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恶魔》不终途

2、寻死觅活

　　阿塔罗莱歪头，叹息一声，在解除共生之前，人类的命就是它的命，没想到它万年来作恶多端从来只知道收人狗命如今还有呵护人命的一天。
　　风水轮流转，天道不饶恕恶魔。
　　该治疗还是得治，它抬手，纯净魔气流出不断地修复着青年身上的伤疤，青年对此一无所知还在沉迷于自己的世界。
　　它可不是心软，它只是不喜欢身上留疤，这会让它心情烦躁。
　　“饿死了。”
　　青年在病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其他病人都是家属百般呵护的陪着，到了李镜竹这里明显就是另一个画风，孤苦伶仃，凄惨悲苦。
　　李镜竹撑死身体瞥向临床的人，那人啃着鸡腿正香，见李镜竹看他他下意识把饭护在了怀里，毫无怜悯之心。
　　阿塔罗莱飘在半空，看着青年可怜的样子，感受着从来没有过的饿感，心情烦躁。
　　恶魔不像低级人类，它们是不需要进食的，平常会吸取灵魂补品或者鬼气。
　　没办法，人类的命是它的命，人类的痛苦会转移到它的身上。
　　阿塔罗莱臭着脸掏出了万年不被临幸过的智能手机，这是手下之前去人间出差为它置办的，这个手下是个喜欢跟随潮流的恶魔，恶魔起初还对这种无趣的事物噗之以鼻，现在却不得不用它了。
　　它打开美团，凭借着看手下恶魔操作过的强大记忆力操作起来。
　　修长苍白的大手小心翼翼的握着袖珍的手机，朱墨色的长指甲戳着屏幕让恶魔感到非常别扭，动作生涩。阿塔罗莱神情严肃，如临大敌。额头浸出了汗水，它终于操作好一切。
　　它不知道人类喜欢吃什么，只是随便点了份包子和粥。
　　青年吃不吃随他，反正他不吃阿塔罗莱有的是办法塞进青年的胃里来增加饱腹感。
　　病房里说说笑笑，李镜竹生无可恋，也许饿死也是个不错的方法，只是这种死法也太窝囊了些。
　　病房门咚咚响了两下，屋内寂静了几秒又说笑起来。
　　“李先生在吗？李先生这里有您的外卖。”
　　护士提着黄色的袋子站在门口询问。
　　李镜竹转头看过去，他好像记得这个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姓李，可是他根本没点过外卖。
　　“这里。”
　　看着新来的护士姐姐有些拘谨无助，李镜竹招招手示意是他的。
　　外卖热气腾腾似乎是刚出锅不久，不会是哪个报复社会的恶作剧吧？
　　李镜竹抱着外卖仔细端详一番没看出什么来。
　　阿塔罗莱呵了声，见青年犹豫不决面露鄙视不屑，先前爬天台不是挺勇敢的吗，现在一个外卖就不敢了，人类果然懦弱脆弱。
　　外卖没有署名和电话，李镜竹饿得不行了，算了，吃饱再说，有毒他也认了。
　　恶魔从来不稀罕玩这种投毒的低级趣味，拉低它的档次。
　　它掏出手机看看那群晃眼的零，恶魔实在是懒得数，好像也没有花掉多少钱。
　　这钱是手下出差的时候为阿塔罗莱置办的，这样恶魔就可以在人类世界畅游无阻，而且无论到了哪里都会得到最尊贵的待遇。
　　青年吃的正香，狼吞虎咽，边吃边哭，鼻头通红。
　　阿塔罗莱眸色诧异，人类真不可理喻，一个包子就哭了。
　　它的空腹感逐渐削薄，眉眼也舒缓了许多，饥饿的感受并不怎么样。
　　“奇迹啊，明明伤口几个小时前还在这里的。”
　　护士揭开李镜竹额头纱布之后嘴巴张的老大，呐呐了半天。
　　李镜竹吞咽下凉透的最后一个包子，听到护士惊讶的话才注意到伤口的地方好像不疼了，腹部也不疼了。
　　李镜竹下床照镜子，用手扒拉开额间的碎发，原本血迹斑斑的伤口此刻光洁如初，甚至皮肤比之前更光滑细腻。
　　“这是什么情况？真撞鬼了？”
　　阿塔罗莱噗笑，眉眼睥睨，人类真无知，鬼哪有如此通天的本领。
　　青年直接傻了，魔怔般抚着额头伤痕处。
　　阿塔罗莱立于李镜竹身侧，镜子里的男人瑰丽诡异散发着浓郁的黑气，只是李镜竹看不见这一切，他还在震惊于自己伤疤的飞速治愈。
　　“乖乖，别被国家研究院的人发现拉去做实验了。”
　　“李先生既然您已经没事了，这两天就可以办理出院了。”护士道。
　　李镜竹松了一口气，现在对这一切的荒唐还在云里雾里，先出院回家再说吧。李镜竹马不停蹄的收拾好仅有的手机和墨绿色挎包，现在就急着出院早赶回家。
　　“什么，医药费已经被人付了？”李镜竹倚靠在前台掏钱却被制止住了。
　　不会是之前送他住院的那个人吧？
　　李镜竹突然觉得自己不配遇到这么一个正直的恩人，他以后还会寻找其他上天堂的办法，他的好心怕是白费了。
　　阿塔罗莱侧躺在骨头床上，单手支脸，另一只手慵懒又无聊的挑着自己的青丝绕着圈。
　　“人类真是容易感动，不过是钱太多了花不完而已。”
　　阿塔罗莱不知道它的话搁在人类世界是要被打的。

