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族之命运的回响》他的Sahara

50、第 50 章 耳边的

　　耳边的海浪声不知什么时候变得遥远了，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这方寸之间粗重的呼吸。

　　弗洛拉被抵在树干上，连指尖都使不上力气，只能任由布伦德将他牢牢禁锢在怀里。那截原本只是讨好般缠在手腕上的尾钩，此刻正顺着小臂的肌肉线条，一点点地向上游走，最终牢牢缠住了布伦德的脖子，末端的尖刺露了出来，随时准备着刺入布伦德的后颈，注入信息素安抚伴侣。

　　布伦德将他整整只虫往上托了托，严丝合缝地贴向自己。

　　“布伦德……”弗洛拉的声音碎在唇齿间，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轻颤。

　　“我在。”布伦德的回答低哑得不成样子，滚烫的呼吸尽数喷洒在弗洛拉胸膛薄弱的地方。

　　他微微低下头，深绿色的双眼在幽暗的林间折射出一种深邃而危险的光泽，那层白玉色的甲壳已经褪去，但属于军雌的强悍气息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浓烈。

　　古松般的信息素不再是克制地外泄，而是带着几乎要将弗洛拉融化的侵略性，铺天盖地地将弗洛拉整只虫包裹起来。

　　“雄主，”布伦德的唇擦过他耳后的软肉，他呢喃道，抱紧了弗洛拉。

　　弗洛拉眼尾泛着一层薄红，长长的睫毛不安地颤了颤，他没有说话，只是凭着本能，将脸深深埋进了布伦德的颈窝里，像在刮着剧烈猛浪的大海上的一艘飘摇的小船，任由大海将他这艘小船吞噬。

　　夜风穿过大树幽深的树冠，也吹落了不知名的花瓣。

　　……

　　布伦德用军工刀放倒了几棵粗细合适的树，把它们砍成一段一段，那是搭建小木屋的屋顶和墙壁的主要材料。他又从河边挖来湿泥，混着细枝和干草，一层一层糊上去。接着砍下成片的蕨类和灌木，贴着墙身铺满，再用一种宽大的叶子盖在屋顶上，厚厚地叠了几层，彻底遮住了阳光，也挡住了雨水。

　　弗洛拉躺在布伦德临时给他做的吊床上，慢慢揉着酸软的后腰。他侧过头，看见布伦德脱了上衣，精壮的上半身暴露在灰木星潮湿温热的空气里。那些结实的肌肉随着他每一次砍削木头的动作牵动，汗珠顺着纹理往下滚，亮晶晶地挂在腰际。

　　布伦德身上除了汗，还有几道新鲜的疤痕，那些不是战场上留下的陈年旧伤，弗洛拉只看了一眼，就把视线移开了，脸皮又开始发烫了。

　　没过多久，布伦德就做好了一张简易的床，宽大厚实的叶子和干草铺了好几层，睡上去不会太硬。

　　弗洛拉见床搭好了，才慢吞吞地从吊床上下来。

　　“你要不要休息一会儿？”弗洛拉问。

　　“不用，我不累。”布伦德看着他慢慢坐到床边，才说，“你如果累了，就先去床上躺着。”

　　弗洛拉侧坐着，抬头看他，声音很轻：“你不来陪我吗？”

　　“我们还没有火源和食物，没有火源，夜里可能会有野兽过来。”

　　弗洛拉一听，惊得坐直了身体，差点扯到胸口的伤：“为什么还会有野兽？”

　　“这里只是半原始星球，不是没有危险的观光园，环境适合生存，就会有野兽，别害怕，我不会离开你太远的，有事情喊我一声我会赶回了保护你的。”

