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谈世界生存指南》木一狸

37、第 37 章

　　不久后，消防车来了，消防人员忙碌地开始灭火。

　　身后火光冲天，身旁不时跑过四处灭火的消防员，几人围坐在房子前的草坪上，继续埋头大吃。

　　披萨吃完，闪烁的红蓝灯光出现在远处山路上。

　　季时组织几人收拾好垃圾，等在路边。

　　等警察赶来，就看见一大四小坐在路边的草丛上，朝他们招手。

　　警员一下车就闻到食物的香味，一看路边包装袋上的连锁披萨品牌标志，沉默两秒，上前拿出记录仪做笔录。

　　期间他几次停下，看向面前自称是来探望的青年：“你说你是怎么过来的？”

　　季时：“游泳，没办法这样比较快，毕竟山路十八弯，晚了人……饭都凉了。”

　　“……”

　　警员：“你说容医生在做非法地下人体器官置换手术，这是非常严重的指控，有证据吗？”

　　季时朝后面一挥手，抱着膝盖坐在身后草坪上的四个小萝卜头一同举手，“我有人证。”

　　看着身上穿着睡衣跑出来，瘦得脸颊深深凹陷的三个小孩，警员想到什么，沉默几秒，继续记录。

　　忽然四周电话铃声此起彼伏，这次出动了四支队伍，每个小队队长身上都响起铃声。

　　“陈局……”

　　“李总……”

　　接电话的警员脸色骤变，再往下听，都露出了为难的神情。

　　“病情突然恶化我们也没办法……”

　　“会尽力追查……”

　　季时看向面前的警员：“你的为什么没响？”

　　做记录的警员神色淡淡：“那是他们的私人电话。”

　　他说完不再多说，继续给几人做笔录。

　　笔录做完，救护车也来了，救护人员一看见几个小孩骨瘦如柴，脸颊深陷，脸色更是铁青中发着灰，二话不说就把几个小孩抬上担架，披上毛毯，麻利地打上点滴。

　　本来救护人员顺手就想给顾司也抬上担架，结果一看这小孩，脸色虽然偏白但眼神明亮，嘴唇透出健康的粉，整张脸更是带点婴儿肥，一看就被养得很好。

　　只见那小孩偏头朝他们一瞥，眼神跟手术刀划过脖颈般锋利又冰冷，医护人员齐齐打了个寒颤，转手把担架车往回推，只把毛毯往季时怀里一塞。

　　季时把毛毯给顾司披上，牵着他上了救护车，一起来到附近的医院。

　　这是家坐落在山脚的私人医院，三个小孩虽然没有来过，但院方得知他们的身份后，直接安排几人进了特级病房。

　　一番详细的检查后，医生带来个好消息：三人除了严重营养不良以外，并没有什么大问题，更没有什么威胁生命的癌症。

　　“真的吗？真的吗？！”

　　小姑娘惊喜地就要从床上蹦起来，被季时眼疾手快摁了回去，才没有把手上的输液管扯掉。

　　阿哲嘴一瘪，“哇”地大哭出声。

　　思言倒是没什么表情，只是执着地用手把盖着的棕色毛毯从自己身上扒拉下来，显然是想到差点把自己整个吸干的食人毯，还心有余悸。

　　——

　　“唔……烧鸡烤鸭大汉堡榴莲披萨，嗯，冰淇淋……要加巧克力爆米花香菜，多加磨菇酱……”

　　凌晨三点多，病房里只留一盏小夜灯散发着昏黄的光，三个小孩分别睡下，顾司也跟着换了身蓝白住院服，在病房里多加的病床上睡去。

　　季时简单洗漱完，从套间配备的洗衣机里拿出烘干的衣服换上，在平稳的“嘀、嘀”声里，躺在病房外套间的宽大沙发上，闭上眼，很快沉沉睡去。

　　“啊！……”

　　突然一阵尖叫声刺入耳膜，季时一个激灵，翻身坐起，寻声扭头看去。

　　是小姑娘理理，她像热锅里的鱼似地在床上翻滚，手上的输液管被她的这番动作扯掉，鲜红血液喷溅到洁白的床单上。

　　季时正要上前，这时紧接着又是一声吼叫。

　　一旁病床上的阿哲也撕心裂肺地叫起来。

　　他双目紧闭，脸上大汗淋漓，手死死抓着床单，用力到指关节捏得咔咔作响。

　　而思言则虾米一样躬着身，把自己整个卷起来，像是癫痫发作般的全身抽搐。

　　监护仪刺耳的警报声中，医生护士推开门跑进来，开始进行抢救。

　　“病人心率过快，诱发癫痫。”

　　“这种程度竟然还没有陷入休克？”

　　“快，按住他们，打上镇定！”

　　“不行，按不住，多叫几个人……”

　　季时上前协助，又有几个医护人员跑进门，几人合力才勉强摁住一个小孩，护士迅速给注射了镇静药物。

　　“不行，没有起效。”

　　“加大药量。”

　　“是。”

　　“秦医生，还是不行。”

　　“继续加大药量。”

　　“这个药量一般成年人都……”

　　“情况紧急，这样下去会很危险……”

　　医护人员连续加了三次药，三个小孩才昏迷过去。

　　季时问医生：“这是怎么回事？”

