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预报》酥饼糕

17、偷偷 还我

　　房间里灯光昏暗，方苏语拿起书桌上放的牛奶走进厨房加热，出来后重新坐到书桌前。

　　又过了一会儿，她才放下手里的笔把本子合上。

　　睡觉前，方苏语把明天出游的衣服拿出来。前段时间考试结束，进入暑假，而蒋柏煜他们也从高中毕业，早早便计划好一起去外面玩。

　　...

　　天气预报显示今天有小雨，看眼窗外依旧阳光灿烂的天空，方苏语把伞装进背包。

　　除了他们以外，12年级的不少毕业生也一同前往。只是黎伊一早打了通电话过来，潇洒麻利地和那个学长先行出发。

　　玩了约莫一整天，到傍晚预备赶往下一场时天空忽然飘起了毛毛雨。

　　方苏语先被江谭让推着钻上了车，对方则后一个跟上来，还没坐稳，又听见有人叫他，只好重新爬下去。

　　车窗上渐渐变得模糊，雨渍密集留下痕迹。没过一会儿，车上又上来了人，方苏语下意识扭头，便看见蒋柏煜坐在旁边，甩了下短发沾到的雨水。

　　“江谭让呢？”方苏语好奇。

　　蒋柏煜手一顿，接着把头发随便一拨，噢了声，“去隔壁了。”

　　方苏语点点头，“这样。”

　　“嗯。”

　　车子很快启动，方苏语百无聊赖地玩书包带子，注意力不由移动到旁边的人身上。对方头靠着车背，似乎是在闭目养神。

　　她的目光停留了一会儿，才又转了回来。

　　感觉蒋柏煜有点安静，可能是今天玩的累了。她想了想，眼皮也随即感到有些酸涩，便也跟着闭上，很快便睡着了。

　　雨势渐渐又大了点儿，路上有些堵塞，不好走，车速开的不算快。

　　车上副驾驶还有一个同年级的学生，此时正专注手机聊天，只偶尔因为停车抬头看一眼。

　　蒋柏煜慢慢睁眼，眼底清澈，向左望，看到旁边的人已经睡着。

　　睡得很熟。

　　车子在此时启动，惯性所致，方苏语的身体也跟着稍微晃了下。

　　蒋柏煜原本有些闷，也莫名的不太想讲话，但在这一瞬还是下意识伸出了手。

　　人没摔，但伸出来的手倒是带来了新的麻烦。

　　勾到头发了。

　　蒋柏煜手一僵，停在半空中一动不敢动，看了眼依旧在熟睡的人，几秒后才抬起另一只手覆过轻轻拽了拽。

　　倒是没弄醒人，但头发被勾的有些乱糟糟的，连橡皮筋都松了滑下去。蒋柏煜看不太出来这个辫子叫什么，但总之他不会编。

　　原地沉默了一会儿，蒋柏煜才心虚又装作没事发生地往后一靠，刚掏出手机，坐在副驾驶的男生眼看就要忽然转过来。

　　蒋柏煜侧身，不动声色地挡了下。好在男生只是调整一下位置，便又重新靠在车窗上。

　　蒋柏煜划开手机屏幕，开始在网上搜索教程视频——关于怎么编辫子的。

　　方苏语的头发被他勾的乱得明显，待会儿下车就是饭店。如果现在把人叫起来的话...睡得挺熟的，大概是今天玩的有些累了。

　　蒋柏煜收回目光，重新放到屏幕里，教程倍速调到最低，他没什么表情地重复看完又用手指拉到开头继续。

　　几分钟后，手机放回到口袋里。

　　他侧头，女生依旧安静地靠在车窗上，头发顺着垂落遮盖，只露出小半张脸。

　　然后学着视频里那样，把皮筋提前拉到手腕上，轻轻拢住散落下来的头发。

　　也许是视频看了很多次，又大概是他学东西快，但总之这些对于他刚开始看到时认为的复杂，在仔细学了以后再上手，其实并不算太难。

　　但总归是第一次，蒋柏煜有些手忙脚乱，又怕把人惊醒。不过忙碌一番还是编了一半下来。

　　蒋柏煜看着自己忙活后的结果，有些沉默。他在搜索教程以前预想的是神不知鬼不觉把辫子复原，但现在看来并未实现。

　　他蹙起眉，决定还是重新来，把前面好不容易理好的纹路一点点拆开，然后再重新编。

　　虽然已经很轻了，但在第二次编到末尾，准备把皮筋扎上时，方苏语的睫毛动了动，然后在蒋柏煜僵掉的动作中睁开了眼睛。

　　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对视了一会儿。

　　蒋柏煜收回了手，若无其事地把手机掏出来看一眼时间，再摸摸鼻尖，“醒了？”

