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第 61 章 程婳：鹿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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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速路上，廖姨开着车，平稳驶出栖城地界。
廖姨说她年轻的时候没有这个条件学车，后边年纪上来后，自己也开始存点钱了，就开始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第一件事就是学车。
看着廖姨开着她攒钱买的小车，慕蓝感慨，突然发现他自己突然都比不上她。
廖姨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轻声叹道：“蓝蓝，这下彻底清净了。以后咱们再也不回去受委屈了。”
慕蓝缓缓睁眼，眼底一片平静：“嗯。”
他现在只担心自己骗了福小竹，没有带他走。
廖姨带着慕蓝连夜离开栖城的时候，走得匆忙。
没有带走福小竹，临走前廖姨联系福利院的院长，给了他们自己家的地址，她连钥匙都留给了福小竹。
如果福小竹愿意，可以继续住在这里，但他一个人不放心，廖姨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们过来看着孩子，不行就把他接回去。
廖姨又交代了邻居过来照看。
福小竹怎么都不愿意回福利院，因为熬得太晚，所以睡得很沉。
等他第二天清晨睡醒，没了慕蓝和廖姨的身影，却是多了福利院生活老师祝老师的身影。
祝老师给福小竹准备了早餐：“睡醒了，去刷牙然后吃完早餐，咱们就回去了啦，乖哈。”
福小竹瞬间慌了神，小小的身子僵在客厅，四处跑着呼喊。
“蓝哥哥？”
“廖奶奶？”
没有任何人回应，空荡荡的房间只剩他自己的回音。
他立刻跑出小区，想要出去寻找慕蓝，小小的身影一路小跑，在街道上四处张望。
身后的祝老师根本追不上他。
可他刚跑出两条街，迎面就遇上了再度而来的程婳。
程婳今天没有带保镖，一身简约正装，独自驱车过来，本是想再找慕蓝，把有些话彻底说开。
她远远就看见街头乱跑的小小身影，一眼认出是昨天护着慕蓝的小孩，脚步顿住，径直下车拦在了福小竹身前。
福小竹看见她，瞬间脸色紧绷，眼底瞬间燃起怒气，小身子直直挡在路中间，满眼戒备和生气。
昨天就是这个女人，上门找蓝哥哥麻烦，说话难听，还带着人想动手，害得蓝哥哥心情不好，默默难过了很久。
程婳低头看着气鼓鼓的小孩，神色平淡，语气没有丝毫恶意：“小朋友，你一个人在这里乱跑干什么？慕蓝呢？”
一提慕蓝，福小竹更生气了，攥紧小拳头，抬着头瞪着她，声音又脆又凶：“不关你的事，你走开，你是坏人，你不要再来找我蓝哥哥。”
程婳微微挑眉，没有生气，只是淡淡追问：“我是来找慕蓝的，他人不在家？”
“蓝哥哥不想见你，”福小竹气得胸口起伏，“你昨天欺负他，你最坏了，你走，我不许你靠近他。”
程婳看着小孩满脸怒容，处处维护慕蓝的模样，心里了然几分。
她大概猜到，慕蓝应该是彻底走了，悄无声息离开了栖城。
她看着眼前执拗又护短的小孩，轻轻叹了口气，没再多纠缠，也没再继续追问，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便转身离开。
看着程婳的背影彻底走远，福小竹心里的火气和委屈彻底憋不住了。
他找了一早上，大街小巷都找遍了，始终看不到慕蓝的身影，现在又撞上讨厌的程婳，满心委屈无处发泄。
小小的孩子再也没有力气继续找下去，耷拉着脑袋，一步一步慢吞吞往回走。
最后只能乖乖的跟着祝老师回了福利院。
刚踏进福利院的院子，他还没站稳，一道软软糯糯的小身影就跌跌撞撞冲了过来。
是福利院新来的小奶团子，年纪才三岁左右，头发软软的，眼睛圆圆的，白白嫩嫩，格外乖巧。
小奶团子一眼看见福小竹，立刻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死死抓着他的衣角，仰着小脸，奶声奶气不停喊：“哥哥！哥哥！”
软糯的声音一遍遍响着，黏着他不肯松开。
福小竹低头，静静看着抓着自己的小奶团子。
小家伙也是无父无母，刚被送到福利院没多久，胆小又黏人，平日里就喜欢跟着院里的大孩子跑，最依赖安静懂事的福小竹。
