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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躲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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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玉琅不想回去。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楚子陵或多或少都有点惊讶。
这么个金贵的主儿,平时都是磕一下就瘫碰一下就死的娇模样,怎么会死赖在一个风雪都挡不住的破屋子里不走?
沈玉琅其实很想走,但他走不了。
009趁着楚子陵睡着,偷跑过来,爪子在屏幕上一划拉,就出现了一个画面。
刺杀他的太监就在偏殿不远处晃悠,手里拿着把刀。
这一出去还不得露头就秒。
打死都不能出去。
虽然这里的环境确实是恶劣了一些,但至少生命不会受到威胁。
009问:“你还记得我先前说的那件事吗?”
“啥事?”沈玉琅瘫在那里,头都懒得抬。
009十分后悔。
其实他当初在一众死者中选择沈玉琅的原因很简单:在随机分配角色这一步上,死的越是倒霉的死者越能分配到个好一些的角色,任务成功率自然也就高了。
谁知道会摊上一条只会摆烂的咸鱼啊。
“宿主,我觉得我有必要给你讲一下后面的剧情呢。”
沈玉琅整个人都埋在被子里,一头青丝四散奔逃,把侧脸也给遮住了。他扬起手,打了个手势,意思是“请讲。”
009跳在桌上,照着屏幕上的文字念:“咳咳,第一百二十章,沈玉琅握着匕首,他的手有些抖,他的内心越发凌乱,直至进了偏殿眼见着迷香点燃后楚子陵昏死过去,他才稍稍放心些。”
“他轻手轻脚走过去,手心出了汗,几乎就要拿不住匕首。”
“他终于走到了离楚子陵最近的地方,心中万分恐惧,却又有些不明所以的兴奋。
“杀了他。”
“杀了他!”
“沈玉琅想,很快就要结束了,只要杀了他,杀了他!”
“沈玉琅清醒过来时,白色的锦袍己染上血污,楚子陵的胸口前腥红一片,他那张脸白的惨不忍睹,嘴里说了些什么,可沈玉琅统统听不清了。”
009把屏幕推到一边,沉着脸说:“这是一年后的剧情,你知道后来发生什么了吗?”
沈玉琅迷茫的摇头。
009接着往下念:“沈玉琅被绑至荒郊,他的眼睛被蒙住,只听到一个人踩着地上的枯枝烂叶向他走来。沈玉琅挣扎着想要逃离,却被那人一把扼住咽喉。”
“你跑不掉的。”
“沈玉琅还记得那是谁的声音,一瞬浑身发冷,血液逆流。他强作镇定,祈祷着楚子陵不会在东芜境内动手。”
“可惜……”
009读到这里,将屏幕翻转过来。
长达十几页的马赛克。
009吐了吐舌头,说:“可能是因为太过血腥,被和谐了。”
“后面就是……沈玉琅被折磨的奄奄一息,被丢至乱葬岗,他的双腿被折断,只能缓慢爬行。”
“然此荒野之地,常有兽类出没,沈玉琅最终……葬身狼腹。”
009收起屏幕,沉重道:“嗯……那啥,不要灰心呢,这还只是你目前的结局……会好起来的。”
沈玉琅一直没说话,009实在是担心,抬起爪子拿肉垫拍了拍他。
“宿主……”
009还未来得及说什么,只见沈玉琅一个翻身,竟从床板子上摔下去了。
原本包扎好的部位渗出了血,沈玉琅惨白着脸,开始咳嗽外加呻吟。
009一时拿捏不准他想干什么,想扶人的手僵在半空。
“宿主,您介是揍嘛呢?”
沈玉琅听见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更大力的咳嗽一下,冲009勾了下唇角:“我在充分发挥我的主观能动性。”
009歪着头,陷入沉思。
它想的太过投入,并没发现沈玉琅呻吟的越发起劲。
楚子陵一脚把那扇破门踢开时,009再想逃也己经来不及了。
“有话好好说,别动……手!”
009被拎起了后脖颈,毫不留情的扔出窗外。
它揉着自己的屁股,抖落身上的泥土。
爪子一挥,屏幕显现在半空,上面的画面跳转至屋内。
沈玉琅看起来摔的不轻。
绷带拆下来,平坦的腹部上多了条狰狞可怕的伤口,沈玉琅疼到额头上冒出冷汗。只是方才呻吟的厉害,现在却紧咬下唇,侧过脸去,一声不吱了。
楚子陵从怀里掏出一瓶不知从哪里搞来的药膏,正要给沈玉琅换上,却冷不丁听他说:“这里就你一个人啊?”
楚子陵抬眼看去,只见沈玉琅神情温和,仿佛真是不经意间的随口一问,甚至带着几分关切。
“我……也算是一个人。”楚子陵上好了药,打上绷带,就坐在那里,一时无言。
“哦,宫里总得有侍候你的宫女和太监吧?”沈玉琅柔声说着。
009捏住屏幕,眯起双眼。
宿主……包扎完咋不穿衣服捏?
