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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戏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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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被发现了!……”阿保一下蹿到季时身后,在季时后脖颈处露出一个脑袋,大声嚷嚷道。
季时揉了揉耳朵。
这才发现床尾处站着一抹红色的身影,是一袭深红蕾丝裙的容夫人。
据阿保说当时在地下密室堵他的就是容夫人,虽那时它看到的是怪物的样子,但声音和语调是她的没错。
“你看她半夜摸到房间里,肯定是要吃小孩了!”
容夫人顺着那小孩的视线看向窗外,目光在那把暗蓝大伞上停留片刻。
那把伞有同类的味道。
她又看了眼头顶忽然亮起的水晶灯,勾了勾嘴角,几秒前的恐惧感烟雾一样消散。
这小孩是特别了点,不过还是太弱了,真有什么也不用别人来救了,刚刚就能反过来杀了她,在自己的地盘只要不是域主级别,她拖都能拖死对手。
她可是无限接近域主级别,更别说……
差点就被唬住了。
“有趣。”容夫人裂开鲜红的嘴角露出一个笑,“这样就想来我的地盘撒野,未免太小看我们,那就一起吃了,那年青人看着味道就不错。”
阿保:“啊啊啊她舔嘴了她舔嘴了!——”
季时目光一凝,撑着伞往下跳,在半空一手伸向顶端把伞半收,和刚刚的慢悠悠不同,季时速度极快地下落,下一秒就踏上了房间一角小露台的栏杆上,从大开的落地窗进到屋里。
“啊!你怎么在这里?这么晚了你这是干什么,在跟踪我们?”容夫人捂着心口一脸受伤,“你该不会是骗子?用收养小孩的名义跟踪我们到这里,然后实施入室抢劫……”
“枉我们这么信任你,欣赏你,还以为你是个好人,你居然是这样的人!”容夫人一脸悲愤,掩面背过身去,身影如弱柳扶风。
阿保:“卧槽这怪物还演上了,要不是我亲眼看见的我都要信了!”
季时:“会不会是附身了女主人?她是真不记得了,而地下室的那个才是真身?”
阿保:“唔,我也不能确定,的确有这种怪谈存在,那现在怎么办?”
一人一鸟一同看向面前犹自在掩面抽泣无比柔弱的容夫人,沉默了一会儿。
“那试一下她。”季时说。
阿保:“怎么试?”
季时:“惹她生气让她暴露真面目。”
阿保:“这种戏精哪是那么容易暴露的,你看她多可怜,整一个面慈心善却惨遭歹徒谋害的柔弱小花。”
“他刚刚说要吃了我。”这时坐在床上的顾司平静开口。
“老妖婆。”
容夫人浑身一僵,慢慢抬头,脸上的表情像是画上去似的僵硬无比,“我知道你不喜欢我这个母亲……”
顾司再次平静开口:“丑八怪。”
容夫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崩裂,季时和阿保没忍住嘶了一声,有点不忍直视。
“这么容易破防的吗?”阿保小小声。
“唔,戏精,也就是表演型人格最是在意别人对自己的评价,简而言之听不得一点坏话。”
顾司嘴唇微张还打算继续说些什么,容夫人扭曲着脸吼道:“闭嘴!!”
声音带着粗犷的重音。
她颧骨外凸,整张脸不规则拉长,像有什么东西就要从脸皮底下挣脱出来。
顾司垂下眼,嘴唇微张:“又老又丑的老妖怪。”
“我要吃了你!!!”容夫人双眼暴突,嘶吼一声朝着顾司扑去。
季时向前踏出几步,举起手里的伞挡下容夫人暴涨的指尖,发出铮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容夫人退后两步恶毒的眼神扫过两人,角裂到耳根刺耳地笑起来:“进来了还想出去?你们一个都逃不了!我要吃了你,还有你,而且不会一下吃完,还要留着慢慢一点一点吃。”
闪着寒光的指甲指向床上的顾司:“我要先把你的舌头割下来送酒,明天再把眼珠子挖出来,后天把你脸上的肉……”
声音戛然而止。
容夫人瞪大眼不可置信地低下头,接着下巴就磕在了冰冷的金属上。
那把暗蓝大伞洞穿了她的喉咙。
粘稠的黄色液体从她的咽喉中流出。
“哇,这也太血腥了……”阿保小声喃喃。
容夫人面容扭曲,喉咙发出嗬嗬的喉音。
季时:“……我也不知道她这么脆,只是想有个先发优势。”
顾司眯了眯眼。
季时设想中,他趁着眼前的怪物滔滔不绝说话的时候发起攻击,再在怪物后退抵挡的空隙,夹起床上的顾司扭头就跑。
他也没想到眼前这个看起来深不可测的怪物这么脆皮。
难道这个世界存在某种反派死于话多的buff一类的怪谈?
