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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   今天是江灏高考前的最后一天,别的同学都在忙着收拾东西和做最后的道别,但江灏没跟他们一起,一下学就急匆匆往家里跑去。
      江淮答应过他,今晚会在家里等他放学,他哥从来不会骗人。
      “哥--我回来了”一进门,书包被扔到一边,鞋都来不及换,只见江灏兴冲冲地扑到他哥身上。
      江淮正在沙发上抱着笔记本电脑做一个文件,看到江灏回来,连忙把电脑合上放到桌边,顺手摸了一把弟弟因为跑了一路而有点凌乱的头发“嗯,明天就考试了,感觉怎么样,紧张吗?”
      “不紧张不紧张,哎呀你们怎么每个人都要问一遍这个问题”
      江淮轻笑一声,“嗯,那就行,明天好好考。”抬眼对上江灏亮晶晶的眼睛,他知道江灏一露出这种表情就准是有事想求他“哥,你明天能不能来学校接我啊”怕被拒绝,他又补充道“你从母校毕业这么久了,就不想回去看看有什么变化吗?”
      江淮表情凝固了一瞬,但很快调整好,为了让弟弟开心,还是表面上答应了他。
      “给我带草莓小蛋糕。”
      “好。”
      “wow~哥哥万岁!”江灏光顾着开心,完全没注意到江淮脸上有些复杂的神情。
      “快去洗漱吧,已经这么晚了,明天还要早起呢。”
      “好,哥哥晚安~”
      江灏蹦蹦跳跳地回了卧室,望着弟弟的背影,江淮揉了揉有些疼的脑袋,他打开笔记本电脑,上面是后天的入职报告,还没有写完,但他已经完全没有心情继续做下去了。
      父亲安排他去国外的分公司锻炼锻炼,说得好听,但目的其实是想把江灏和江淮分开。

      一周前,江父偶然用江淮的手机传消息,却发现了一个名为‘弟弟’的,上了锁的文件夹。
      “要解释一下这是什么吗,”江父拿着江淮的手机,屏幕上是各种角度的江灏的偷拍照。显然他已经在公司技术部破解了密码。“你喜欢你弟弟?”他有些接受不了,但还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
      江淮心一沉,他知道,瞒是瞒不住了,干脆沉默不语。
      “我养你这么多年,养出来你这么个变态的东西!”江父把手机狠狠扔到地上,习惯性想找东西抽他。
      对于江父的喜怒无常,江淮向来都是默默承受,不与之过多争辩,但今天江淮却没有像平常那样,他突然抢过戒尺,喊道,“爸,这件事我已经考虑过很久了,我从来没有让弟弟知道过我的想法,也不会去引导他做什么,这你大可放心,但如果你是因为我的性向而对我动手,我拒绝接受。”
      江父从没想过一向听话的江淮会这么顶撞他,一时间没想到该怎么反驳,只得怒气冲冲地摔门而出,出去之前还不忘扔下一句“下周给我到国外分公司上班,不许回来了!”