　　弗洛拉看着他的眼睛，慢慢点了点头，“那你也要小心。”布伦德握住他的手指，放到唇边很轻地亲了一下。

　　“遵命，雄主。”布伦德说。

　　布伦德出去找火源和猎物时，弗洛拉没有待在床上。

　　他慢吞吞地从木屋里挪到门口，扶着粗糙的墙壁，看布伦德在附近的空地上忙，他赤着上半身，背着光，弯着腰在一块平整些的石板上堆干草，草屑和木绒被风吹得微微翘起，布伦德用刀背和一块黑亮的火石反复敲击，火花溅起来，落在干草堆里，试了几次才点着。

　　火很弱，像一片快要被风吹落的橙色花瓣，布伦德用手掌拢住，又往里加了几根细枝和干海藻，火势才一点点稳下来，噼噼啪啪地舔上更大的木块。

　　弗洛拉：“这也是我雌父教你的吗？”

　　布伦德：“是的，他会的东西很多，我很敬佩他。”

　　弗洛拉脸上的笑容更盛，火光把布伦德的轮廓映成暖金色，他的额角还挂着没擦的汗，弗洛拉心里暖暖的。

　　火升起来以后，布伦德就带着刀和一根削尖了的长棍出去打猎，弗洛拉坐在火堆旁等他，眼睛望着他离开的方向。

　　太阳已经完全下山了，但天空还没有彻底暗下来，林子里静得出奇，偶尔有不知名的鸟叫一声。

　　弗洛拉把膝盖抱在胸前，尾钩绕在脚踝上，一下一下轻轻拍着地面。没多久，布伦德就回来了。他肩上扛着一只足有他半边肩膀大的猎物，已经处理干净了，弗洛拉不认识这是什么品种，只看得见猎物的头颅上有着像珊瑚一样的角。

　　弗洛拉：“需要我帮忙吗？”

　　布伦德：“不用，我来就好，很快就会处理完。”

　　话是这么说，弗洛拉还是提着木桶去不远处的小溪打来水，冲洗掉猎物和周围的血迹，处理干净后，布伦德把猎物架在火上，火舌舔上肉块，油一滴一滴落进火里，发出滋啦的声响，肉香慢慢飘出来，和着木柴的气味。

　　海盐和柠檬汁水滴在肉上，激发出了另外一种美味，布伦德把最嫩的一块肉切下来，用洗好的阔叶托着，递到弗洛拉面前。弗洛拉咬了一口，有点烫，但很香。他吹了吹，又撕下一块喂布伦德，火光在他们之间跳着，影子拖得很长，像两棵并排的树。

　　吃完以后，弗洛拉躺在那张叶床上，布伦德在外面检查了一圈火堆，在火堆上建立了一个遮风挡雨的棚子，然后才进来躺下，木屋顶上那几层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

　　布伦德进来以后并没有关上木门，任由惬意的晚风穿过他们的屋子，从他们躺下来的这个角度，可以看见夜空中的繁星，一闪一闪的。

　　不知是不是布伦德的小心机，床的大小必须让弗洛拉紧紧挨着布伦德才合适，弗洛拉并没有意识到，只是习惯性地躺在布伦德的怀里，听着布伦德一下一下厚实有力的心跳声，还有他身上淡淡的古松味道，尾钩也会安安静静地横亘在他和布伦德大腿之间。

　　月光从屋顶的缝隙漏下来，落在弗洛拉眉骨和鼻梁上，他把头搁在布伦德的手臂上，柔顺的发丝从布伦德的指尖滑过，“在我雌父离世之后，我觉得没有虫会不计回报地对我好，高塔里认识的那些朋友，他们也总归会有自己的生活，不会和我一直在一起……”

　　布伦德认真地看着弗洛拉的双眼，他意识到他的雄主终于开始对他敞开心扉了，他抚上弗洛拉的脸，“然后呢？”

　　弗洛拉把脸往布伦德怀里埋了埋，似乎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对自己的雌君说这些，对他来说有些肉麻的话，“然后我遇见了你，你对我很好，让我觉得很安心，我很幸福，因为有你和你在一起了。”

