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1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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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卖蘑菇的活动根本不需要费力，有明星效应在，就算易啸年板着张凶巴巴的脸，照样能卖出去。
何作雾作为整个综艺最年轻但粉丝最多的那位，也算是吃惊了红利，他就往地上一坐，半个小时不到就卖了大半。
不少看热闹的大爷大妈以为他卖的蘑菇质量很好，纷纷凑过来买东西，结果打眼一瞧，这脸怎么有点眼熟？
“这不是何家和魏家那两个小孩儿么？”有个五十出头的大妈背着背篓，做，“你们怎么下午才来卖啊，早上才赶集。”
听她这么一说，大家纷纷反应过来，坐在菜市场里卖蘑菇的，正是何家那出国的小孩儿何作雾，和魏家那小老太太引以为傲的孙子易啸年。
易啸年对他们还算有印象，大多数都和姥姥关系处得不错，所以便随意地问候了几句。
“小年啊，你姥姥去世之后，你都多久没回来了。”
“三年了。”
“这么久了，怎么突然回来了？”
“想家了。”
“小年，你们旁边这俩大机器是干啥的？”
易啸年木着一张脸，但很有耐心地回答：“我在参加节目，他们是专门过来拍摄的。”
那大爷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好奇看了好几眼，偏头又跟何作雾说话：“小雾啊，我听我孙女儿说，你都成明星了？”
何作雾露出好看的笑，“是啊宋爷爷。”
他学着易啸年对老人的称呼，嘴甜地喊道：“宋爷爷懂这么多呀。”
“我可不如你们年轻人懂！”宋爷爷笑起来，“那你这回来，要去看看你爸么？”
这个问题几乎一瞬间就化作尖锐的利刃，朝着何作雾面门刺去。易啸年下意识去看青年的脸色，那张素白的脸蛋阴沉下来，表情有些不自然。
但何作雾还是忍着老人无意的话语没有爆发。
嘈杂的人群里，有不少人是他的粉丝，他抿紧嘴唇，问宋爷爷：“他还住在屹岭镇？”
宋爷爷此时也意识到了自己说的话不对，脸色有些难看，小心地看了何作雾和易啸年好几眼，不自在地说：“哎，是啊……我前段时间还在街上遇见他了。”
“他最近怎么样？”
“男人离婚了，家里又始终没个女人帮衬着，还能怎么样。”不等宋爷爷回答，人群里有人插话说，“胡子拉碴的，经常抽烟喝酒。”
闻言，何作雾皮笑肉不笑地说：“是么。”
视线里，乌泱泱的人群用着无数种眼神看他，好的、坏的，心疼的、嘲讽的……
就好像一瞬间，所有人的脸都变成了一张张没有特征的面具，嘴唇一开一合，便以关心为由，向他发出最尖锐刺耳的提问。
何作雾皱眉，耳朵里全是男女老少的各种声音，他不知道该回答哪一个，也不想回答那些不友好的问题，然而就在这个时候，身侧靠过来一个身影，替他分担了大量的火力。
“站在这里堵着街道可不太好。”易啸年说，“大家有需要的赶紧买吧，不需要的别浪费别人时间，把位置让给有需要的人。”
“至于寒暄，那就不必了，毕竟大家也没多熟。”
站在前排叽叽喳喳的一群人瞬间闭上嘴，面面相觑。
何作雾当年出门少，惹事儿多，大家对他的印象都比较刻板。
但易啸年不一样，易啸年的口碑不是何作雾那种全靠嘴巴传的，而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这人在镇上住的这些年，无论走到哪儿，开口都是难听的话语，就没顺过谁的耳朵。
当年，镇子里一大半的人都曾为他毫无情绪但攻击力十足的话语困扰过。
见易啸年赶人的意味这么明显，八卦的大爷大妈们也不再继续凑近，默默离开，将时间还给后面那群想买蘑菇为偶像冲销量的小姑娘们。
于是蘑菇很快被洗劫一空，易啸年和何作雾这一组不负众望拿到了收益第一名，也是最先回去的人。
易啸年一如既往走在前面一些，何作雾跟在他身后，明明个子要更加高大，却总低着头，追寻着前面那道身影的双腿。
滚烫的温度不断攀升，何作雾分不清到底是因为早上摔进水坑着凉了，还是刚刚憋火憋太过了，只觉得心脏跳个不停，还头晕眼花。
一想到那些让他不悦的话语，何作雾就觉得心脏疼。
他不愿提起的过往，精心伪装的保护壳，都被现场那些人戳穿了，还被镜头记录下来了，后面的粉丝们大概也都知道他是离异家庭的事。
这事儿倒也不是不能让粉丝知道，但从前的他太过幼稚，容易情绪上头，刚出道那会儿因为不健全的家庭关系，总对外说自己的父母很相爱，自己生活在一个有爱的家庭。
逼都装过了，这会儿来拆台，简直太羞耻了。
不过……
易啸年到他身边毫不留情的赶人的时候，何作雾那颗悬着的心就又落回了肚子里。
易啸年总是这样。
初中的时候他吃泡面，易啸年第二天就给他做饭。
回国后嫌弃邢刻的香水，易啸年就帮他处理。
在山上摔进水坑，易啸年就帮他泡感冒药。
现在也是，被所有人围着的时候，也依旧是易啸年出面，帮他撵走所有讨厌的人，像是他的依靠。
