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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不关你事 ...

  •   一看见白芷卉亮晶晶的眼神,许寒时便看向了连裳,带着质问的意思。

      连裳被学姐抓到一旁问责,努力活跃了几次气氛都以失败告终,最终只能认下看管不力的罪名,承诺绝不再犯。

      “不过,你还没跟她说过你跟杨家的渊源吗?”隔着一段距离,连裳的视线落在白芷卉背后:“她刚刚问我你和杨湖景什么关系。”

      “你怎么说的?”

      “怕牵连出不该说的,什么都没说。”

      许寒时安静片刻:“说实话就可以,遮掩什么?”

      连裳的实话里可是带着揣测的。

      只是她的这些揣测,从来不敢开口问许寒时。

      “那你就自己跟她说实话。”

      两个人结束了对话,许寒时回到沙发旁,白芷卉在打瞌睡,头一点一点,像小鸡啄米。

      “今晚不回去了吗?”

      底层恐惧被触发,白芷卉一个激灵被吓醒了:“回?我要回!”

      漂亮的眉毛皱的乱七八糟,许寒时语气不善:“酒量差还喝这么多,不怕被人带走么?”

      捡尸都要成国内外酒吧文化了,她胆子挺大。

      脑子被酒精污染,白芷卉只知道自己被骂了,有点难受。

      “许寒时,我想回去的。”

      装大人很好也很糟糕,风光的时候很风光,难受的时候也很难受。

      隔着一扇门,白芷卉在里面吐得天昏地暗。

      许寒时靠着墙,环胸不语。

      有时候她也挺想回到过去,质问自己为什么要拒绝南希送上门的租房地址。

      门后传来哗啦啦的放水声,白芷卉漱完口,洗了把脸,再出门,眼底清明了不少。

      许寒时一脸阴霾:“喝的开心吗?”

      白芷卉僵着脖子:“……前半段还行。”

      后半段酒精上头就不开心了。

      “哼。”

      许寒时转身离去。

      “许寒时——”

      白芷卉怕她真不让自己回去了,赶紧追上去,抓紧她裙摆,跟着坐电梯下去。

      叮咚一声响后,电梯到了一楼。

      许寒时把裙子从她手里扯,没扯出来。

      “这条裙子很贵。”

      白芷卉下意识想松手,临到头又攥紧了,心虚道:“我已经把裙子弄皱了,它现在不值钱了,要是你再不准我抓着它,弄丢了我,那损失会更大的。”

      这么有逻辑的歪理。

      许寒时冷着脸:“清醒了。”

      “醒了醒了。”说完又怕许寒时跟她算账,白芷卉摁着太阳穴:“嘶——就是头还有点疼。”

      演戏都不走心,瞎子才看不出她的把戏。

      许寒时收了冷漠,往前走,只是步子小了很多,就算不抓着裙摆白芷卉也能跟上了。

      这个点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碎片大厦通体亮着暖白色的光,像一根巨大的发光柱子插在伦敦的天际线上,塔桥的桥塔也被灯光勾勒出轮廓,桥面上的车灯汇成两条流动的线——红的往东,白的往西。

      许寒时领着白芷卉在波特斯菲尔德公园旁的长椅上坐下。

      河风带着潮气和柴油味,从远端吹来,将燥热吹散。

      “喝一点。”

      许寒时给她递来一瓶水,白芷卉拧不开瓶盖,望向许寒时。

      许寒时又拿回来,拧开了才给她。

      唇角微微翘起,白芷卉仰头,水顺着喉咙流下,驱散了不少难受。

      她刚刚是故意装拧不开的。

      还愿意帮她拧开瓶盖,说明没有气到把她赶出去的程度。

      “许寒时,我今天加了很多前辈的联系方式,他们都在夸我。”

      说这些话时,白芷卉带着些骄傲。

      但许寒时似乎根本没有意识到她的期待,淡淡道:“连裳说你问她我和杨湖景的关系。”

      白芷卉愣了下,对她的忽视有些失落,抿了抿唇:“对。”

      校友关系。

      骗谁啊。

      明明警局可以安排当地机构的适格成年人监护她,舅舅非要喊许寒时将她从警局接出去,事后又故意失联。

      妈妈就舅舅一个亲弟弟,虽然有时候是挺不靠谱,但是他肯定不会把亲姐唯一的孩子托付给一个普普通通的校友。

      况且许寒时还说她们关系一般。

      这其中肯定有她不知道的事。

      白芷卉把瓶盖拧回去:“不反驳你真当我是小孩了,随便哄一哄就能哄住么。”

      许寒时静静地看着她。

      路灯倒映在泰晤士河中,随着波澜打碎成块。

      “我还以为你只会哭呢。”

      白芷卉怒瞪她一眼:“人都是会长大的!你别老说以前的事。”

      许寒时轻笑一声。

      那种酥酥麻麻的感觉又来了,刮的白芷卉浑身酥软,脖子发痒,像得了疹子。

      许寒时:“我帮他忙,是因为杨筝。”

      “妈妈?”白芷卉愕然。

      靠在椅背上,许寒时眺望着远处的灯光:“对。”

      “我妈妈帮过你么?”

      差不多。

      许寒时说:“学院有一项奖学金,叫杨筝奖学金,我靠着它凑齐了第二年的学费。”

      白芷卉完全不知道:“你确定是我妈妈设立的吗?”