　　公寓楼，李镜竹蜷缩在沙发前守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点的一桌子外卖出神。
　　阿塔罗莱立马从骨头床上坐起来，眸色谨慎又怀疑，人类不会趁着它睡觉自己把自己毒死吧？
　　李镜竹头往沙发上一躺，神情麻木，其实撑死也算不错。
　　从前为了省钱从来不会惯着自己的欲望，足够温饱就很满足了，现在一鼓气把以前不舍得点的外卖全都点了一遍却没什么欲望了。
　　人没有欲望是很可怕的，就像灵魂被禁锢，活在这世界上如同行尸走肉，了无生趣。
　　它看着青年颓废的样子摸摸下巴，觉得还是试试毒比较靠谱。
　　空气扭曲之后，李镜竹身旁咻地伸出一只大手，细看中指和大拇指之间夹着一根微不可见的绣花针，虚空中恶魔那张昳丽诡异随气流扭曲的脸臭的不行，认命的托着腮翘着兰花指往饭菜里试着毒，配上它那正经的表情非常滑稽。
　　绣花针白净无污染，恶魔的脸色好看了些，把绣花针随意地上一扔，吊着的心终于安宁片刻。
　　李镜竹有了饿意，本着不能浪费的原则支棱起来开始大快朵颐不失优雅，至少现在他还没吃得进去饭，情况还没有那么糟糕。
　　阿塔罗莱盯着李镜竹文雅的吃相，怎么看不出来如此体面的人类会想不开要自杀。
　　想不到总取人狗命的恶魔有一天会如此费心费力的呵护一条性命，一条与它毫无关系脆弱又即将枯萎的人类性命。
　　阿塔罗莱突然想起来它曾经听过的一句话，风水轮流转，苍天饶过谁，难道真的是它曾经作恶太猖狂，天道那家伙派了个人类来惩罚它？
　　李镜竹总感觉有什么东西盯着自己吃饭，他环视四周空无一物，突然想起来濒死之人能够感知到其他纬度的生物，他突然福至心灵，看来他想死的心已经吸引到了鬼物，也许被鬼拖走也是个不错的办法。
　　“你是鬼吗？你什么来我家的？你能吃人类的食物吗？要不要一起？”李镜竹对着空气邀请。
　　阿塔罗莱:“？”
　　它就眯了会觉人类怎么突然就疯了？他在和谁说话？
　　恶魔偶尔会吸取鬼魂作为饭后甜点，有恶魔在的地方鬼会退避三舍不敢凑近。
　　李镜竹看不见什么东西，回应他的只有窗外的微风和窗帘沙沙的拂动声。

　　骂了周扒皮之后，李镜竹没再去公司，欠的工资还没给他，他打算过几天去公司闹挺。
　　没了工作，只有将就三个月的存款，他还能流浪一段时间，未来是什么样子都不重要了，李镜竹只想苟一天是一天。
　　“天好漂亮，看着心情就舒畅。”
　　旁边传来惊呼，李镜竹抬头看去，蓝天白云苍狗，青云万里，他第一次认真看下班后的世界，原来周围一切都是安宁祥和，奇怪的是他之前从来没注意过。
　　阿塔罗莱休憩的脑袋一顿，沉寂了许久的恶魔心脏噗通作响，瞌睡醒了一半儿，不知道为什么，右边的血轮眼突然跳个不停，像是有了自己的生命不受它控制。
　　它下意识看向李镜竹，青年随着人群过着马路，面色红润，气血方刚，也没有感知到浓郁死气，恶魔放心下来，至少现在人类很安全。
　　漫无目标的坐着公交车围着城市转了一圈又一圈，李镜竹突然觉得就这样挺好的，没有交际，没有特别喜欢的人，只有自己。
　　李镜竹看不到就在他下车的瞬间周身的空气剧烈扭动了几下，浓郁的黑气蔓延成灾，不久恢复了平静。
　　“李镜竹你去哪里了？”电话里女声清亮焦急。
　　她是李镜竹之前的一个朋友，自从两个人大学毕业之后就没有交际了，也许只是李镜竹单方面的认为不熟，其实徐诗自认为自己和李镜竹很熟，毕竟是青春热血一同砸过施暴者的交情。
　　“徐诗？”
　　“你还记得我啊，我听说你最近不太顺利所以一直没敢打扰你。”
　　徐诗听青年语气还算平静松了口气。
　　李镜竹还有点懵，他对她有点印象，曾经年少轻狂为一个被学校施暴者欺负的同学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