋嘉雨没立场掺和进去评头论足。
等人走了,他才叹着气说:“今晚签了协议,你俩就两清了。”
“到时候你回老家快快乐乐,然后我放假回去跟你聚聚,这日子过得可滋润了。”
周围嘈杂的声音听得人心里越发的愁,宋嘉雨凑近了些,对易啸年笑道,“镇里头可比城里舒坦。”
他的声音直直传递到易啸年耳朵里,让他也忍不住回忆起在镇子里上学的时光,忙碌短暂且安心。
那时的他们不需要考虑未来,只需要埋头苦学,再抬头的时候,眼前的乡村街道便全都改头换面,成了热闹非凡的大城市。
可乡野间的清香消失了,思虑得也越来越多。
对于绝大多数的人来说,踏入社会的第一步,是想家。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两句,身后的位置陆续坐满了人,不出半分钟,粉丝们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响彻全场:“何作雾!何作雾!何作雾!”
易啸年被吓了一跳,低头看了眼手机,才发现已经七点整,演唱会正式开始了。
何作雾乘着升降台缓缓出现在舞台,他身穿一件白色小西装,衬得人又高又俊,眼睛弯弯,右眼下面贴着三四个粉色的花朵亮片。
动听的旋律随着他的出现在整个现场响起,混合着粉丝们热情激烈的应援声,易啸年才彻底意识到,何作雾到底有多受人欢迎。
场馆里这么多人,全部都是为何作雾而来。
而何作雾的表现确实亮眼,演唱会开场的第一首歌,是一首情歌。
舞台上,青年和伴舞的姿态轻松又优美,唱功平稳得惊人,歌词狂野又直白,他的唱腔却温柔得好像在爱人耳边诉说情意那般悠长甜蜜。
他嘴角勾出一抹沉醉的笑,好像沉醉其中,直到这一刻,易啸年才深刻感受到他在音乐上的天赋。
太动人了,就像真的存在那么一个让他如痴如醉的爱人。
宋嘉雨也忍不住拍手叫好:“这小子确实有点东西。”
粉丝们热火朝天的呐喊还在持续,淹没了宋嘉雨的称赞,却没有打扰到易啸年,直到有人从背后拍了拍易啸年的肩膀,对他说:“兄弟,摇起来啊!”
易啸年回头,阴暗的灯光下,他的表现显得有些冷漠,小姑娘愣了下,眨了眨眼睛说:“帅哥,你好帅啊。”
她接着问:“你也是雾花果么?”
“我不是。”易啸年否认。
小姑娘意味深长道:“哦——那你是男友粉,要不然就是爸爸粉!不过什么粉丝都是我们雾花果,快摇你的荧光棒给55打call吧!”
易啸年:“……”
不是。我根本不粉。
话是这么说,看着小姑娘期待的眼神,易啸年沉下脸,转身拿起荧光棒敷衍的挥了两下。
宋嘉雨也被催着挥了几下,边挥边说了什么,身边太吵,易啸年没听见。
他认真地听何作雾唱歌。
一曲终了,最后一句歌词唱完,何作雾的目光蓦地向中间的露台看去,与易啸年对上视线。
易啸年微微怔愣。
灯光下,青年眼下的亮片散发着晶莹的光芒,将亮片原本的粉色遮盖得一干二净,就像他在瞬间从美好的情歌中抽离,粉红泡泡全部化作空白。
而在他从歌词的甜蜜中抽离的最后一秒,将最后一抹浓郁的情.欲,都落到了易啸年的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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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唱会顺利进行三个小时,夜风带这些冷意,粉丝们都不太舍得离席,还在讨论着何作雾今天的表演。
易啸年侧了侧脸,听到清一色的好评。
“走吧。”
“你先走吧,你不是要跟那谁处理事儿么?我去看着你俩弄也不合适。”宋嘉雨坐在原位,盯着舞台上收拾彩带的工作人员,道。
易啸年知道他的好心,没说什么,转身看到了不远处直勾勾望着他的邢刻。
那眼神说是望眼欲穿也不为过。
他转身向邢刻走去,宋嘉雨紧接着道:“喂,要出人命的话记得给我打电话,然后告诉我银行卡密码。”
易啸年背对着他挥了挥手,和邢刻去到幕后的员工通道,易啸年的车停在那附近,离得近一些。
来到幕后,演唱会一结束,工作人员们边忙里忙外,看见两人靠近,还说:“粉丝请不要到后台,出去要走场馆的正门。”
易啸年说:“不是粉丝。”
闻言,那人瞪圆眼睛看过来,“私生粉也……”
但他并没有来得及说完话,就被一个人挤开始
彤姐利落地把那员工打发走,笑意盈盈地看着两人:“易先生,邢先生。”
邢刻笑起来,道:“我跟啸年恐怕要借用一下员工通道,他车停在后面。”
“我知道,没事的,你们走吧。”彤姐也回了一个得体的笑,“我给大家打个招呼,免得一会儿有人拦你俩。”
正说着,在后台见过的那位化妆师走过来,对两人道:“今晚很感谢两位来支持小雾,还都送了花,有心了。”
殊不知,随口的答谢竟让三个人脸色僵硬。
邢刻舔了下唇,面不改色道:“啊,是啊,毕竟是回国开的第一场演唱会。”
他偏头对易啸年笑:“我们一起来祝贺一下小雾,是吧啸年。”
易啸年不想回答,却听化妆师又道:“那就去里面吧,小雾在卸妆呢,很快。”
彤姐:“……”
别说了,求你。
虽然化妆师并不知道易啸年和邢刻的关系,但彤姐和何作雾知道的。
给何作雾办接风宴的那群人,都是他和邢刻的共同好友,何作雾早就从他们口里听说易啸年和邢刻的婚姻了,所以才不想跟邢刻多接触。
而现在,就算是不知道两人关系的情况下,化妆师也该看得出来,这两人在吵架吧?
偏偏这傻子无动于衷,哄着何作雾化妆的时候精得跟什么似的,离开化妆品就是个脑干缺失的傻子!
她一把将化妆师往身后拉,那化妆师一米八的大高个儿被她拉得一个踉跄,皱眉刚要抱怨,就瞧见彤姐冷冰冰的眼神,顿时闭上嘴。
彤姐僵硬的扬起笑脸对两人道:“小雾有点偶像包袱,大概不愿意卸妆的时候被人看见,两位还是下次再见吧。”
易啸年扫了一眼邢刻,却发现自己的心情平静得奇怪,不再像之前那样,见到邢刻就难受。
闻言,他说:“嗯,没关系,我们准备走了。”
易啸年话音刚落,化妆间里传来青年温润动听的嗓音,只是唱了三个小时,有些哑了:“彤姐,我的香水碎了。”
这声音由远及近,众人抬眼一看,何作雾手里拎着半个玻璃瓶,里面的香水流失,清淡香味浓郁得膨胀,叫人喘不过气。
他手中裂开的玻璃泛着尖锐的冷光,看的人心惊肉跳,彤姐立刻就走上去,紧张地问:“怎么弄的?”
何作雾看了一眼气定神闲的易啸年,见对方也正盯着自己手里的瓶子,便将碎掉的瓶子随意放到一旁的桌上,低头解释:“就不小心碰到了……”
说话间,那股时常盯着他的灼热眼神又来了,何作雾反感至极,但抬眼看过去时,还是尽量压抑了内心翻江倒海的嫌恶。
然而,他这次见到的不是邢刻暗藏心意的眼神,而是错愕的、难以置信的。
他看见邢刻抿了抿唇,眼神有些茫然地问:“……这是你的香水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