      “她很厉害。”

      看着白芷卉眼底的茫然,许寒时突然很想告诉她。

      “她是我们学校十年内最有天赋的大提琴手。”

      许寒时从没见过学生时期的杨筝,但是弦乐系的教授们会提起她,带着骄傲和头疼。

      说她带着人一群东方学生跟西方学生抢练习场馆,对方贬低东方学生没有乐商,杨筝发起挑战,最终一穿三。

      说她是当年拉拉队里唯一的东方成员。

      说追她的男生在草地点蜡烛表白,差点把草坪烧掉。

      ……

      她是教授们教学生活中一段生动的岁月。

      也是学弟学妹们想象中的一个传奇。

      白芷卉有些不相信:“你说的是我妈妈?”

      她印象中的杨筝,大多时候是温柔又爱笑的,只有在一些过往的照片中才能窥见一丝恣意。

      “嗯,就是她。”

      白芷卉突然脸色一变:“你不会喜欢我妈妈吧?”

      要是连裳在这儿,一定立地震惊,白芷卉就这么直接地把她多年以来的猜测直接问出口了。

      细眉微压,许寒时:“你酒没醒吧?”

      白芷卉抓住她肩膀:“许寒时,正面回答我。”

      “不喜欢。”

      白芷卉还是有些不信:“除了奖学金呢?还有别的原因吗?”

      许寒时挣了下,没挣开,白芷卉瞧着小小一个,手劲还不小。

      “放开。”

      “……”

      眼眸勾起一丝不悦,许寒时的笑颜冷了些:“是嫌我的好心太多余了么?”

      手一僵,白芷卉若无其事地坐回去。

      许寒时偏头瞧了一眼,胳膊上是三道鲜红的指印。

      “我最近有宴会,礼服已经订好了。”

      是在解释么?

      白芷卉的紧张消散了一点,试探着接话:“哦,大忙人。”

      许寒时直视她。

      装傻也不行了,白芷卉小声说:“对不起嘛,我不是故意的。”

      气氛似乎好了一些。

      “你最开始不会以为我跟杨湖景有什么吧?”

      白芷卉装作非常惊讶:“啊,怎么会?”

      许寒时瞧着她把矿泉水瓶底当瓶盖拧,冷笑一声:“除非我瞎。”

      虽然白芷卉也觉得她舅舅不算传统意义上的好舅舅,但被人这么说,她还是忍不住出言维护:“我舅舅长得好看啊,喜欢他的皮囊不可以么?”

      “懦弱胆小、贪图享乐、毫无担当。”许寒时伸出手,说一句就折一下手指:“脸好看有什么用?”

      这个时代脸好看可太有用了。

      “都是哭,长的好看的哭起来就是惹人心疼,长得丑的只会被凶闭嘴。”

      “都是做错事,长好看的认错笑一下你就没脾气了,长得丑的你越看越心烦。”

      她一连串说了七八条长的好看的优点。

      许寒时的眼神越来越奇怪,最后挑眉一笑:“你还是个颜控。”

      白芷卉没有反驳,也无法反驳。

      要是感冒那天给自己抹眼泪的是只抠鼻□□头,她才不会想起来耳朵就发红。

      “那你呢?你不喜欢长的好看的么?”

      白芷卉握着矿泉水,隔着薄薄一层塑料,水的冰凉沁入手心。

      别人会以为这只是她随口追问的一句话,只有她知道,这个问题里带着什么试探。

      许寒时垂眼,正好对上白芷卉的视线。

      片刻后,许寒时瞥开眼:“不关你事。”

      “许——”

      “这么闲,不如先想想开学要买什么东西。”许寒时也不笑了,淡淡道:“一年级新生第一个学期要强制住校,你的联系人应该告诉过你吧。”

      白芷卉看着她,慢慢地感受到了一点难过。

      这个人老是这样,一会儿好,一会儿坏。

      给她买礼服,又威胁她别回家。

      让她接触前辈,又不夸她。

      ……

      像在玩Flappy Bird,点一下,飞上去,下一秒又猛地坠下来。

      起起落落,不把人当人。

      她把脸撇开,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欢快:“早就知道了,我还怕你知道会哭呢。”

      “不会,我会放烟花庆祝。”

      矿泉水瓶被抓的吱吱响。

      像被人抽了一鞭子的灰堆,白芷卉的情绪被激起来,偏偏什么都不能说。

      “就是你们这些人乱放烟花。现在伦敦雾霾多严重,冬天早晨都是黑的!你们就该被顶格处罚、去坐牢!”

      “放个烟花就坐牢了?”

      “不止。判刑,判无期,都拉出去枪毙!”

      许寒时的表情有些空白。

      “枪毙……”

      口不择言的白芷卉也意识到自己乱说了什么蠢话,觉得真的好丢脸,眼圈一红,挡着眼睛开始哭起来。

      眼泪顺着脸颊集聚到下巴,一颗一颗落下。

      许寒时笑得不行。

      白芷卉哭的更大声了,想现在就跳进泰晤士河。

      河面上有游船经过,甲板上亮着灯。船上有人在笑,声音飘过来,被风吹散了,只剩下一点点模糊的尾音。

      “行了,别哭了。”

      许寒时的话起不到任何安抚作用,白芷卉这辈子都不想见人了。

      “杨湖景联系你前,我会给你打生活费。”

      哭声并没有收敛。

      许寒时拿她有些没办法。

      她想,反正是最后一次。

      再有几天白芷卉就会搬出去,以后……大概不会怎么联系了。

      “不放烟花了。”

      许寒时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成功的止住了白芷卉的眼泪。

      像是妥协,像是让步。

      “你走的时候,我哭着送你。”

      船舶离人远去,水面上的灯光碎成一片一片,晃了很久才重新聚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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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后天晚上七点,有比较美味的章节,请大家准时用餐,因为不确定会不会被发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