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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在意 ...

  •   这场病本就只是一场风寒,半个月也就很容易过去了。

      只是我被严令禁止再去到湖边,就算我是真的想钓鱼也不行。

      李赜命人在暖阁外放了一口大缸,里头小鱼小虾足够我钓。

      但这又有什么意思?

      我在这里面,闷得想以头抢地。

      我度过了第一个七天,第二个七天,现在又是第三个七天了。

      二胡隔十天半个月就会被接进来一次。

      据二胡说,她现在已经不是被金吾卫那些人扣押进来了,已经被人尊称一声“二胡少侠”,规规矩矩地送进来。

      她本知道我是谁,但发现这里是皇宫的时候,还是两眼一翻,像条鱼一样当即昏死过去,还是司夏姑娘一根银针给她扎醒的。

      她摇头摆尾地坐起,指指我,指指外面,语无伦次,“那同我们一同鬼混的那个?”

      “祈王。”我知道她说的是谁。

      我已经很久没有看见她,也不知她的腿怎么样了。

      二胡皱起眉来:“可是我听人说,祈王已经出发去边关了呢。”

      “她腿不是已经受伤了吗?”我眼前一阵阵发黑,连二胡的轮廓都看不清,“你确定?”

      二胡见我着急,又连忙给我推来一杯茶,“你别急,我去给你打听,我告诉你。”

      她是主动去,还是李赜命她去的?

      大抵是因为急火攻心,当天我又浑身没了力气,发了一次烧。

      不知何时,大约是夜半星辰还偶尔闪烁时,朦朦胧胧,我听门外那一声沾染了秋风的质问:“怎么回事?”

      “裴姑娘这两天的确是好转了,今晚大概是又见风了。”司夏低声说。

      这事儿就这般揭过,原本很好,但司春开了口:“陛下,今日二胡来过。”

      “她来说了什么?”李赜果真开始问。

      司夏刚漏了一个字,李赜就道:“司春,你说。”

      “二胡今日来……”

      “陛下。”我不能容司春说完,早早起身,扶住月门,出了声。

      江莲为相,李宴为手足,已经是轻易不能撼动之人,都能接二连三出了问题。二胡只是我的混混朋友,她就如路边的野草,消失,只是一件再微小不过的事。

      李赜大概没料想我这时醒来,她挥手让司春她们退下。

      我和李赜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安静地坐在一起了。

      她道:“二胡以后不会再来。”

      我胆大包天,伸手拉住她的袖子,乞求道:“陛下,二胡只是一个混混,又大字不识,她只知道从外面给我带点吃食,其余什么都不知道。”

      我从桌上的布袋里翻出糖糕和被压得不成形的果子捧到李赜面前。

      李赜低眼瞧着,“你以后想吃,我命人从宫外买进来。”

      “草民再也不让二胡来了,陛下,不至于为她生气。”我情急下,忍不住再说。

      李赜兴许知道我的意思,她喜怒不明的脸上生出一丝嘲讽般的笑。

      “你在意她。”她道。

      我自然在意,但我在意的是二胡的命。

      “草民在意陛下。”

      如今全天下的事都是李赜说了算,别人算得了什么。

      可曾经,她不是这样。

      她也是和我与李宴一同在野山上席地而坐,共食烤兔,同饮烈酒的。

      我第一次见她,是她刚从关外回来的时候,在阳春三月,杏花飞舞的日子。

      我和李宴策马扬鞭,在官道上飞驰。

      她那辆青色帘子的马车从小道并了进来,向着我们的方向来。我嫌她碍事,往旁边让了让,但她的马也忽然换了方向,没有防备,我撞上了她的马车,我的额头也磕在车的一角,当即起了个包。

      我见仆人惊慌失措地问里头的人有没有事,我也跟着紧张起来,忘了所有的规矩,伸手就要掀她的车帘。

      不料,隔着一道帘子,她的手也碰到了我,她率先撩起一角,语气干脆,“无事。”

      鬼使神差地,出于愧疚,我问她:“那你腹中可饥饿?我们要去烤兔子。”

      脱口时,我头脑不清醒,她那天大概也饿得发昏,她说:“好。”

      我们就这么坐在地上,围着一只烤兔子,嗅着贸然闯进鼻子的香气,垂涎三尺。

      三尺都是我和李宴流的。

      她行动坐卧都规矩得厉害,如果不是她连着吃了两只兔腿,我甚至都以为她根本不饿。

      她也是在我百无聊赖趴在棋桌上时,与江莲共坐湖心亭,执子对弈的。

      那日江莲约我去燕城西南处的燕行湖湖心亭,道是有礼物送我,那时我和李赜刚打完牙祭从羊肉馆出来。

      我记不得李赜当时的表情。

      我只记得,她丢了牙签,道:“那就去罢。”

      李赜和我两人到时,江莲从湖心亭的桌前站起,她向我伸出手,说道:“真真,你方才又去吃王记羊肉馆了?”

      “你怎么知道!”尽管我早就知道江莲的头脑非是常人,但我还是折服于她的聪颖。

      我将手放到江莲手中。

      她顺便拿出帕子给我擦手。

      “真真,这位是?”江莲淡笑着问。

      不等我说什么,李赜瞧了眼桌子,道:“自己对弈未免无趣,不如同我一起。”

      我最不喜下棋,赢少输多,因而时常耍赖。

      李宴说我是个臭棋篓子,难为江莲这般的人还耐着性子偶尔让我赢一次。

      因此后来我便生气,不再自己动手,也不愿看她们下。

      但李赜是新朋友,我自然要多照顾些。

      我忍着瞌睡坐在旁边,棋盘上的黑白子逐渐纠缠在一处,我的眼睛也看不清任何东西,当即趴在桌上昏睡过去。

      翻来覆去醒了几次,耳边依旧是她们有来有去的棋子落定声。

      我不知道她们是输是赢。

      我只觉得,当初很好。

      一切都很好。

      比现下两人坐于一处也无言以对要好很多。

      “在意我的,是那个’草民’还是’裴真’?”

      灯火幢幢,李赜的眼眸如同鬼魅。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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