果然是年长四岁么，成熟得不是一星半点啊，虽然说话还是不中听，不留一点情面。
但或许在某些人的世界里，我行我素到这种地步，也是一种成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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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阿缇因为拿了第二名，明里暗里的讽刺柳思娅。
柳思娅跟邢刻的组合没能打过她和文怡，排在了第三名，她正因此生气呢，闻言躲着摄像头，边翻白眼边冷静反驳，两人就差背着摄像头打起来。
作为第一名，拿到一百块的奖金，何作雾还是挺开心的，再加上邢刻因为工作太忙，参加完下午的录制又走了，没来打扰他。
这本该是何作雾最开心的一段录制时光，但白天卖蘑菇时的情况又让他心情烦躁，晚饭都没吃好。
结束一天的拍摄，他立刻上楼和彤姐通话，把白天的事儿都说了出来。
“只待在酒店忙碌果然不行，我现在就过来，去联系两位导演。”
“能行么？”何作雾问，“那个宋导特别不好说话，不就是他让你们所有经纪人助理都不准随意到现场的么。”
他有些泄气地坐在床上，空着的手紧张地抓着软绵绵的被褥：“你现在过来，确定不会被那个宋导骂么？”
电话那头的动静时大时小，大约是彤姐已经快速从酒店出来了，“骂我也没办法，这事儿最好还是别传出去。”
“对不起彤姐，早知道那时候我就不口嗨了。”
“这不是口嗨的问题，小雾。你的隐私被暴露，给你带来的伤害和麻烦才是最大的问题。”
彤姐已经一气呵成坐进车里，握着方向盘道：“放心吧小雾，你姐肯定能谈成。”
何作雾叹了口气，扯了扯唇苦笑道：“谢谢你，彤姐。”
“只谢我么？”对面的女人失笑，“你最该谢谢的是谁，你心里最清楚。”
何作雾望着空荡荡的房间有些怔愣。
他的东西很大一部分都还在行李箱里，没拿出来，所以房间很空，但他这人长得太高大，坐在床上又显得房间很逼仄。
他有一瞬间的失神，想起昨天进去过的易啸年的房间。
易啸年的东西看着也很少，但摆放出来，就全是生活的气息，就像易啸年这个人，看着不好接近，实际上却那么的温柔。
“嗯。”何作雾仰躺在床上，心里想着易啸年的床是不是也这么软，嘴唇勾起的弧度大约连他自己也没有察觉，“我知道。”
与此同时，他满脑子想着的人，正坐在乔导的商务车里。
车里挺闷，易啸年让开点窗，乔导便将自己这边的窗户开了道一厘米左右的缝儿晚风呼呼灌进来，驱散车内的燥热。
易啸年问：“找我来做什么？”
“易先生，那个，镜头的事，我们实在删不了太多。”乔导看着他没有表情的脸，简直冷汗直冒，“你搭档的是何作雾，就绝对不可能没有镜头的。”
这事儿易啸年早就在抽到那张画着桃心的纸条时就做好了心理准备，道：“哦，没事。”
“你能接受啊？”
“我不接受又怎样，何作雾带给你们的利益远远大于我，你们不想删也正常。”易啸年道。
既然木已成舟，再去纠结只会让他难受，那还不如就这样算了。
这么想想，如果他在综艺有热度，以后去弄个自媒体账号玩玩儿好像也不错。
在乔导惊喜的眼神里，易啸年问：“就这事儿？”
“就这事儿。”乔导本以为易啸年这种脾气的人，肯定不好说服，没想到今天还挺平易近人。
易啸年点点头，拉开车门的前一秒，想起了什么似的，转头问乔导：“对了，白天的录制你看过么？”
“看得差不多。”
“还挺速度。”
三倍速能不速度么，乔导道，“毕竟只是过一遍。”
易啸年见他是看过的，思索再三，问：“我和何作雾卖蘑菇那段，你也知道，对吧？”
乔导楞了下，回忆起了三倍速时看到的内容。
他的责任只是大概过一遍，宋导才是那个仔细看，并参与剪辑的那个。
在这方面，乔导实在没什么太大的权利，毕竟他是被硬塞进来的，宋导那拨人难免会有排挤他的时候：“这……易先生，这可能有些为难我。”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易啸年有些恼火地摇了摇头，心想自己在乔导心里的形象到底是什么样儿的。
他叹了口气，道：“我没有让你删掉的意思，我知道你没有那么大的权利。我只是提议，那件事情，最好还是和何作雾的经纪人商量一下。”
这综艺开头就敢给何作雾下马威，说不定会一声不响的把何作雾的隐私全放出来。
到底是认识的人，更何况何作雾也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易啸年便有些心软了。
闻言，乔导刚要点头说好，就听车门传来敲车窗的声音，两人瞪眼，紧张到同步转头看向乔导那一侧的车门。
只见墨绿色的车窗外，一张熟悉的笑脸出现，是何作雾的经纪人彤姐。
她的声音清晰地从窗户上面的缝儿传进来：“那个，乔导，我有话想跟你说说。”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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