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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02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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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录制后的第二天,易啸年收到了何作雾和彤姐的双重感谢,两份小礼物精致又好看。
彤姐送了一双鞋,何作雾倒是个浪漫主义,送了个玻璃琉璃盏,好看是好看,就是不顶用,因为它释放的灯光昏暗得很暧昧。
易啸年觉得这玩意可能只适合恋人之间发生点什么时当氛围灯用,真用来照明,他怕哪天把眼睛眯出高度散光。
没过几天,宋嘉雨在电话里说那工作吓人又事儿多,他不想活了,想和易啸年喝酒。
两人一个在市里一个在乡下,易啸年思考了半小时,定了回临安市的机票。
宋嘉雨知道后开心极了,给他收拾出个房间邀请他小住几晚。
易啸年:“我自己有家。”
“你可以先当那个家不存在。”宋嘉雨一个大男人,在电话里扭扭捏捏地央求道,“来嘛来嘛来嘛,陪我几天嘛,我们还能一起看你录的节目。”
宋嘉雨这人很神奇,无论关系好坏,求人一向不会被拒绝,所以这一次,易啸年也无奈答应了,下了飞机就往他家去。
放上行李箱,傍晚七点,宋嘉雨加班回家,进屋看见易啸年的瞬间就满血复活,勾肩搭背道:“走啊啸年,我们去喝酒吃烧烤!”
两人就又开车到了海边一家烧烤摊。
这家烧烤摊以前他俩常来,味道很好,吹着海风再配上一罐啤酒,就能感受到简单的幸福。
老板都熟悉他俩了,笑呵呵地上前招呼,对两人说:“这段时间怎么没见你们来啊?”
他俩一个社畜,一个忙着离婚录节目,哪儿有时间来吃烧烤,闻言对视一眼,宋嘉雨笑着回回应老板:“这不是来了么。”
“老板,还是老样子啊,三十串儿牛肉串,再来二十串羊肉串,还有……”宋嘉雨杂七杂八说了一堆,最后喊了一句,“还有四瓶啤酒。”
易啸年见他是真想喝酒,正打算说自己就不喝了,一会儿要开车,就见宋嘉雨一副看透他的模样,道,“晚点儿我再喊个代驾,就把咱打包回家就行了。”
他拖着尾音慢悠悠地说:“我觉着你就得跟着我喝点儿才畅快。”
浪花拍打在沙滩上,晚风裹着海洋的气息,越过层层叠叠的小沙丘吹向烧烤摊,易啸年闭了下眼睛,听见隔壁桌有个女生嘟囔:“沙子都吹到烧烤上了……”
坐在她对面的男人咧嘴一笑,“不干不净,吃了没病。放心吃吧,死不了!”
易啸年:“……”
哪儿有这么安慰女朋友的。
宋嘉雨也听见了,转头看了眼隔壁桌,好笑地说:“我记得,你之前带邢刻过来,他也这幅样子。不过,那个女生可能只是随口说说,邢刻是真凶,真不吃。”
说到这里,他摇了摇头,“他这人没有少爷命,却有少爷病。开个公司就了不得了,以前高中的时候,下了晚自习偶尔还跟我们去吃吃路边摊,赚了点钱就看不上咯。”
“你总提他做什么。”易啸年垂眸,收敛眼中复杂的情愫。
宋嘉雨挑眉,“我这不是说他坏话呢么,你还听不得了?”
易啸年摇头。
他不是听不了别人说邢刻坏话,只是不想总是想起邢刻,陷入这个人给他带来的负面漩涡里。
这个占据了他青春的人,早就该被丢弃了,只是易啸年一直没舍得,现在狠下心来,便想和邢刻彻底断开联系,互不过问。
宋嘉雨这人活到25岁,其实一次恋爱没谈过,追过的女生最后都给他发了好人卡,所以他始终没办法搞懂易啸年的内心。
他问:“我知道提起他会让你难受,但是,易啸年,真正的放下是无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提都提不得。”
这话,不仅是想宽慰易啸年对邢刻的心意,也藏着宋嘉雨对易啸年家庭的担心。
这么多年,易啸年始终孑然一身,爱的人不爱自己,恨的人也远在天边,能倾诉的好友也只有宋嘉雨一个人,
宋嘉雨一直知道自己性子直,容易说错话,就怕哪天自己这兄弟崩溃了,他脱口而出的一句话不但安慰不了,反而给易啸年增加负担。
他深深看着易啸年,道:“失恋就像是脱敏治疗,哪天你听到他名字,见到他的人都毫无感觉的时候,就算治疗成功了。”
“等你把他们都处理干净了,就自然而然不会再见面了,接下来的每一次见面都是倒计时,你根本不用放在心上。”
他说的道理,易啸年又何尝不知道,但他做不到。
他沉默良久,久到老板把他们点的烧烤都端了上来,四瓶啤酒也都摆在眼前,他摇了摇头,说,“宋嘉雨,如果我做不到面对怎么办?”