季时抽出伞,容夫人顿时软倒在地,他也顾不得这么多,转身向床上的小孩伸出手:“这里不安全,我们走。”
直直坐在床上的顾司抬眼看他一眼,伸手握上季时的手,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穿上一双床边的棉质拖鞋。
季时四处扫视房间一番,走到一旁的长沙发底下,把顾司的休闲运动鞋拿过来让他穿上。
顾司低头穿鞋,这时一声惨叫从门外传来,声音很稚嫩,像是小孩子的叫声。
季时小心打开门,惨叫声此起彼伏在门外回荡。
“这里还有别的小孩?”季时问。
“除了我以外还有三个小孩,都是被收养的。”顾司说道,想了想又加一句:“都生病了,瘦的跟竹竿似的。”
阿保一听,黑豆眼瞪大,躲在季时发尾下小声说:“干柴,干柴。”
季时也想到阿保之前说的地下密室的枯尸,问它:“一起带走有没有问题?”
阿保沉吟:“可以是可以,但传送不了太远,最多只能送到山脚。”
季时点头,又问:“他们在哪?”
顾司背上背包走到门口:“跟我来,我知道路。”
两人出门往楼下走去。
身后的房间内,那具被洞穿喉咙的尸体颤了颤,伴随咯咯的骨头活动声,倒地的容夫人身形扭曲地从地上站起。
她把到垂到身后的脑袋掰正,随着咔咔的诡异骨节摩擦声,地上投下的单薄人影突然被拉长,长长的节肢刺破身躯,从背后长出。
季时很快来到一扇门前,小女孩的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从门内传来。
声音变得嘶哑,像是渐渐连喊叫的力气都失去,季时当即拧动门把手,发现打不开,二话不说握伞对着门锁就往下砸。
一阵脆响后,门锁被砸得往下凹进去大半,季时一脚把门踹开,房间内没有开灯,窗外洒落进来的月光下,可以勉强看到床前有一个浓重的黑影,像暴雨天的乌云般扭曲滚动。
床上的小孩不停翻滚嘶吼,岸上的鱼般痛苦挣扎扭动,随后渐渐失去力气。
季时提着伞三两步上前,没走两步,那个扭曲的黑雾忽然发出一声尖锐爆鸣,像是被什么击溃似的翻滚着消失在空中。
床上的小女孩差点喘不过气来,季时顾不得其它,打开房间的灯快步上前。
房内灯光大亮,床上小小的身影约莫只有五六岁,正浑身颤抖,及肩长发全糊在脸上,看不清面容,季时上前把小女孩扶起来,拨开遮住口鼻的头发,轻柔拍着她的背给她顺气。
“没事了,来,深呼吸。”
小女孩乖乖跟着做了几个深呼吸,渐渐平复下来。
“我又做噩梦了……”她抬起头,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看了一眼季时,又看向顾司。
顾司适时介绍:“这是我老板。”
理理:“老板?”
季时摸了摸鼻子,“不是…先别说这个,这里不安全,我们先离开这里。”
季时边说边伸出手,小女孩一听,半点没犹豫,当即就抓住季时递过来的手跳下床。
房里没有外出穿的鞋子,小女孩只能穿着绒毛拖鞋跟着往外跑。
走出门外,惨叫声越发清晰,理理叹了口气:“他们也在做噩梦。”
季时回头看她:“我们去叫醒他们。”
理理用力点头:“好!”
用伞砸坏门锁,开门进下一个房间,是个戴眼镜的细瘦男孩。
听他们说明情况,思言凝神看了众人两秒,一点头:“走吧。”
他掀开被子下床,从床底下摸出来一双运动鞋穿上,那双鞋磨损的厉害也洗的有点发白,而且明显大两号。
动作迅速地穿上鞋,把鞋带绑紧,鞋头被他塞了厚厚的两团纸巾,即使大了两号穿起来也不会松垮。
穿好鞋站起来的同时,他从床垫底下摸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排整整齐齐的银质餐刀。
思言从里面抽出两把,一把塞给理理,一把递到顾司跟前。
顾司沉默两秒,接过锃亮的餐刀。
他又拿来条毛巾卷起来围在腰间,把剩下的刀插在毛巾皱褶里,接着朝角落走去。
床边不远处的极简风台灯插头拔了,灯罩和灯泡拆下来,再把金属杆子从底座上拧下来,就得到一根称手的铁棍。
思言朝众人点头:“我好了,走吧。”
来到第三个房间,砸门锁踹门进屋。
照样是翻滚的黑雾在众人进门的瞬间溃散,不同的是下一秒阿哲就醒了过来。
“怪物竟然还能变成朋友的样子?但是你骗不了我,呵呵,受死吧!”
阿哲从枕头里摸出餐叉,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蹦起来,冲向季时。
顾司目光一凝。
阿哲刚落到地上就脸着地摔了个大马趴。
一分钟后,阿哲鼻青脸肿地跟在众人身后。
顾司和三个小萝卜头跟在季时身后,在偌大的庄园里,顺着铺了厚实红毯的长长走廊往大门跑去。