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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许寒时有些 ...

  •   许寒时带着白芷卉去了上次的川菜馆。

      正值饭点,店里热闹得几乎要沸腾。

      玻璃门一开,暖气混着辣椒和牛油的香味扑面而来,像一瞬间把人从冰冷的伦敦街头拽回了国内。

      到处都是华人面孔,有些说着中文,有些跟家里人打视频在说方言。

      嘈杂、拥挤、热气腾腾。

      有一刹那白芷卉甚至觉得自己就在国内。

      没有包厢了,许寒时把外套搭在椅背,露出里面白色的束脖针织衫。

      乌发披肩,肤白如雪,她的气质一下子温婉了起来。

      “圣诞怎么过?”

      她低头烫筷子,随口问。

      白芷卉回过神,拿筷子从小碟里夹花生米:“练琴、复习、准备考试。”

      没什么令人意外的回答。

      许寒时问她:“不回国吗?”

      试图在小碟里找出最饱满的花生米,白芷卉头也不抬:“不回。”

      国内又没有惦记她的人。

      许寒时忽然问:“想去旅游么?”

      “你要旅游么?带我去?”白芷卉有点期待了:“应该是报销全部费用吧?”

      看她眼睛亮晶晶的样子,许寒时忍不住勾唇:“忘了么?还有一个愿望没用。”

      白芷卉上演了一场笑容消失术。

      她夹了颗花生米扔嘴里,嚼吧嚼吧。

      “你觉得我多傻,许寒时。”

      拿着阿拉丁神灯只想吃顿饱饭。

      太朴实了,不是她这种蹬鼻子上脸的人的风格。

      怎么样也要许一个难得一点的愿望吧。

      比如很多钱。

      再比如……

      白芷卉的眼神落在面前人脸上,从额头,到鼻梁,再到唇瓣。

      不争气地心跳又开始加快。

      “许寒时,你会结婚么?”

      许寒时愣了下神。

      白芷卉问完就后悔了。

      她想起塔桥那晚,她问许寒时喜欢什么样的人。

      许寒时回了她一句‘不关你事’。

      可她就是控制不住。

      对许寒时,她总有很强的好奇心。

      宛如磁铁的南极和北极,忍不住靠近。

      指尖轻触茶杯杯壁,许寒时想了想,没再像上次一样敷衍。

      “遇见合适的,顺利的话,会的。”

      心口微微发紧,白芷卉生出些勇气:“你会喜欢什么样的人?”

      “我没办法回答这个问题,现阶段她还没有出现。”许寒时摇摇头:“但是我期待,她是一个温柔成熟、正义负责的人。”

      温柔成熟、正义负责。

      白芷卉默默地将自己跟这些词对比,好像一个都不合适。

      指甲轻轻地刮着桌面,她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落寞。

      “为什么不喜欢年纪小的啊。”

      许寒时望着她:“不合适。”

      怎么就不合适了。

      又不是螺丝和螺帽,要严丝合缝,精准匹配。

      心脏泛起细细麻麻的疼,白芷卉又问:“如果她长大了,变得温柔成熟、正义负责了呢?”

      “那个时候,她也不一定喜欢我了。”

      ……如果她还是喜欢呢?

      白芷卉没有再问出口。

      她想,这个话题应该到此结束了。

      朋友家的小孩,不该这么追着问许寒时这种问题。

      指甲尖发出轻轻的搔响,白芷卉跟自己说算了。

      就当是没有缘分。

      可她又偏执地想,怎么就没有缘分呢?

      她问都没有问自己,却准确无误地找到了她。从汉普斯特德到丝绸街,差不多十公里,赶在日落前过来,正好在她出门前赶到。

      那么巧。

      一定有别的办法吧?

      时间久一点也没关系,她年级轻,可以多花几年功夫。

      她那么聪明又努力,教授们都夸她厉害,她会当好一个爱人的。

      只要给她一点时间。

      “如果还喜欢呢?”

      许寒时有些意外,笑了下:“喜欢我是她的事,但喜不喜欢她是我的事。”

      怔愣片刻后,白芷卉笑起来。

      心酸伴着笑声一阵阵升腾,有人将电动打蛋器伸进了她的胸腔,嗡嗡嗡地马达一响,内脏碎成红色的肉糜。

      她没办法控制自己,笑得一声比一声大。

      许寒时不知道戳中了她哪个点,无奈道:“有这么好笑么?”

      当然好笑了。

      一开始就是没有机会的,她还想着努力。

      时间……

      她最缺的就是时间。

      “许寒时,你好正经呀,一个玩笑而已,那么认真。”白芷卉笑道:“况且那时候你年级都那么大了。我要是她,我是要喜欢别人的。”

      热闹的大堂中,人声鼎沸。

      “那祝你找到幸福。”

      唇畔带着一丝浅笑,许寒时眼神平静,让人分不清是温柔还是什么别的。

      服务员过来上菜,她们波澜不惊地结束了这个话题。

      一切都没有改变。

      川菜很辣,辣的白芷卉不住地流鼻涕。

      她擤了一张又一张纸,小纸团堆成山了,最后扫进垃圾桶里。

      许寒时披上外套,送她回学校。

      白芷卉想走走,借口说想去商场买东西,让她在上一站公交站放自己下来。

      许寒时似乎没多想,只叮嘱她:“回宿舍给我发消息。”

      车尾灯像两点红色的星,慢慢消失在街道尽头。

      白芷卉立在寒风中久久不动。

      脑子都放空了,一时间不知道要做什么。

      也不想练琴,也不想看书。

      她深深吸了口气,被寒冷的风冰透了肺叶,呛了下,弯下腰,猛地咳嗽。

      呼吸道止不住地筋挛收缩,她咳的喉咙发痛,蹲下来,撑着地面。

      手套蹭脏了一块。

      她低头把手套翻过去,将脏污那面折进里面,重新塞进口袋。

      “我的上帝啊——”