坐在对面的青年无奈叹了口气,“那我只好去买本说话的艺术,争取再也不嘴欠,照顾你的内心,迁就你一直逃避下去咯。”
见他这幅装模作样的表情,要不是熟悉宋嘉雨这个人,易啸年还真以为他在委曲求全了。
易啸年于是好笑地拿起啤酒瓶,利落地和他碰了碰啤酒瓶。
啤酒苦涩又廉价的味道蔓延在口腔内,易啸年有段时间没尝到这股滋味了,一瞬间像是回到了高中,抬头一口气喝了个爽。
宋嘉雨喝得比他还畅快,发出满意的叹息:“哇塞,以后我也去开家烧烤摊,就在海边吧,怎么样?”
“白日做梦。”易啸年点评道,“你只会吃,不会烤。”
宋嘉雨道:“也是……得找个苦力啊。”
说到这里,他灵光一闪,“哎,对了,我记得何作雾好像会烤烧烤,可以招揽他。”
“不过他这大明星肯定不乐意……哎,你说,他家粉丝知道他们哥哥以前在烧烤摊兼职么?”宋嘉雨又好奇道。
易啸年心想,你是真不会说话,这两个他目前最不想提起的人,一前一后地从宋嘉雨嘴里蹦出来,那画面真是让人无奈。
不过,撇开这两人,有一点让易啸年很是在意,“何作雾在烧烤摊兼职过?什么时候?”
“是啊,就在咱们学校后门的小吃街,好像是被他爸带过去的,就去了几天,后面就没见过了。”
他们高中后门的小吃街全是路边摊,宋嘉雨一边吃羊肉串,一边道,“当时你高考冲刺,都不跟我出门撸串儿了,我就一个人去呗,那几天每晚都见着他。”
“他那时候才初三吧,冷着一张脸又拽又傲的,在门口专门儿给老板赶客,真的很好笑。”
宋嘉雨哈哈大笑起来,“只是可惜,你没见到。”
这样的何作雾,易啸年当然没见过,因为易啸年和他见面,是高考之前的事情。
高考中考都是差不多的时间进行,易啸年提早两个月给这个小自己四岁的小子做中考冲刺。
何作雾这人早同龄人一年上学,但脑子转得快,勉强跟得上易啸年的思路,他俩总共就见了两个月假,其他时间易啸年都在自己学习,并不知道何作雾的情况。
宋嘉雨问:“他当时中考考了多少分来着?”
“……四百四十八。”提起这事儿易啸年就来气。
当初第一次和何作雾健康,就是经过邢刻的介绍。
易啸年只是随便帮个忙,打算拉点儿邢刻的好感度,没想到就遇到了这么个难搞的小屁孩儿,白天睡觉晚上打游戏,就连辅导他的时候,也是一个不注意,脑袋就贴到手臂上睡着了。
何作雾上午刚睡着,下午易啸年就弄来了油性笔,不轻不重地按了下少年毛茸茸的脑袋,沉下眼眸,阴恻恻地道:“你再打一下瞌睡,我就用油性笔在你脸上画个王八。”
他说完以后,本以为这小王八蛋肯定不会听话,却见漂亮的少年神色紧张,捂着脸气急败坏的骂他凶,但之后的几次辅导,何作雾都没再打过瞌睡。
谁知道学得这么努力,还是五百分都没上。
看着易啸年眼神里透露出的失望,宋嘉雨笑得开怀,正要说些什么,就见易啸年的手机震动起来,有人给他打来了电话。
易啸年拿起来,瞧见备注的瞬间,整个身体都绷紧了。
·
晚上十点,何作雾准备睡觉了。
他睡前又看了一眼易啸年的微信对话框,什么都没有,聊天框最后一句,还是他在节目录制前因为易啸年素人嘉宾身份而问出的那句话。
他虽然没有再给易啸年发消息,但是,收到了礼物,为什么都不来反馈一下呢?
那个灯这么好看,怎么不发个照片或者视频,来和他说说话?
难道是那灯其实不好用,易啸年不喜欢?
可是,再怎么样,也不能这样对他吧,明明回复了彤姐的微信,却直接略过了他的……
何作雾有些生气,一想起明天还有通告要跑,更是气得表情都扭曲了。
于是,他干脆把手机扔到一边儿,翻身闭眼睡觉。
然而,梦中的画面却叫他大惊失色。
背景是他的卧室,每一个家具的布局都熟悉到清晰无比。
而那位脸上总是不带表情的青年,坐在他的床上,背靠着他的枕头,穿着他的睡衣。
他往日尺寸正好的睡衣,被梦中那人穿在身上时,好像要大一些,松松散散的,也很好看。
梦里,青年主动地揭开胸口的两颗扣子,露出起伏均匀的麦色胸口,一时间春光乍现,何作雾只好抬头去看对方的脸,那张熟悉的脸微微眯起眼睛,享受又直白地盯着他看。
“……”
何作雾猛地一个翻身,从床上坐了起来,如梦初醒地摸了下滚烫的脸颊,捏着被子的手臂暴起青筋。
他僵硬地压住勃发的欲.望,生无可恋地在被子里翻找出手机,给彤姐打去电话。
彤姐接了电话,说:“你有什么事儿给你小周哥说,招了新助理就用,好么?你姐我现在还忙着呢……”
她话音未落,就听手里传来青年颤抖的声音:“彤姐,我、我觉得我不太对劲。”
“身体不舒服给小周打电话,反正你俩都是男的,没什么不方便。”
“不,不是,我没病……也不对。”
何作雾有些语无伦次,半晌,他看着天花板绝望地问:“彤姐,你说,我突然想给别人当小三,这是病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