　　医生喘了口气，边抹汗边回答：“目前还不清楚，病人两个多小时前还做过详细的全身检查，没有查出任何异常。”

　　“现在要把病人移送到监护病房，再做更加针对性的详细检查。”

　　医护人员推着三个小孩陆续离开。

　　季时把被惊醒后一直默默站在自己身后的顾司带回床上，盖上被子，看着他乖巧闭上眼。

　　重新安静下来的病房内，响起一声叹息：“唉，看来果然还是避免不了。”

　　季时看向出现在身旁的小白鸟，伸出手让它在自己手心落脚，轻声带着它走向外间，在窗前站定，“什么避免不了？你知道是什么原因？”

　　“这几个小孩明显已经牵扯过深，特别是在这么小的年纪，身体和精神上的创伤不是那么容易痊愈的。”

　　“即使回归正常生活，他们也还是会每天晚上陷入噩梦，容氏夫妇吸食生命力的同时，用了某种手段防止他们陷入休克，没有容氏夫妇对他们身体的控制，这种程度的精神创伤会让他们最终在睡梦中死去。”

　　“情况会越来越严重，这三个小孩……活不过一年。”

　　季时皱眉：“为什么只有这三个小孩会是这样，之前遇到的，被控制很久的人都没有出现这种情况。”

　　阿保挠挠头：“我不知道，或许中间出了什么问题，又或者这三个小孩和一般人不同。”

　　“很明显的一点是，他们还记得。”

　　“也有极少数一部分人是记得遭遇怪谈的过程，这些年非常偶尔会出现，初步判断这个可能和精神力有关，可惜他们还太小，这种能力反而让他们受影响更深。”

　　季时问它：“有什么办法可以帮到他们？”

　　阿保沉吟：“倒是有个地方……”

　　季时：“什么地方？”

　　阿保：“那个幼儿园。”

　　季时急切地问：“什么幼儿园？”

　　阿保翅膀尖挠了挠脸：“呃，名字就叫那个幼儿园。”

　　季时一顿：“这也是个怪谈开的吧？”

　　阿保点头：“对，如果是那个幼儿园的话，应该能抵消这种负面能量的影响。”

　　季时扯了扯嘴角：“我发现你们怪谈有个共同点。”

　　阿保大小眼：“什么共同点？”

　　它们怪谈别说能力作用方式天差地别，光是长相就参次不齐，主打一个五彩斑斓的黑。

　　季时：“名字都很……朴素。”

　　这名字一听就很怪谈。

　　阿保闻言，摸摸下巴，好像还真是这样，反驳不了。

　　插科打诨一番后，季时从刚刚的惊险场面抽离出来，放松了点，“说说这个幼儿园吧，那个幼儿园有什么特殊之处，为什么你好像挺肯定那里能解决这个问题？”

　　“因为院长玛格太太的能力就是消除负面情绪，让人舒缓放松，身心愉悦，相当于精神方面的治愈系。”

　　“只要那三个小孩待在园区范围，就能抵挡残留的能量对他们的精神伤害。”

　　季时好奇：“那个幼儿园是正常开放的？就像大福超市一样？”

　　阿保：“没错，有资质的，证件齐全，上学的都是人类小孩，甚至非常受欢迎。”

　　阿保给他简单介绍了下那个幼儿园的情况。

　　注重全面发展，动手能力强，各式课程极其丰富，涵盖各行各业，一半以上的学生都发掘出了在某个特定领域的天赋，在这上学的小孩不但天天都非常开心，还能点亮天赋技能。

　　最早一批学生里，近一半成为了各行业内叫得上名字的人物，剩下的不是书读的很好找到自己满意的工作，就是乐观开朗且有人格魅力，有个幸福的家庭。

　　于是不少家长天南地北千里迢迢赶过来，带着孩子来这里上学，周围房价都升了不少。

　　季时：“那岂不是很难进，现在还有名额吗？”

　　小白鸟一摆翅膀：“这你倒不用担心，刚刚说的，为一个位置抢破头的都是之前的事了，现在绝对有位置，还很多。”

　　季时挑了挑眉：“为什么这么说？”

　　阿保：“唉，玛格太太也是倒霉，这事还得从头说起……”

　　话说就是因为幼儿园实在太火爆了，还有很多小孩被拒之门外，特别是家庭一般的，消息的灵通程度远比不上那些有钱人。

　　家长要考虑的有很多，牵一发而动全身，父母的工作地点，所剩不多的空闲时间，已经交了一年的学费等，都需要好好考虑，不是说搬就搬说来就来的。

　　行动力也就比不上那些早上听到消息，下午核实，晚上大手一挥住进附近小区，第二天就能去报到的有钱人。

　　所以幼儿园一度挤满了家里非富即贵的小孩，家庭一般的只有小猫两三只。

　　“玛格太太注意到这个现象，觉得需要扩建园区，想多点孩子能获得机会，那时她手里有钱，于是果断买下了一大片土地，把校区迁到半山腰。”

　　季时沉吟：“所以是太偏了，导致学生流失？”

　　小白鸟摇头：“如果只是这样是阻止不了那些家长的决心的，问题出在那块地，具体是那块地的位置上。”

　　“那是一片墓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