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时光的重逢》陈双Cham

1、第 1 章 安德烈

　　安德烈推开那扇厚重的木门时，一股霉味夹杂着陈旧烟草的气息扑面而来。公寓里光线昏暗，只有落地窗透进的一线阳光划破黑暗，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光带。
　　"好久不见，阿道夫。"他轻声说。
　　阿道夫坐在窗边的老式摇椅上，手指间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香烟。他抬起浑浊的眼睛，目光在安德烈脸上停留了许久，仿佛在确认什么。岁月在他脸上刻下了深深的沟壑，银白的头发稀疏地贴在头皮上。
　　"我以为你永远不会回来。"阿道夫的声音沙哑，像是久未使用的机器齿轮摩擦发出的声响。
　　安德烈走到房间中央站定，环视着这个几乎二十年未曾改变的空间。书架上的书籍积满灰尘，《战争与和平》依然摆在最显眼的位置。墙上挂着的肖像画已经发黄，但仍能认出那是他们年轻时的样子。
　　"为什么没把它扔掉?"安德烈指着那幅画问道。
　　阿道夫的目光追随他的手指,"因为我是个懦夫。留着它们，就像是给自己一个逃避现实的理由。"
　　"逃避什么?"
　　"逃避我们本该在一起的事实。"
　　安德烈苦笑。他们之间隔着二十多年未曾愈合的伤口，每一次回忆都像是在撒盐。他还记得那个寒冷的冬夜，阿道夫站在雪地里，说他们必须结束这段关系。当时他们收养的孩子才五岁，正在楼上睡觉。
　　"马库斯(孩子)现在在美国，"安德烈说，声音有些颤抖,"他从来不知道我们的事。"
　　阿道夫低下头，手中的香烟掉在地上。他没有去捡,"也许这样对所有人都好。"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进来，给两人的影子镀上一层金边。空气中弥漫着某种沉重的情绪，像是凝固的时间。阿道夫站起来，步履蹒跚地走向安德烈。他伸出手，却又在即将触碰到对方的时候停住了。
　　"你还爱我吗?"他问。
　　安德烈闭上眼睛。即使过了这么多年，这个问题仍然让他疼痛不已。当他再次睁开眼时，泪水已经在眼眶中打转。
　　"问题不在于是否还爱,"他说,"而是在于我们是否还有机会重新开始。"
　　窗外传来教堂的钟声，悠扬的声音回荡在这间充满往事的房间里。阿道夫终于鼓起勇气抓住了安德烈的手，那双手温暖而真实。他们都明白，这一刻可能来得太晚，但至少，它终究还是来了。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