      高考要考两天,中间不能回家,考最后一场英语时,江淮正好登机,所以,今晚真的是他最后一次见弟弟了。
      江淮知道自己对弟弟的情感是不该有的,他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起过这件事,他也在尽力扮演的像个哥哥,但,还是要分开了。
      过了很久,他终于起身,弟弟已经睡下了,他没有关门的习惯,江淮轻易地便进了房间。
      江灏看起来睡得很熟,呼吸声平缓,他本就生得可爱,从某些角度看来甚至像个女孩儿,江淮看着他,心底一软,下意识想拿出手机通偷偷记录下来,可下一秒却突然反应过来,手机早被父亲摔坏了。
      江淮叹了一口气,伸手帮弟弟把被角盖好,他很想亲上去,弟弟上个月刚过完十七岁生日,看起来还很稚嫩,脸上的婴儿肥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还要小,走在路上还会被当成初中生,此刻,他正安详的睡着,嘴巴习惯性嘟起,江淮拍过很多张这样的弟弟,每一张都被保存在那个手机上。可现在,存着三千多张回忆的手机已经被摔得破碎,和他的心一样,只剩下残骸。
      他有些不舍,不只是自己舍不得弟弟,也怕弟弟考完试看不到自己会伤心。江淮眼睛有些发酸,他知道自己这种不该有的情感只会害了弟弟,但他控制不住。
      怕吵到弟弟睡觉,他转身出了门,走之前还把房间的空调温度调高了两度,江灏总是这样,喜欢把空调开到18度,结果就是大夏天被冻的感冒,好在江淮知道他的习惯,在江灏睡下之后,会帮他把空调温度调高。
      江淮站在他的卧室门外,还是不舍得离开,他叹了口气,索性靠着门坐下。
      他们其实不是亲兄弟,被江家从福利院接回去的那年,江淮10岁,江灏6岁。
      江父是抱着选继承人的想法来的,一眼就看中了正在弹钢琴的江淮。虽然才十岁多一点儿,但他的眉眼已经初步长成,温和中透露出一丝锋利,平易近人却不乏攻击性。
      福利院很注重他们的艺术修养和礼仪教育素质也很跟得上,这也是为什么很多有钱人都爱来这里领养孩子。
      在江父眼里,江淮简直就是最合适的继承人人选。不过,美中不足的是,他的周围一直有一个脸上有伤,衣服上也脏兮兮沾满灰尘的小男孩儿--一看就是刚打完架,还没打赢。
      小男孩儿穿着一件大的并不合身的T恤,应该是别的孩子挑剩下的。
      一曲结束,江父了解完基本信息后立马打算领养江淮,可办手续时,江灏却一直像个便利贴一样黏在他身边,好像知道江淮要走了,眼睛里噙着泪花,看上去楚楚可怜。
      得知他才几个月大就被亲生父母所遗弃,要不是当时四岁的江淮吵着要出门买糖发现了他,恐怕就会被冻死在那年的深秋,江母更是心疼他。看他长得唇红齿白,像小姑娘一样,干脆连他一块接回了家。正好怕江淮一个人到陌生环境会紧张,二是江家也不差养一个孩子的钱。
      期待值不同,江家对他们二人的管理自然也是不同的。
      对于江灏,几乎一切都是按照他的意愿,也是弥补了他在孤儿院失去的童年。
      江灏想要的限量版游戏机,江父托人到国外买,江灏不想上寄宿制高中,江母直接在市一中旁边买了一套房。可他唯一不能任性的,就是关于江淮的任何事。
      江淮是被当做继承人培养的,学习上,生活上对他的要求十分严格,被打的伤痕累累都是常有的事。
      说白了,江灏就是江家用来自我安慰的一个工具。对江淮的虐待,在江灏身上可以找补回来。
      我虽然打他了,但是我把他弟弟养的很好啊。虽然江灏成绩不好,但是他哥有出息啊。
      近乎变态的控制和弥补。
      但就算这样,江淮也从来没有恨过弟弟,只希望自己能更努力,有一天能离开这里,带着弟弟过上更好的生活。

      江淮叹了口气,蹲下靠在江灏卧室的门上。
      那个被摔坏的手机残骸已经被他捡了回来,装在密封袋里,此刻他正拿着这个袋子发呆。
      夜已经很深了,他不知道该去哪,自己的房间就在一墙之隔的地方,可是他不想回去,他只想,在最后的时间里,能离他再近一点。
      六月的天亮的很早,江淮还在胡思乱想,突然听到江灏的闹铃响了,他被吓了一跳,连忙起身溜回自己的房间,假装熟睡着。
      另一边的江灏很快起床把自己收拾好,来到江淮门前偷偷看了一眼,看到哥哥正背对着他睡着,他轻声说了句“哥哥早安。”便小心把门关上,以防吵醒他哥。
      他闭上眼睛,眼泪无声划下。

      高考完那天,江灏在学校等了很久很久,等到所有同学全都走光了,哥哥还是没有来。
      他撒谎。他明明答应过我的。
      只记得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两天两夜,哥哥都没有出现,陪着他的只有几百个未接来电和未读的消息。
      最后,不知道是怎么好起来的,隐约记得妈妈偷偷哄了自己好久,然后低血糖晕倒,再被人发现,还听到了爸爸妈妈的争吵声,好乱。
      在医院住了三天,却好像感觉住了一辈子,医院的环境好压抑,有好多哭声,咒骂声。太吵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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