　　布伦德没有说话，他翻了个身，把弗洛拉整个抱进怀里，用力得两个虫的胸膛都贴在一起，他的心跳很重，一下一下，几乎要从肋骨里撞进弗洛拉的血肉里去。

　　弗洛拉听见他在自己头顶很低很低地开口：“我也很幸福，因为和你结合，我的雌父和雄父你也看见过他们，皇宫对我来说只是一个住处，从小陪伴我的便是冷冰冰的机甲和战舰。帝国很大，我去过帝国很多的地方，却觉得少了点什么，现在有你在我身边，你带给了我完全不一样的感受。”

　　他顿了顿，说：“弗洛拉，你是我的归处，有你的地方，就是我的家。”

　　弗洛拉浅浅一笑，把手指慢慢扣进布伦德的指缝里，两只戴着戒指的手在黑暗中紧紧交握。

　　布伦德精准地捉住那双嘴唇，细细地吮吻。夜风掀动屋顶的阔叶，从缝隙里漏下的星光像碎掉的银河，把他们的影子投成同一片。

　　清晨的第一缕光是从木门照进来的。

　　清晨的第一缕光从木门和屋顶的缝隙里斜斜漏下来，落在弗洛拉的睫毛上，他醒的时候，布伦德已经不在身边了，但叶床上还留着很明显的凹陷，古松味还温温地裹在他身上。

　　弗洛拉坐起来，拿过放在床边的外衫披上，尾钩先一步探下床，尖端在土地上轻轻扫了扫。

　　他走到门口，看见布伦德只穿着长裤，赤着上半身，正半跪在地上，用几根切好的藤条和树枝做新的陷阱支架。

　　晨光落在他背上，把布伦德上半身的痕迹都照得清楚，弗洛拉没有出声，只是靠在门框上看了一小会儿，布伦德察觉到了他的视线，回过头来。

　　“醒了。”布伦德放下手里的藤条，站起来朝他走来。

　　他走到弗洛拉面前低头，很自然地用额角轻轻蹭了蹭弗洛拉的额角，弗洛拉没躲，只是抬起手，把布伦德头发上沾着的一小片碎叶拿了下来。

　　他们简单洗漱后，把昨天吃剩的肉架在余火上热了热。弗洛拉用叶子托着吃了几块，又分给布伦德，林间的早晨很凉，但火一旺起来，周围就暖和了。

　　弗洛拉看见地上有一条细软很有韧劲的藤蔓，他拿了起来，手指翻飞间，一只绿色的兰花螳螂便做了出来，那只小小的兰花螳螂在弗洛拉的手心里，活灵活现。

　　弗洛拉：“送给你，布伦德。”

　　布伦德接过，亲吻了一下弗洛拉的脸颊，“我很喜欢，雄主的手很灵巧，比我厉害。”

　　弗洛拉：“你喜欢就好。”

　　灰木星的森林像一座被时间遗忘的巨殿，树干粗得几个虫才抱得住，树皮上覆满深浅不一的苔藓，踩上去软得像地毯，风从树冠之间穿下来，带着凉凉的树脂气味，偶尔有发光的植物孢子从灌木深处飞出来，像一小团会移动的星屑。

　　弗洛拉走在前面仰头看着这绮丽的美景，银白色的长发被风带起来，尾钩在身后轻轻晃，布伦德走在他身后，用砍刀拨开挡路的枝丫，目光始终落在弗洛拉周围。

　　弗洛拉忽然回过头来，风正把他的银发吹得散乱，几缕发丝扫过他的眼睛和嘴角，他微微歪着头，朝布伦德露出一个笑。

　　那个笑没有一点准备，像这灰木星林间忽然漏下的一束光，直直地落下来，布伦德原本还在用砍刀拨开身侧的枝丫，手上动作猛地顿住了。

　　他看见弗洛拉脸颊上那个很小的可爱的梨涡，四周安静得布伦德只听见自己胸腔里那颗心脏正在用力跳动，像是在尖啸，心跳声仿佛震耳欲聋，他第一次觉得，自己那套引以为傲的反应速度，原来在一个笑容面前，根本来不及做任何防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