　　方苏语下意识点了头，又垂眸看看头发，是一个很明显不是出自于她手的辫子。看着不算很熟练，还有几根头发被勾了起来，编的人也许是不敢太用力，辫子总体是松松的，好像想象得到编头发的人的动作是什么样的。

　　有些笨手笨脚，但又极尽轻柔。方苏语不笨，她不会认为这是自己睡乱后的样子。

　　“我不小心把你头发勾乱了。”

　　蒋柏煜最终决定坦白。编头发实在没有他想象的简单，再不承认简直是在把人当笨蛋。

　　又想到在上个月，江煦雅和蒋渚百一起出门，回来时生了一通气。一问，原来是蒋渚百把她精心盘好的头发弄乱了。

　　“...”

　　蒋柏煜喉结下意识动了一下，转头，却只瞧见方苏语正直直地盯着自己看。

　　“....”

　　那种奇怪的心情又出现了。蒋柏煜和她对视几秒，又同时收回视线，手机的角硌到了掌心，他没什么反应地继续握住。

　　“没事。”方苏语摸摸辫子，终于回答他的问题，“本来也有些乱了。”

　　蒋柏煜这才重新扭头，“不生气？”

　　方苏语奇怪，“为什么生气？”

　　蒋柏煜哦了一声。

　　之后就没人再讲话了，一种无声的尴尬淡淡蔓延开。蒋柏煜后知后觉意识到替人扎头发这件事其实是有一些越界的，如果方苏语由此介意而生气，他也不冤。

　　要怪...要怪就怪他心虚过度，考虑不周吧。

　　-

　　直到下车前，蒋柏煜才忽然开口，问，“你下个月要去参加夏校吗？”

　　方苏语顿了顿，摇头，“不去了。”

　　...

　　最后去的是露天草坪，搭了一个棚烧烤，简单地布置了一下灯光，总体还算有氛围。

　　大部分是熟人，一聚起来就容易上头，特别是十二年级的那群人，完全放开了玩。

　　黎伊和家里人下午就回了国，方苏语坐在草坪的小板凳上，旁边是同班的华裔女孩，叫李念珊。两个人聊了一会儿天肚子都有些饿了，便起身去到烧烤摊前。

　　方苏语不太会烤这个，没麻烦李念珊，拿起面包片就找了个空位放上去。等的过程中她四处张望了一下，想看看还有没有别的吃的。

　　目光不自觉被一处吸引，那里聚集了不少人，似乎是在玩真心话大冒险。方苏语忍不住想起她上次玩这个的时候，才刚来到这边，和还没有那么熟的朋友一块。时间过的很快，现在已经能相处的融洽，也能轻松地开起玩笑。

　　下一秒，方苏语的胳膊被人拉了一下，对面打过来的强光被挡住，她抬头，看到蒋柏煜挑眉看着烧烤架上已经焦了的，被他拿了起来的面包片。

　　“这巧克力味的？”

　　方苏语沉默了一会儿，想把面包片拿回来，伸手去够，蒋柏煜抬手就举过头顶。她拽他胳膊，他微偏头，轻轻一躲，没拉住，反而叫人又把东西抬高了几分。

　　“还我。”

　　“不还。”

　　“那是我烤的。”

　　蒋柏煜憋着坏，“我也想试试，还没吃过巧克力味的面包片。”

　　方苏语忍着笑，“没吃过屁。还我。”

　　-

　　蒋柏煜拿了瓶可乐就回座了，隔壁不远的一个卷毛男靠了过来，吹了声口哨，笑吟吟地，“哟，干嘛呢？”

　　说着，挑起下巴指指方苏语那边，“处这么好，喜欢她？”

　　蒋柏煜拧瓶盖的手一顿，瞥他，“瞎说什么。”

　　那人摸摸鼻子，“不是算了，凶什么。”

　　蒋柏煜不是第一次听见人这么对他说这些。这群人爱开玩笑，只要和异性讲两句话，立马就开始吹口哨，只是他一向笑笑就过去，很少参与。

　　刚刚一直注意到他们这边的另一个朋友闻言，也凑了过来，“那也不是瞎说，方苏语很少和男生玩，我们几个总找她聊天，也都是公事公办一样。”

　　卷毛点头，“所以会这么想也没办法，你们关系太近，很难不怀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