福小竹看着他懵懂单纯的模样，再想想消失不见的慕蓝，心里所有的倔强和坚强瞬间崩塌。
他缓缓蹲下身，和小奶团子平视，眼底红红的，声音轻轻的，带着小孩子独有的委屈和通透。
他抬手，轻轻碰了碰小奶团子软软的脸颊，低声开口，像是在对小家伙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咱俩都没人要。”
小奶团子听不懂复杂的情绪，只是依旧乖乖抓着他的衣服，软糯地重复：“哥哥，要抱抱。”
福小竹沉默地伸出手，轻轻抱住了小小的奶团子。
外面的人有人爱，有人等，有人牵挂。
唯独他们两个，孤零零留在原地。
他找不到他的蓝哥哥，小奶团子也没有爸爸妈妈。
两个无依无靠的小孩，在空荡荡的福利院院子里，相互依偎，彼此取暖。
福小竹心里其实很生气的，也很失落，为什么慕蓝哥哥不要他走。
他们是要去很远的地方吗？
是觉得他会是他们的累赘吗？
如果是这样，那他如果好好学习，考出非常非常好的成绩，是不是慕蓝哥哥就不会觉得他是一个累赘了。
一定是这样。
想到这里，福小竹心情一下子就好起来了，他现在就要去学习看书，一定要考出一个很棒的成绩。
这样的话，慕蓝哥哥就会回来了。
今晚栖城的夜色黑得发沉。
程天龙只是被惊吓到了，身体只受到一些皮外伤。
可程家人就是不放心这个宝贝疙瘩，愣是给他安排进了高级病房。
作为联姻对象的鹿尧光。
鹿尧光在医院陪了程天龙整整一天。
他全程耐心十足，配合医生复查，帮程天龙调整输液速度，替他盖好被子，对外维持着温柔负责的未婚夫姿态。
程天龙靠在床头，脸色依旧苍白，却死死黏着鹿尧光。
“尧光，你别走好不好，我刚被救回来，我害怕。”
鹿尧光坐在床边，指尖轻轻搭着他的手背，语气平淡敷衍，却在外人听来格外温柔：“我不走，今晚我在。”
病房门口，程婳静静站着，将这一幕尽收眼底，面无表情。
她刚从慕蓝的小区回来，看过那个隐忍又倔强的少年，见过那个护着慕蓝的小孩，久久被那个孩子的眼神给震惊到。
她以为是自己的幻觉。
但她也很清楚一点，当时的自己很理智。
程婳抬步走进病房，声音很淡：“天龙，你先休息，我和鹿总有话要说。”
程天龙立刻皱眉，一脸不情愿：“姐，我不要，好不容易尧光陪着我，我舍不得跟他分开。”
“听话，”程婳努力克制着情绪，“姐姐就耽误一会儿的时间，用不了多久的。”
程天龙别过脸不说话了。
鹿尧光起身，跟着程婳走到走廊窗边。
鹿尧光脸上没什么表情。
程婳侧头看他，直言开口：“鹿尧光，戏演够了吗？”
鹿尧光眼神不变，语气也是淡漠：“我不太理解，程小姐这是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心里最清楚。”程婳轻笑一声，毫不留情拆穿，“你早在头痛那次就恢复全部记忆了，对吧？”
鹿尧光面上没有什么额外的表情，不过悬在裤侧的手指微微顿住。
“你装失忆，装陌生，装冷淡，”程婳眼神锐利，句句戳骨，“你哄着我弟弟，靠着程家资源兜底，稳住鹿氏内斗，盘活海外产业链，你算盘打得比谁都响。”
“你明明什么都记得，偏偏对一个生了重病的人官宣联姻伤他的心，偏偏冷眼旁观，看他难过。”
鹿尧光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收紧。
记忆在脑海翻滚着，也在这一刻归位。
他从头到尾，全部记起来了。
他不是记不清。
程婳看着他骤然发白的脸色，淡淡补了一句：“你算计所有人，唯独算计不了你自己的心，鹿尧光，你最对不起的不是程家，是慕蓝。”
说完，程婳转身就走。
走廊只剩鹿尧光一人。
几秒死寂过后，他猛地抬手按住眉心，这时程天龙出来了。
“是不是我姐为难你了？”
鹿尧光没说话，扶着他回病房。
“我先回去，有事情要办，这里有医生护士，没事。”
说完，鹿尧光再也待不住病房，甚至顾不上回头看程天龙一眼，大步转身，疯了一样去廖姨家。
可当鹿尧光踹开廖姨家房门的那一刻，满屋冷清。
屋子干干净净，空空荡荡。
沙发上没有毯子，茶几上没有水杯，卧室衣柜彻底清空，窗台干干净净，连一丝属于慕蓝的气息，都消散殆尽。
没有人。
什么都没有。
人去楼空。
鹿尧光僵在门口，浑身血液瞬间冰凉。
为什么？
为什么都要离开？
昨天晚上就应该想到，廖姨突然跟自己请长假，就应该意识到的。
蓦然，鹿尧光想到，自己居然还没问过廖姨是哪里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