      对街传来一声惊叹,金发女生惊喜地伸出手。

      脑海里闪过什么东西,白芷卉抬起头。

      黑色的天空中,雪花无声飘落。

      一开始只有零零散散几片。

      很快,越来越多,纷纷扬扬,像白色纸灰,漫天飞舞。

      一片雪花被风吹着,打着旋儿,最终轻轻吻在她鼻尖。

      金明珍说,在韩国,初雪是爱恋的象征。

      所以韩剧里总有初雪。

      憋了一晚上的眼泪突然就漫了出来,白芷卉忍不住哭出声来。

      眼泪弄湿了脸颊,冰的她发疼,但她克制不住。

      那么汹涌的潮水。

      她只有小小一个,扛不住大浪的袭击。

      眼前一片模糊,什么都蒙了水。

      白芷卉哭的一抽一抽,甚至要呼吸不过来。

      她告诉自己,就十分钟。

      就准哭十分钟。

      十分钟一到,她要变回那个长大的白芷卉,别再流泪。

      她会有下一个十八年,还会再有别人出现。

      就算没有许寒时,她也会幸福的。

      2018年的圣诞,伦敦迎来了今年第一场雪。

      宽敞的大街上,圣诞树的灯光一闪一闪,白芷卉蹲在公交站旁,用眼泪埋葬了这场无疾而终的悸动。

      像白芷卉告诫自己的那样,她只脆弱了十分钟。

      十分钟一到,她擦干脸上的泪水,继续投身学习。

      第一个学期的期末,几乎全部课程她都取得了A等。

      寒假前,穆勒教授给她介绍了一个教习的兼职。

      白芷卉做的很好,对方家长很喜欢她。给她开出了很高的时薪,足够她不再动用许寒时给的生活费。

      冬天的时候,面试小型乐团时见过的一位学长向白芷卉表白,白芷卉答应了。

      她承认,她有些报复心理。

      她带着新男友走在校园里,像个演技高超的演员,笑得温柔体贴,某一瞬间又觉得有些难过。

      真的放下的人不会像她这样。

      她知道自己只是不服气而已。

      春节平平淡淡地过去。

      伦敦也终于熬过漫长冬夜,迎来了春天。

      工人们在道路上撒盐,促进冰雪融化,水流顺着栅栏滴落在下水道,让人想起下雨。

      白芷卉拉紧了衣领,走进练习室。

      从白雪皑皑,到绿叶吐出。

      上课、联系、教琴。

      她重复着这样的日子,像个苦行僧。

      三月十七号清晨。

      伦敦各大报纸、网站上,许寒时的照片占据了首页。

      白芷卉是在练习室看到那张照片的。

      红色的演奏台背景中,她站在钢琴旁,青绿裙摆,乌发披肩,腰肢盈盈一握,含着浅淡的笑容。

      眼梢上挑,宛如一位王,睥睨众生。

      美的惊心动魄。

      白芷卉的心脏重重地跳动。

      主流媒体上,照片已经传疯了。

      网民们为她的脸神魂颠倒,业内人士为她的手艳羡嫉妒,还有音乐人在社交账号上写道——

      她以双手复现的乐曲,仅次于肖邦亲临。

      许寒时的名字一夜之间传遍伦敦。

      人人都在猜测,她什么时候能够完成四大演奏厅的巡回演奏,实现圣地打卡。

      也有人在遗憾她入行太晚,否则也定会是年轻一代钢琴演奏家中的一名。

      白芷卉关上了手机,有些嫉恨地哭了。

      新男友根本比不上许寒时。

      她可以再谈很多男朋友女朋友,可都不会有许寒时这样耀眼。

      她还是输了。

      她无端地怪罪一切,怨恨一切。

      怪许寒时为什么不早点把她赶出去。

      怪舅舅为什么要喊她来接自己。

      怪妈妈为什么要设立奖学金。

      甚至怪那场雨。

      怪那把伞。

      怪她们为什么要相遇。

      她哭得乱七八糟,毫无逻辑,像个无理取闹的小孩。

      这一次什么威胁提醒都不管用,大人也没办法了。

      大人也会为情所困,烽火戏诸侯。

      她把自己封在屋子里,直接翘课。

      丽莎给她发消息,问她怎么了,她没回。

      金明珍给她打电话,她也不接。

      她就是想睡觉,梦里什么都不用想。

      掩耳盗铃、鸵鸟心态……曾经教训别人的词也开始适用于她。

      白芷卉觉得想笑,笑着笑着又想哭。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一天,也许两天,半梦半醒间,门外传来了细碎的人声。

      “嘭嘭嘭——”

      门板被人用力敲打。

      “芷卉。”

      是王翩翩。

      让她敲一会儿吧,过会儿就走了,她还要兼职呢。

      白芷卉又把眼睛闭上。

      “白芷卉。”

      另一道声音忽然响起。

      低冷、熟悉。

      白芷卉猛地坐起来。

      “——吱呀”

      灯光从背后倾泻而下,那人逆着光站着,轮廓被模糊,只剩一道修长的影子,沉沉笼罩下来。

      冥冥之中宛如有一只巨手,把两条并不相交的命运连起来。

      冰冷的手贴在了额头上。

      白芷卉下意识想躲。

      下一秒,脸颊又被另一只手轻轻托住。

      “别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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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后天晚上七点,有比较美味的章节,请大家准时用餐,因为不确定会不会被发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