楚子陵用余光瞄着那抹白,语气都有些不自然:“宫女没有,太监倒有一个。”
他停顿了一下,嗤笑一声。
“还不如没有。”
沈玉琅躺在床上,不经意问道:“怎么,他也同其它太监一样欺辱你吗?”
楚子陵看着他,忽然不说话了。
沈玉琅没听到声音,偏过头去。
楚子陵的手握紧,他咬牙说道:“那些太监为何辱我,沈公子心里一点数都没有吗?”
009这边。
屏幕上突然出现许多红色的感叹号,它们膨胀着,跃动着,随时都要冲破屏障跳出来。
“这,不好!”009浑身的毛都立起来了。
男主怎么会有黑化的兆头!
屏幕内,沈玉琅丝亳不慌,他一扯帷幔,缓缓转过身体,只用后背对着楚子陵。
楚子陵就这么冷漠的看着他。
果然,都是假的。
温柔良善都是假象,以往那个玉面蛇蝎心的伪君子才是真……嗯?
沈玉琅的肩膀在颤抖。
一帘之隔,楚子陵看不真切,只隐约感受到那层薄纱后的人在小声啜泣。
哭,哭什么。
哪有人像这样整天哭哭啼啼的。
烦死了烦死了……
沈玉琅哭了好久,楚子陵终于听不到任何声音了,他小心撩起帷幔。
沈玉琅睡着了,泪痕还挂在脸上,眼尾还在泛红。
楚子陵目光一移,便如触火般的迅速收回来。
这人,为什么睡觉也不穿衣服!
该遮住的一样也没遮住!
这个小人,以为作这样可怜姿态就能让人放松警惕吗?做梦!
奸诈!狡猾!不要脸!
楚子陵独自一人抓了半天的狂,最后扯过沈玉琅先前落在这里的披风,将人盖的严严实实,连脸都一并盖上了,眼不见心不烦。
沈玉琅并没睡着。
他连一点困意都没有,清醒的很。
刚才都是战术性装睡罢了。
但现在他大抵是装不下去了,要知道,人在呼吸困难的情况下什么也保证不了。
就在沈玉琅即将撑不住时,门外的地板砖再度被人撬开了。
岑山的听力一向异于常人,他分明听到楚子陵从屋内走出来的瞬间,有个什么东西长出了一口气。
楚子陵走到他面前:“查到什么了?”
“殿下,属下带回了几封信件,属下虽不识字,但也能看出这些信件很重要。”
岑山掏出一只相当精致的檀木盒子,这东西造的精巧,只一按下中间嵌入的石榴石,盒子就打开了。
里面是一沓厚厚的信件,看信纸的磨损程度就知道,这些信件的年头不短了。
楚子陵随口问:“你是从哪找到的?”
岑山回:“沈府,沈玉琅的房间。”
所有的信件都没有署名,有些信件甚至连一个字都没有。
上面有很淡的香气。
“把烛台拿过来,进去的时候轻声些。”楚子陵将信件一一拆开,发现每个信封内都有一片干花。
桃花,海棠,或各色花瓣。
岑山不知道沈玉琅还赖在这里没走,所以进门拿烛台时吓了一跳,第一反应就是找地道钻进去。
“别找了。”沈玉琅懒懒的打了个哈欠:“屋里的洞口都让我堵死了。”
“成天挖洞,挖洞,打地道,皇宫的地底都快让你打通了,你地鼠变的?”
“打地洞也就算了,还发出那么大声音,你知不知道这叫什么,扰民!”
岑山抓着衣角,一时不知该下去还是该上去。
他终于想起自己是来干什么的,端起烛台就走。
沈玉琅问:“你把烛台拿走干什么?”
岑山脚步一顿,一踢地砖,飞身钻进去了,头顶开了楚子陵脚边的一块地砖。
楚子陵己经看完了那些带字的信件,没什么特别的,无非就是邀人赏花,赏月,赏这个赏那个的请帖,无甚重要。
重要的是无字的那几封。
楚子陵接过烛台,道:“就这么几步路,属实没必要钻洞过来。”
岑山低下头,想问些什么,硬忍住了。
殿下让沈玉琅住在这里,肯定有他的理由……吧。
信件一遇热,果真显现出一些字迹来。
岑山粗略的扫了一眼,发现自己只能认出几个字,更是不敢说话,乖乖等着楚子陵亲自开口念。
“玉琅亲启……”
信的大体内容也没什么特别的,又是一封请帖,邀人听曲儿的。唯一值得关注的,是落款和落款人的自称。
落款是“李乐瑾”。
自称是“瑾。”
李乐瑾……呵。
楚子陵知道他,狗皇帝的第二个儿子,生的一副死人脸,死鱼眼,拿下巴尖看人,令人恶心。
楚子陵打开第二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